第一百三十二章暗涌

  同樣，另一邊，朱德海也派手下開始全面查這間宅院的人事。

  包括莫子涵為何來此，上官若軒的具體情況，還有主人家秦怡的各種情況等等，事無巨細，需要一一查清。

  

  「朱大人。」

  朱德海的房間，此時只有朱德海和何四兩個人在，何四檢查了門口窗外，看沒人偷聽，便走近了對朱德海說道：「事情差不多查清楚了。」

  朱德海這些人是替皇上辦事的，各種骯髒手段都會用，查些信息什麼的也快，沒用多久，何四就來回話了。

  「嗯？說來聽聽。」朱德海對何四掀掀眼皮，懶洋洋地開口道，做足了主人的樣子。

  如果外人見了，一定會很難相信這個臉色冰冷，眸色深沉，一副上位者模樣的人，和見過的面容和善態度禮貌甚至有些低三下四的人是同一個。

  「說了您可能都不相信！」何四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眼睛裡卻滿滿興奮，湊到朱德海面前，道：「這家主人是個女大夫，名叫秦怡，是永寧村出了名的醜女，之前還有被人叫做丑兒，她被自己的大伯逼著和一個叫大傻的傻子拜了堂成了親，大人您知道這個大傻是誰嗎？」

  「是誰？」朱德海心裡已經有了一些猜測，卻還是挑眉看了何四一眼，順著他的話問道。

  「這個叫大傻的傻子很可能就是上官若軒，雖然是個傻子卻是來歷不明被秦怡救下，才在村子裡生活下來。」何四說著說著自己也覺得很稀奇，大名鼎鼎的戰神王爺竟然變成了傻子還娶了個奇醜無比的村婦做娘子，真是比說書太精彩，他「嘖嘖」兩聲，又接著道：「公主得了上官若軒的下落一路尋來，在見到大傻後馬上就認定了他是上官若軒，最後就在秦怡家住了下來。大人，要我說啊，這個叫大傻的傻子就是上官若軒，世界上可沒那麼巧的事情恰好有個傻子和上官若軒長得一模一樣。」

  說完，何四又樂了起來。

  朱德海聽著聽著也覺得有趣，除了覺得有趣之外，對上官若軒的好運也感到有些詫異。別人可能不知道，但他很清楚，上官若軒失蹤之前是遭到了追殺，對方下手十分狠，沒有給上官若軒留活路的意思，沒想到最後卻還是讓上官若軒留了一條性命，雖然傻了。

  那次追殺並不是將上官若軒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皇上做的，也不知道，背後對上官若軒下手的人到底是誰？

  是的，朱德海認定了大傻就是上官若軒，十分肯定。

  做他這一行久了，對這些真真假假的事情總有些敏銳的直覺，能一下子看穿真相。

  「還有，大人。這個上官若軒之前被一種叫做夢死蛇的罕見毒蛇養傷了，中毒昏迷了很久，一直沒有找到解毒藥，現在也是半死不活的狀態。看那樣子也是沒多久就會死掉了。」

  朱德海聽了倒沒有何四那麼振奮，反倒皺起了眉頭。

  怎麼那麼巧？他們還沒來，上官若軒就中毒昏迷了？

  莫不是又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朱德海想著也沒什麼頭緒，便將這個疑慮按捺住，對何四再問道：「那三皇子的事情可查清楚了？」知道上官若軒的情況後，他心裡唯一剩下的疑慮便是莫子涵的情況。

  對方為何來此？

  特別是在如此敏感的時刻？他有沒有什麼隱藏的動機呢？

  朱德海回憶了一下三皇子莫子涵的信息：後宮宮女的兒子，在幾位皇子中排位第三，雖然由皇后養大，也能算成皇上的嫡子，但卻並沒有多受皇上的重視，他本人也並不關注朝堂之事，從未有拉幫結派穩定地位謀求王座的跡象，為人溫和謙遜，喜歡吟詩作詞，大多數時候並不在京城，出宮後一般冠上母姓化名莫子涵四處遊樂交友。

  不管如何想，這都是一個無心權勢的逍遙公子，更可況他又長相俊美性格溫柔，便很受歡迎。

  沒有任何疑點。

  雖然沒有疑點，但朱德海還是有種莫名的感覺，想要弄清楚什麼。

  「查清楚了。」何四不理解朱德海的不安，還是回道：「三皇子是先於公主到達永寧村的，他遊玩到此，在看到秦怡大夫的時候，對她一見鍾情，便留了下來經常來醫館見秦怡大夫，與她親近，在公主來此之後他便在公主之後跟著住了進來。」

  「一見鍾情？」朱德海愕然，饒是他再鎮定，也沒想到莫子涵會對秦怡一見鍾情。

  開玩笑嗎？想到他進門時見到的秦怡的樣子，就覺得不可置信。

  一個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尊貴非凡。

  一個卻是偏遠村落的村婦，不僅已經嫁了人，而且還長得不堪入目，無比醜陋。

  秦怡憑哪一點兒能讓三皇子喜歡上她？她又哪一點兒能配得上他？

  不僅朱德海愕然，何四剛聽到的時候也是一樣的，但他還是解釋了一句：「三皇子剛來的時候秦怡一直帶著面紗，外人看不到那個胎記，看上去倒是個神神秘秘的美人，又會醫術，可能三皇子在京城沒有見過這種，感到有些新奇罷。」

  聽了何四的解釋，朱德海不置可否。

  仔細一想，這個秦怡也不簡單啊，不僅嫁給了上官若軒，還讓莫子涵對她一片痴情，這可不是一般的女人能夠做到的。

  一個農村的醜女人，是如何能做到的？

  朱德海心裡有些懷疑，便對何四吩咐了一句：「再仔細查查秦怡這個女子的底，越詳細越好。」

  何四有些納悶兒朱德海為何對秦怡這麼感興趣，但他也沒有表現出來，見多了朱德海的本事，心裡又畏懼朱德海，他便馬上答應了下來，半點兒不多問。

  在朱德海派人開始四處打探的時候，莫子涵就得到了消息。

  準確的說，在朱德海到永寧鎮的時候莫子涵就知道了。更準確的該說，朱德海一行人從京城出來，這一路的具體動向都在莫子涵的監控之下。

  別的沒什麼，只不過朱德海手下的人也打探了莫子涵的很多信息，便讓血一等人重視起來，所以就來給莫子涵匯報了。

  「主子，朱德海的人在打聽您的事情，需要屬下去處理嗎？」血一的聲音冰冰涼涼的，幾乎沒有什麼起伏，這也是他們做暗衛的一大特徵，經過特殊訓練的暗衛大多數人總比一般人少些生氣，表情變化少，聲音和眼神也顯得冰冷無情。

  當然活潑有鮮明個性的暗衛也並不是沒有，但也並不多見。

  比起訓練暗衛來說，死士的訓練則更加殘酷，暗衛至少是在保持對主人的忠誠下允許暗衛們有自己的思維，可以自己思考。而死士，就真的如同沒有感情沒有痛覺的傀儡人，一旦得到了命令，就會不計任何代價地執行主人的命令。

  「不，等等吧。」莫子涵淡淡道，被朱德海查，他並不感到意外，也不覺得對方真的可以查出些什麼有用的，他自認為對方還不能抓到自己的把柄，朱德海沒有那個本事。

  「可是，主子……」

  「先不用去管他。」莫子涵止住了血一要說的話，看了他一眼，道：「朱德海算不了什麼，或許還可以增添一點樂趣。」想著，他眼眸里閃過一抹幽光。

  「是，主子。」血一點頭，不再多說。

  沉默了一會兒，卻聽莫子涵又說道：「朱德海被父皇派來不過是為了兩件事，那就是帶陳馨潁回宮和秘密除掉上官若軒，明面上只是找陳馨潁回宮，但實際上更重要的卻是殺掉上官若軒。現在上官若軒已經因為身中劇毒而生命垂危，就是不知道朱德海是乾脆等著呢？還是搶先下手。」

  血一能感覺到莫子涵的心情並不怎麼好，看上去悠哉得很，卻被什麼情緒束縛住了。

  主子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上官若軒了事呢？明明這麼多的機會擺在那裡，血一無法理解。

  看上去莫子涵掌握主動，隨時可置上官若軒於死地，事實上，他卻一直猶猶豫豫，無法狠下心來。

  血一埋著頭，不敢去看莫子涵的眼睛，那雙眼睛是那樣的殘酷，又是那樣的矛盾，如同漩渦一般，能迷人心智。

  「血一。」

  「是，主子。」

  「派人嚴密監視朱德海等人的一舉一動，有任何異動就向我匯報。」莫子涵食指敲擊著桌面，頓了一下，又道：「還有，別讓他殺了上官若軒，我要親自動手！」

  「是，主子。」血一點點頭，沉默了一下，終於問了出來：「主子為何不儘快動手呢？」

  如果莫子涵要殺上官若軒，特別是現在的上官若軒，有千百種手法可以輕易殺死他。別說什麼怕留下疑點被人懷疑的話，只要莫子涵願意，可以抹平一切的證據，甚至完全可以重新弄出一個「兇手」出來，而讓人可以完全相信。

  「我隨時可以殺他，可以選在任何時候，不是嗎？」

  聽了血一的問，莫子涵沉默了良久，如此回道。

  他的面上還帶著自信傲然的情緒，但卻沒有看到血一臉上閃過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