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深山尋藥

  也有人，並不希望他們平安無事，至少，並不希望上官若軒平安無事。

  莫子涵坐在房間裡自己擺著棋盤，他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從發現秦怡真容的打擊下掙扎出來，便更不想踏足秦怡和上官若軒所在的那個房間了。

  黑白的棋子被他擺得無比混亂，一如他此時的心境。

  自以為的仙女真實面貌卻醜陋無比，讓他深受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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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子涵一手執棋，半響落不下去，直到窗邊傳來血一的聲音，才讓他打起精神。

  「何事？」他沒有抬頭，目光依舊落在棋盤上，聲音慵懶地問道。

  「主子，永寧鎮上積善堂的大夫路無風來了，他在書上找到了解夢死蛇毒的辦法，那就是可以解夢死蛇毒的夢生草，那種草在六藏山脈上有，靈夕和高松等六人剛已經出發去六藏山了。」血一隱身在窗外的陰影處，回道。

  「嗯，我知道了。」莫子涵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道。

  沒想到，在這偏僻的地方竟然有人知道夢死蛇毒的解毒方法，難道上官若軒真的那樣命大嗎？殺了一次不死、兩次不死……難道怎樣都殺不死他嗎？

  不，他必須死！而且必死無疑！

  莫子涵一臉狠厲，手指一屈，玉石磨就的堅硬棋子就在他的手中碎成飛灰。他往手中吹了口氣，棋子的灰燼就被吹得乾乾淨淨，在空氣里飄起一片黑白交織的霧。

  「派人跟著他們去六藏山，不要讓他們帶回夢生草。」

  莫子涵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刻骨的寒意。

  「是，主子。」

  金色的餘暉灑在山嶺的頂端，天空中血紅色的火燒雲如同在燃燒一般。

  蜿蜒的路在大地上延伸，三輛馬車噠噠地向前行駛，馬車的外圍，是十來騎人馬，每一匹馬上坐著的都是面容肅穆的漢子，這一行車馬看上去非常不好惹，路上偶爾有人遇上，也是遠遠地避開。

  在最前面的那架馬車裡，矮几上香爐正飄著輕煙，幾碟糕點擺在上面，地板是羊皮鋪就的，看上去溫暖而舒適。

  一個大約三十歲左右，面容憨厚溫敦的男人正坐在馬車裡闔著雙目，如同睡著一般。他穿著淺灰色的錦衣，就像一個正在趕路的普通商賈。

  這個看上去其貌不揚的男人就是朱德海，他被皇帝陳永昭派出皇宮尋找偷溜出宮的馨德公主陳馨潁。在秘密審問了公主寢殿當差的內侍宮女之後，他很快就得到了公主的下落，順便得到了上官若軒可能的下落。

  只要刑罰夠嚴酷，就沒有撬不開的嘴。

  朱德海對於結果已經習以為常了，他很快決定了要去的地方。那就是位於錫州的永寧村。

  只要去得夠快，不僅能找到公主還能完成皇上殺掉上官若軒的命令，朱德海滿意極了，仿佛看到了自己被皇帝獎賞飛黃騰達的畫面。

  他嘴角翹起一個得意的弧度，睜開那雙平平無奇的雙眼，一絲寒光一閃而沒。

  朱德海伸手掀起馬車的窗簾，對外面問道：「阿四，到了那個地界了？」

  「大人，已經進入燕州地界了。」何四聽到朱德海的詢問，馬上去馬過去，彎著腰殷勤地回道。

  「嗯。」朱德海滿地地點頭，又問道：「幾日可進入錫州？離永寧村還有幾日路程？」

  「這……」何四沉吟了一下，想了想，才回道：「進錫州需要十日，到永寧村的話又需要五日的樣子，還要花半個月的時間。」

  「半個月。」朱德海皺了皺眉，「半個月太久了，傳令下去，加快速度，早日趕到永寧村。」

  「是，大人。」何四恭敬地應了，看朱德海放下了帘子，這才駕著馬給其他人喊道：「朱大人有令，加快速度，早日趕到永寧村！」

  「是！」

  「是！」

  「是！」

  隨著何四的高喊聲落下，四下皆有回應，馬鞭鞭打著馬臀的「啪嗒」聲也跟著想起，車輪滾滾，眾馬嘶叫，更快地往前跑去。

  馬車裡坐著的朱德海也感到更加的顛簸，他皺著眉頭，心裡想的卻是希望在自己趕去永寧村之前不要出什麼岔子才好。

  同一時間，六藏山。

  山風颯颯，林中的幾人艱難往更深處走去，驚起一群群飛鳥。

  靈夕拿出水囊，小心地飲了一口清冽的泉水，這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這是她第一次進入這樣的山林，心中並非毫無懼意，但更多的卻是找到夢生草的決心。

  「靈夕，小姐和大傻公子還在等著你去救，你一定要找到夢生草！」靈夕心裡一遍遍地告訴自己，酸痛的腳才能一次次地繼續向前邁進。

  「靈夕姑娘，要不要休息一下。」高松看她一個小姑娘確實很辛苦，但男女有別，地方又是在深山，他們也不好說背著她走。

  剛開始大家還有點反感她跟著來，畢竟是一個弱女子，怕她各種麻煩。

  但進山這麼久，他們這些侍衛卻開始佩服起她來，如此弱小的身體竟然堅持著走了這麼久的山路，不喊一聲累，實在是難得。

  靈夕喘了幾口氣，看著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的高松，對他搖了搖頭。

  實際上，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胸腔里火辣辣的，呼吸都有些難受。

  「那，我們繼續再走一段路，天色也暗了，找個地方休息一晚，明早再趕路吧。」高松對大家高聲喊道。

  「行，都聽你的。」李元嘿嘿笑著應了一句，一刀劈出，砍掉了擋路的樹枝和荊棘。

  靈夕並不想停下休息，她覺得每分每秒都以很快的速度在流逝，恨不得一直不停，直到找到夢生草為止。但是她也清楚，自己的身體已經快受不了了，而且天黑了，也幾乎沒辦法趕路，只好理智地沉默下來，沒有說什麼反對的話。

  六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很快找到了合適的夜宿地。

  那地方是一片岩石，樹木稀少，抬頭就可以看見星空。

  天地已經漆黑一片，山風猛烈，吹在人身上不一會兒就讓人冷得恨不得蓋上棉被。

  高松讓李元他們去撿了燃燒的乾柴，用打火石燃起了篝火，就一起圍著火堆，找地方坐了下來。

  靈夕獨自坐在一邊，她小心地揉捏著自己酸痛的腳，有時從褲腿和袖子上拔下在山林中走路的時候不小心紮上的刺。

  腳火辣辣的，靈夕感覺自己的腳可能磨起了水泡，但看到這麼多男人在，她不方便脫下鞋子查看，想著等晚一點大家睡了再自己抹點藥。

  晚飯大家都是就著水囊的水吃的帶來的乾糧，因為辛苦趕路，大家都飢腸轆轆，並不覺得乾糧不夠好吃，反倒個個吃得津津有味。

  很快，就到了入睡的時間。

  靈夕因為是女子，所以不用守夜，

  她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小心地給自己的腳上了藥，這才蓋著帶來的薄被陷入了夢鄉。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亮了，因為在樹木稀少的山坡處，早上來得還更快些。

  青草葉尖兒帶著璀璨的露珠兒，空氣無比清新。

  靈夕他們卻沒有欣賞山林景色的心情，吃過早飯，簡單地整頓好後又開始向著山脈裡面行去。

  因為夢生草是長在山崖陰暗處的，他們需要往更高的山崖去找，如果運氣夠好的話，一定能找到夢生草。

  高松看著遠遠的山崖走了下神，他心裡並不覺得他們能找到夢生草，但是也不能放棄希望不去尋找。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只希望老天願意給秦怡和大傻一條活路吧。

  永寧村，秦怡家。

  過了一夜，因為有路無風和杜柴明兩個大夫，再加上還有青蘭幾個丫頭在，可以輪流看護秦怡和大傻，所以大家都能得到很好的休息。

  吃過早飯後，路無風就開始在院子裡走動起來。

  他昨晚睡得並不安穩，天一亮就起來了，不由想四處轉轉，放鬆一下心情。

  暑氣未起，這個時候空氣十分清新涼爽，路無風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了下來，腦海里想著的仍然是秦怡和大傻的病情。

  他的目光游離在空中，仿佛看著眼前的花草又仿佛什麼都沒看在眼裡。金色的晨光落在他的身上，渲染出一副精美的圖畫。

  「路大夫。」莫子涵看路無風坐在院中，他調整了一下自己臉上的表情，微笑著走了過去。

  被莫子涵的聲音驚醒的路無風，回頭一看，就看見一個高貴清雅身著錦袍的男子走了過來。路無風一挑眉毛，看著對方的笑容，心裡不知怎麼有點不舒服，但還是有禮地對莫子涵點了點頭，回道：「早啊，莫公子。」

  秦怡的家，突然冒出了太多陌生人，就他的眼光來看，莫子涵和陳馨潁的身份很不一般，或許遠遠超出想像，他只是不願意更多地跟他們接觸罷了。

  而莫子涵現在主動來找他，也不知道是什麼事，路無風按下心底的疑慮，準備靜觀其變。

  「我聽說是路大夫找到了解夢死蛇毒的辦法，在下實在是佩服不已，也為秦怡姑娘和大傻公子感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