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下雨吧，老天爺

  入夜，房間裡略有些昏暗，點燃的燭火晃動著帶來了溫暖的光芒。

  洗漱後，秦怡坐在床頭，任大傻幫自己捏著肩。

  他的手大而有力，捏肩的力度適中，讓人十分舒服。

  「娘子，舒服嗎？」大傻一邊捏著，一邊從旁邊看著閉著眼享受的秦怡，看著對方紅艷艷的嘴巴，小聲的吞了吞口水。

  娘子真好看呀！好想吃掉！

  大傻的腦子裡想著這些念頭，反應過來又有些害怕，自己怎麼啦？怎麼可以想著要把娘子吃掉呢？吃掉了自己就沒有娘子了！

  「嗯。」秦怡享受地哼了一聲，不知道大傻腦袋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她現在倒快要睡著了。教會大傻捏肩，真是在正確不過的決定了！秦怡覺得自己真是英明神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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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別睡。」大傻看秦怡閉著眼睛，快要睡著的樣子，連忙停下捏肩，搖了搖秦怡。

  「幹嘛！」秦怡睜開眼睛，看著他。

  大傻從懷裡摸出一個木盒子，傻兮兮地笑道：「我給娘子的手擦香香。」他說著打開木盒，裡面裝著淡綠色散發著香氣的半透明藥霜，已經用了一些，還有很多。

  這個盒子就是上次去永寧鎮積善堂的時候，路無風送給她的，那天一回來，大傻就馬上把這個盒子要了過去，自己藏了起來。

  秦怡給了他，本來以為大傻會扔了呢，結果他反倒每晚都給自己擦手上。美其名曰，擦香香。

  每次擦香香的時候，大傻總要拉著她的小手摸啊捏啊的，吃進了豆腐，偏偏還裝作很正經的樣子，以為她沒有看到他偷著得意的神情似的。

  秦怡對他心動了，也喜歡看著他高興的樣子，所以也就順著他了。

  不過，有時候也會被這個傻子勾起火來，偏偏對方懵懵懂懂的，完全不知道怎麼滅火。秦怡也就自己吃癟，生悶氣。

  大傻從盒子裡小心挖出一點藥膏，一點點地往秦怡有些難看的手上抹起來，他動作小心，十分溫柔，全心全意地為她揉開手上的藥膏，整個人都散發出十分吸引人的氣息。

  秦怡最愛他為她的手抹藥膏時這副樣子，眼睛裡都是疼惜，看不到半分對這雙難看的手的嫌棄。

  「娘子，抹了這些藥膏，娘子的手就會好的。」

  「大傻，你不覺得我的手很難看嗎？」秦怡啞聲道，眼眶發紅。老實說，她自己都非常不喜歡自己現在的身體，臉上長著難看的胎記，身體虛弱不堪，就連手也跟傷痕累累的黑雞爪子一樣。

  「大傻覺得好看，在大傻的心裡娘子的手是最好看的！大傻最喜歡！」大傻回答得十分認真和鄭重，他恨不得把這雙手含在嘴裡，全部舔一遍，不，很多很多遍！

  秦怡看了他一眼，沒有吭聲。大傻不嫌棄她，或許就是因為對方是傻子，心靈純潔，不受世俗審美觀的影響。

  若是對方恢復了記憶，只怕就不會這麼認為了。

  可惜，靈泉對自己的手也沒有太大用處。

  秦怡不知足地想著，金手指不夠全能什麼的，也很鬱悶啊。

  這個不知足的女人哦！

  田地上，村民看著枯萎的莊稼，一遍遍嘆息。

  但就在這萬里乾涸枯敗中，秦怡家的地，就無比顯眼了。

  秦怡和大傻拎著水桶來到地邊，就被一群心思涌動的村民圍住了。

  「秦怡大夫，怎麼你家的地種的東西就那麼好呢？」

  「是啊，秦怡大夫，莫不是你從河裡挑了太多水灌莊稼，你可不能這樣啊，天氣這麼幹，河裡的水大家都不夠用啊！」

  「鄉親們，你們看，秦怡大夫的地里種的東西怎麼會長得那麼好？不如我們問問秦怡大夫，是怎麼種的！」

  秦怡看著周圍神情激動的村民，有些畏懼，生怕自己被群起而攻之。

  大傻連忙把秦怡保護在身後，對這些村民道：「你們幹什麼？別欺負我娘子！」

  「我們哪兒是欺負秦怡大夫哦，就是問問她是怎麼種的莊稼？」一個苦著臉的中年村民說道。

  秦怡本來很生氣，但看到對方的神情和瘦骨嶙峋的身體，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天氣一直幹著，太陽一直曬著，就是不見半滴雨水落下來，她一直都在擔憂，更何況這些種地生死攸關的村民呢？

  她嘆了一口氣，對大家道：「我既沒有多拎河裡的水灌地，也沒有什麼種莊稼的秘訣。因為我種的大都是耐旱的藥草，不信你們到我地里去看看，都是藥草，沒有種糧食和蔬菜！」

  她也沒辦法，說的也是實話，地里除了一畝半紅薯，其他的包括生薑都可以算作中藥。如果自己不是有靈泉空間，那麼她和這些村民一樣沒辦法種出些什麼。

  但是，靈泉空間是她決不能被知道的秘密，她不可能告訴這些村民。

  在場的村民聽了秦怡的話都是一靜，其中有個人跑到秦怡的地里轉了轉，果然沒看到一種自己認識的作物，忙跑了回來，大聲道：「是真的，秦怡大夫地里種的都是藥草，反正我一樣也不認識！」

  「哎喲！我的老天爺哎！這是要絕我們的活路啊！這天一直不下雨，我們一家老小不得全餓死啊！」一個婦女聽了那人的話，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聲音悽厲地哭喊起來。

  一旁的村民聽了，都紅了眼，抹著眼淚。

  都是農村，靠天吃飯，地里種不活莊稼，秋天就收不到糧食，家裡有存糧的得勒緊褲腰帶過活，家裡沒有存糧又沒有存款的，怕是活不過這個冬天了。

  想著這些，大家都悲從心中起，絕望不已。

  「娘子，他們怎麼啦？」大傻拉著秦怡的袖子，小聲地問道。他見多了村里人兇惡蠻橫欺負人的樣子，卻沒見過村里人如此的傷心絕望，也有點被嚇到了。

  秦怡看得心裡難受，伸手去拉那位大娘，對她道：「大娘，你快起來！」看大家一直哭，秦怡也覺得不是辦法，連忙大聲對眾人說道：「鄉親們，天無絕人之路！不要放棄希望，說不定很快就下雨了呢！」

  理智堅強些的村民也幫著勸慰大家，很快大家就散去了，只是悲痛無助的哭聲一直沒有真正的停止。

  秦怡在原地呆站了還一會兒，這才深吸了一口氣，對大傻道：「走吧，去河裡打水。」

  兩人一路去了河邊，秦怡再看，水位線又下降了，白花花的河床露出了一些，打水都要往河裡走一下才能打到。

  而這個時候，在河邊打水的人就更多了。

  不僅地里的莊稼需要水，大家的家裡也需要水，很多人家裡沒有井，也是在河裡挑水吃的。

  秦怡打水的時候，甚至看到有村民為了河裡的水打了起來，她心裡沉重。和大傻回到地邊的時候，又忍不住往兩個水桶里加了兩滴靈泉。

  冒點險也行，只希望這些紅薯趕快長大，她恨不得現在馬上就能收穫，然後自己就去找縣令鄭先義將紅薯推廣，讓百姓不再受飢餓之苦。

  雖然知道自己的做法不理智，但秦怡還是做了，不然她真的良心不安。

  最重要的是，趕快下雨。

  就算要推廣紅薯，也需要雨水多的時候，紅薯栽種到地里才能更好的成活下來。

  下雨吧，老天爺！

  秦怡心裡一遍遍地祈求者，但是一看天上，依舊是晴空萬里，烈日高懸。

  給地里澆了水，秦怡和大傻就回家了。

  天氣又熱又曬，兩人提著空桶回到家都流了一身的汗。

  秦怡受不了，就讓靈夕給打了水，回房間洗了個澡，而大傻，就在院中的井邊，沖了個涼。

  洗了澡的兩人，這才涼快了下來，回到醫館避暑去了。

  「回來了？」杜柴明看到兩人進來，招呼一聲。

  「嗯，曬死個人了。」秦怡回了一句，臉上憂色重重。

  「一直不下雨，唉！」杜柴明嘆息一聲，一樣愁得很。他家也是務農的，地里什麼都種不出，好在現在有在醫館工作的收入，能一家溫飽。但是村裡的其他人家，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這段時間醫館的生意一直不怎麼樣，杜柴明覺得自己拿這麼多的月薪很不合適，給秦怡主動提了降月薪，但被秦怡回絕了。

  只能記下恩情，以後想辦法好好報答秦怡了。

  「河裡的水位一直下降，今天我和大傻去打水，還有人為了水打架呢。」

  「一直不下雨，大家天天又從河裡打水，怎麼能不降呢？」杜柴明關心地看了一眼兩人：「你們沒事吧？」

  「我們沒事，就是看著心裡難受。」秦怡搖搖頭，也不想多說了。

  大自然才是最強大的，從古到今，人類在面對大自然的時候都無比渺小。像乾旱、洪水、地震、海嘯等自然災害，就算是在現代，人類也拿它們毫無辦法，在古代就更沒辦法了。

  如何求雨？秦怡腦子裡想著，但自己以前沒有專門了解這些，現在怎麼想也想不到辦法。又怕自己勉強求雨不成，最後弄巧成拙。

  最後只能煩躁地將這個念頭放下了，只求老天爺開眼，快些降雨下來，給農民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