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想做英雄還是山匪

  雲崖神情迷惑。

  「為什麼？」

  「因為沈行是拯救弱者的英雄，是維護正義的俠客，人們天生就敬仰英雄和俠客，就好像你會把沈行的骨灰收起來，為他立碑，卻恨不得把山匪的骨灰扔進茅廁，對不對？」

  雲崖使勁點點頭，「對！」

  「如果以後你擁有跟沈行一樣的力量，你會去當英雄，還是做山匪？」

  「做英雄！」

  雲崖的眼神很亮，以前從來沒人跟他說過這些道理，他只知道要變強，不讓人欺負自己，卻從來沒思考過這些。

  「華昭，你好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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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昭暗暗吁了一口氣，她早就發現了，雲崖面對山匪的時候，即使會反抗，但眼神中卻有種對於力量的嚮往。繼續放任下去，她怕雲崖會成為一個極度危險的人。

  兩人命線綁定，雲崖好勇鬥狠，哪天把小命丟了，她也會跟著倒霉。

  現在想辦法干預，把雲崖往正常的方向引導，以後再讓他多讀些書，長大後他去考取功名也好，做個普通人也罷，她的生命安全才有保障。

  「吃飯啦！」

  陳廚子亮開嗓門，離得老遠都能聽到。

  雲崖找了件衣服把骨灰盒裹住，一溜煙的往廚房跑。華昭看著他急切的背影，又好氣又好笑。

  現在對雲崖吸引力最大的還是食物，也許她可以試著把雲崖往廚子的方向培養培養。

  以雲崖的資質，說不定能培養出一個名廚？

  往廚房走的路上，華昭看到七娘，還有她身後碩果僅存的十幾個苦力，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深深的忐忑，相互攙扶著走。

  陳廚子做了不少菜，以往那些菜只有絡腮鬍等幾個當家才有資格享用，這次幾乎人人有份。

  因為吃飯的人太多，他們拖來幾張桌子放在廚房外面的空地上，七娘幾人大大方方的坐下，苦力們先是不敢坐，但終究還是抗不過食物的誘惑，把每張桌子都擠得滿滿的。

  「都看什麼看，快吃呀！」

  陳廚子吼了一聲，所有人都拿起筷子，開始進食。

  吃著吃著，有的苦力開始哭了起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往嘴裡塞東西。

  因為苦力們常年挨餓，陳廚子不敢讓他們一次性吃太多，所以他們很快就吃完了，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掛上了笑容。

  華昭放下筷子，「七娘，陳叔，還有大傢伙兒，你們以後都有什麼打算？」

  陳廚子清了清嗓子，「我是個沒爹沒娘的人，以前在外頭就是做廚子的，我打算下山後找家店繼續做廚子。」

  七娘開口，「我和二娥、小燕商量過了，我們幾個不打算分開，我們帶著杏兒，找個安穩的地方，租幾畝田地，我們雖然都是弱女子，但只要勤勞肯干，肯定餓不死。」

  二娥和小燕紛紛點頭，苦力們也被眾人感染。

  「我……我以前讀過幾年書，我可以做帳房先生。」

  「俺老家還有兩個兄弟，俺打算去投靠他們。俺腿腳不好，俺可以幫他們幹些零碎活兒，能吃口飽飯就行。」

  「我會做木匠活兒，以後可以做回老本行。」

  「我有個女兒，我已經好幾年沒見過她了……」說話的人聲音哽咽。

  「我被抓走的時候，家裡老娘還在生病，我怕回去看不到她老家人，嗚嗚……」

  有人振奮，有人哭泣，但每一個人的心都是熱的。

  華昭看著這些人，她也經歷過許多苦難，但她人生的路跟所有人都不一樣，她陷落過低谷，也看過高處的風景，經歷過痛苦的背叛，也享受過短暫的幸福。

  經歷過那麼多事，她以後還能像他們一樣，過著平淡的日子就感到滿足嗎？

  華昭突然有些茫然。

  「狗兒、阿昭，你們以後有什麼打算？」七娘問道。

  雲崖搔搔頭，他飛快地瞥了華昭一眼，「我想變厲害，還想天天吃飽飯，但我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我要回鄉找我爹娘和大哥，」華昭扯扯雲崖的衣袖，「狗兒，不如你跟我一起走，我可以讓我爹給你請先生，你多學些本事，就會變厲害了。」

  「既然大家都打算走，那就回去收拾收拾趕緊下山，省得碰上二當家他們。」七娘說道。

  「對，對，得馬上走！」

  大家急著逃離八刀寨，陳廚子劈開庫房的門，每個人都分了一些糧食還有一些散碎銀兩，有了這些，那些原本走路都費盡的苦力們仿佛打了雞血。

  「剩下的銀子我們幾個人分一分吧，以後各奔東西，沒有一點銀子傍身可不行。」

  陳廚子拿過一個小箱子，裡頭都是山匪搶來的銀子。庫房裡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雖有價值，但帶起來太累贅，還是銀子實惠。

  華昭發出疑問，「八刀寨這麼大個山寨，盤踞老牛山這麼多年，庫房裡竟然只有這麼點兒銀子？」

  陳廚子等人面面相覷，雲崖嘴裡嚼著一塊肉，不明所以的看著華昭。

  華昭扶額，「這是擺在明面上的庫房，大當家、二當家他們是不是有自己的私庫，或者密室之類的地方？」

  幾個人都搖頭，正在玩衣角的杏兒突然舉起手。

  「我……我知道，鬍子有個地方，他帶我去玩，別人都沒去過。」

  「杏兒姐，你帶我們去看看好不好？」

  「好。」

  杏兒走走停停，最後竟將他們帶到了絡腮鬍的臥房。

  「就是這裡。」

  杏兒說完，自顧自的躺到臥房的床上，一邊去解腰上的束帶。

  眾人頓時明白她話里的意思，七娘急忙握住杏兒的手。

  「杏兒，不用脫衣服，今天什麼都不玩，你老實待著就行。」

  「哦。」杏兒乖順的躺在床上不動了。

  絡腮鬍的臥房比山寨里其他人的臥房都要好，但在華昭看來，這間房子十分簡陋，除了一個柜子和一個箱子，沒有任何能藏東西的地方。

  「大家搜一艘吧，也許能找到些有用的東西。」

  幾個人搜過一遍，也只搜到一些衣服、武器和散碎銀兩。

  華昭覺得不大對勁，這麼大一個山寨，搶劫、綁票……歷年來肯定會積累不少財富，但是這些錢都去哪兒了呢？

  雲崖蹲下身往床底下看，床底下除了厚厚的灰塵，也沒有其他東西。他起身時扶了一下桌子，突然感覺觸感不太對。

  「這張桌子有些奇怪。」

  華昭急忙跑過去，伸手在桌面上敲了敲，桌面是普通的木頭桌面，上面滴著厚厚一層燈油，她又去摸桌子腿，摸了半天才確定。

  「桌子腿不是木頭做的，拆下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