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原來那些疤痕是這麼來的

  華昭抽了抽嘴角，臉上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下次送飯，我想辦法給你多帶一些，你太瘦了。」

  如果馴服這條小狗只需要食物，那就好辦多了。

  接下來幾天時間，華昭大多數時間都在廚房幫忙。

  她觀察過，山寨中的女人並不多，像她年紀這么小的，也只有她一個。在廚房幫工的女人中，缺半截舌頭的女人叫小燕，對她比較照顧的女人叫七娘，還有一個叫二娥。

  小燕和七娘是被山匪擄來的，而二娥本來是一名山匪的妻子，她的丈夫死在官兵手下，她無處可去，如今的處境比小燕她們好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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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七娘逐漸熟悉後，華昭問起過那天在大屋被姦污的女人，七娘一開始閉口不提，後來才告訴她，那個女人叫杏兒，她的和二娥的情況差不多。

  杏兒的男人死後，她變得有些神志不清，什麼活兒都幹不了，所以才會被山寨里的男人當做發泄的性*奴。

  那天小燕被幾個人姦污，回來時渾身狼狽。七娘和二娥默默幫她收拾一番，她們甚至沒有哭。

  華昭和她們擠在一個狹小的屋子裡，她聽著黑暗中小燕沉重的呼吸聲，眼睛一陣酸澀。一開始她只想和雲崖一起逃出去，現在，她想把這些可憐的女人也帶出去。

  這裡的山匪大概有三四十人，聽七娘說，還有一部分人目前不在山寨。

  那些干苦力活兒的男人有二十幾個，除此之外，還有幾個關在地牢里的倒霉蛋。聽說都是些從山下綁來的肉票，每次送飯都是老三或者老五親自送過去。

  幾天下來，華昭已經大致摸清整個山寨的基本情況，但還沒想到脫身的辦法。

  某天她給苦力送飯，雲崖很機靈的跑過來幫忙。

  華昭仗著每天在廚房幹活的便利，偷偷給雲崖帶過幾次食物，但是最多也就是一個窩窩頭，或者一點兒刀豆、蘿蔔之類的。雲崖從沒嫌棄過，吃的一乾二淨。

  「我還沒找到華行止。」雲崖小聲說道，「不過他應該還沒死。」

  「你怎麼知道？」

  雲崖指了指身後，「死掉的屍體都埋在地里做肥田的養料了，這些天我只看到一具屍體，是跟我們一起幹活的老瘸子。」

  華昭一陣惡寒，這種靠屍體做肥料的田地，即使長出糧食了，她也不敢吃。

  「難道華行止在地牢？」

  「我打聽過，地牢不許我們這樣的人靠近。」

  華昭嘆了口氣，沒想到她的好叔父運氣竟然不錯，那麼重的傷都能挺過來。

  第二天傍晚，瘦猴突然出現。

  「陳廚子，二當家帶著兄弟們回來了，大當家吩咐今晚做些好的。」

  瘦猴走後，陳廚子小聲的罵個不停。

  華昭正在幹活兒，突然間後背一陣劇痛，痛得她眼前一黑，直接摔倒在地。

  「你怎麼了？」七娘急忙把她扶起來。

  「沒事，舊傷犯了。」華昭咬牙忍痛。

  這陣劇痛毫無來由，她沒有受傷，受傷的肯定是雲崖。

  華昭坐在地上緩了一會兒，「陳大叔，我不舒服，能不能回去躺一會兒？」

  陳廚子看著華昭面無血色的模樣，不耐煩的罵了幾句，才擺手讓她走。

  華昭並沒回小屋，她忍痛快步向雲崖幹活兒的地方跑去，但一群苦力中卻沒有雲崖的身影。

  「大叔，你知不知道狗兒去哪兒了？」華昭詢問和雲崖同屋居住的中年男人。

  滿臉愁苦的男人慾言又止，「二當家回來了，狗兒不小心撞到他，二當家就……就把狗兒給叫走了。」

  難道是二當家因為雲崖撞到他生氣，所以痛打了他一頓？

  說話的當口，華昭感覺到背部的疼痛越來越密集，她的額上爬滿了冷汗。

  據她近一段時間的觀察，雲崖感受到的疼痛或者飢餓，到了她身上都是經過遞減的。她都這麼痛了，雲崖會痛到什麼程度？

  「二當家在什麼地方？」

  「可能回他自己的住處了吧。」中年男人不太確定。

  「他住在哪兒？」

  「你要幹什麼？」

  「快說，他住在哪兒！」

  中年男人慌慌張張的指著一個方向，華昭悶頭就跑，跑出十幾步，她突然剎住閘。

  就算雲崖挨打，她去了也沒用。她也是痛到糊塗了，以前在宮中沒少碰到類似的情況，無權無勢的情況下，喊得再大聲都沒人理你，想要做些什麼必須得借勢而為。

  她在山寨中毫無根基，只有一個人能幫她。

  華昭轉頭跑去老五的住處。華昭對山寨里每一個人都保持著警惕之心，但她並不傻，老五對她感興趣，性子又憨，只要討好他，她的日子不會太難過。

  老五正在屋外耍他那把大刀，他的招式並不精妙，光憑一股蠻力把大刀揮舞的虎虎生風，還有幾名山匪在一旁叫好。

  「五當家，我有事找你。」

  其他幾名山匪看到她，臉上怪模怪樣的笑著，華昭表面鎮定，內心卻十分惱火。

  老五把刀扔給一名山匪，「俺不耍了，你過來說話。」

  華昭的雙眼飛快盈滿了淚光，「五當家，你還記得那個和我一起抓進來的孩子嗎？他不小心得罪了二當家，現在快被打死了，你幫幫他。」

  老五搔了搔亂蓬蓬的髮髻，「二哥回來了？」

  這個憨貨！

  「五當家，你幫幫他吧。他不過是個小孩子，就算死了，當肥料都不夠格，還不如養著，多給山寨做活兒。」

  老五還在猶豫，「二哥不像老大，他脾氣大著呢，俺要是過去勸，他也未必聽俺的。」

  華昭拿出殺手鐧，「五當家，你救過我兩次，我一直覺得你就像話本里的義匪俠盜，是讓人欽佩的英雄人物。這樣的人，怎麼會見死不救呢？」

  老五還從沒聽過這樣好聽的誇讚，直聽得心花怒放。

  「行，俺這就去救他！」

  老五帶著華昭趕到二當家的住處，一腳踹開了緊閉的房門。

  簡陋的屋子裡，一個十分壯碩，右眼蒙著眼罩的男人正舉著鞭子，雲崖跪在地上，褪去了上半身的衣服，瘦弱的後背布滿一道道新鮮的血痕。

  電光火石間，華昭突然想起她還是鬼魂狀態的時候，經常看見雲崖赤裸著上半身。他是標準的猿背蜂腰，寬厚的肩膀，有力的背肌……那是一副男人看了都會羨慕的好身材。

  可惜的是他身上的疤痕太多了，特別是背部，深淺不一的鞭痕幾乎遍布整片皮膚，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留下來的。

  那些疤痕就是這個時候留下來的。

  原來沒有她的參與，雲崖還是被這些山匪抓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