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死了，你會傷心嗎

  「邵哥，今晚去我家烤肉能多帶一個人嗎？」盛祁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他接著詢問邵征，「家裡缺一個燒炭的傭人。」

  邵征從沙發上起身，走到盛祁身旁，「你隨便挑。」

  盛祁指著我，笑得更加猖狂。

  「就司念，她以前給你烤肉的手藝，說實話我現在還很懷念。」他故意要我難堪。

  邵征還沒回答，臥室門口出現了電動輪椅。

  「盛祁，念念會烤肉嗎？你最好別是自己胡亂找的藉口向我們要人。」雲黎的電動輪椅開到臥室，在邵征不遠處停下，「征哥，念念還要留在家裡打掃衛生呢？把人接走了，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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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個傭人。

  雲黎這番話不是抬高我的身份，而是貶低。

  我以前在邵家是大小姐，就算是養女，好歹有邵奶奶的疼愛。

  現在的我，人人都能過來踩上一腳。

  「雲黎，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當年司念為了陪邵征去參加露營活動。你忘記，她就是負責烤肉的。」盛祁拉開了我回憶的遮羞布。

  雲黎去牽邵征的大手，抬著頭對他撒嬌，「征哥，你看盛祁，念念還病著呢？」

  邵征拉開雲黎的手，目光轉移到盛祁身上。

  「借你了。」邵征大方的說道。

  我來御庭壹號做保潔，從沒簽賣身契。

  邵征這句話壓根不給我商量的餘地，直接拍板做主。

  盛祁看我，「司念，今晚來聚會的都是熟人，走吧！」

  我沒辦法拒絕，有邵征在，我的意見根本沒人聽取。

  我下床，去洗手間換好衣服，跟盛祁下樓。

  盛祁把車子停在我面前，當我拉開后座車門，他笑出了聲，「司念，你沒聞到你身上有味道嗎？」

  我明白了盛祁的心思，他是故意刁難我。

  我關上車門，走了一段距離，走到公交車站牌。

  上車後，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四十分鐘後，我找到盛祁的別墅。

  保安把我攔在門外，「要是你無法刷臉進入，只能讓你朋友出來接。」

  盛祁肯定不會出來接我，因為我沒有他的任何聯繫方式。

  當我站在門口躊躇時，雲黎探出頭，刷臉成功後保安放行。

  「念念，你也進去吧！」

  雲黎說道。

  我跟在邵征的汽車後面走路進了庭院，剛進去就被傭人帶到烤肉架前。

  庭院裡他們在狂歡，我則是站在燒烤架前，假肢沒辦法觸碰明火。

  我一邊燒烤，一邊不停地流汗。

  傭人不爽地對著我翻白眼，沒給我一點好臉色。

  「念念。」

  有人喊我。

  溫漫走到我面前，她看出了我的不對勁，掏出紙巾幫我擦著臉上的汗水。

  「溫漫，我沒事。」

  我不想連累她。

  「盛祁實在過分，為什麼要讓你來烤肉？他家裡多的是幹活的傭人。」溫漫替我打抱不平。

  我身上的冷汗不停冒出來，溫漫站在一旁觀察著我的身體狀況。

  「他向邵征借調的我，所以我沒有說不的權利。」

  我沒辦法解釋太多。

  溫漫突然把我從燒烤架前拉開，她握著我的手腕，「念念，你怕火？」

  我望著溫漫，有很多話不知道從何說起。

  她的細心觀察讓我對北城這個地方有了一份暖意與期望，起碼還有人願意善待我。

  「溫漫，這四年我做了一場噩夢，夢醒了我依舊被困在噩夢中。」我沒辦法告訴她我經歷了什麼。

  不是不信任溫漫，是我失去了語言的組織能力。

  溫漫什麼也沒說，上來就給我一個擁抱，她完全忽略了我身上的油煙味和被燒烤濺到的油漬。

  「念念，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你當年愛邵哥時的那顆心有多麼的真誠。」她拍著我的後背，像是要給我力量，「能回來北城，應該有你想做的事。念念，你上次說時間不多了，那就努力去完成吧！」

  溫漫的話深深地打動了我的心。

  是啊！我不應該瞻前顧後，應該痛痛快快地去做我想做的事。

  然後安安靜靜地找個地方等死。

  「溫漫，我會記住你今天的鼓勵。」我說道。

  她離開後，我重新站在燒烤架前，等全部烤完，我離開了盛祁家。

  走到路上，我給阿兵打了個電話報備。

  「今晚我想回去住，可以嗎？」

  我問阿兵。

  阿兵那邊很嘈雜，好像有打靶的聲音。

  「藉助給你的就是你的家，不用問我可不可以。」阿兵說道。

  我抬起頭輕輕地吐出一口濁氣，「謝謝。」

  「以後認真給我打電話進行報備就是你對我最好的謝謝了。」他提醒我記得遵守紀律。

  我打完電話，走在冷冽的寒風中，顧不得冷熱交替的身體，等回到居民樓已經是晚上十點半。

  我打開門，已經餓得飢腸轆轆。

  把門關上，我走到木桌前，發現桌上放著保溫盒，打開後我聞到了盒飯的香氣。

  保溫盒下面壓著一張便利貼，上面的筆跡遒勁有力。

  【司念，往前走，向前看，莫回頭。】

  阿兵的話一如既往的正能量，我讀著上面的字，眼眶不自覺變得濕潤。

  我把這張紙留下來，收起來放進了舊布包里妥善保管。

  我拉過椅子坐下，借著豆黃的燈光，打開盒飯狼吞虎咽地吃著。

  司念，你還不可以死，你還沒有找到那個人，你還沒有賺夠錢還給邵奶奶。

  我給自己加油打氣。

  飯吃到一半，我聽到門鎖的聲音，緊閉的門被人推開。

  邵征帶著一身寒意和酒氣抬腳邁進屋內，他高大的身軀擋在我面前，沒等我說話，大手一把將我從椅子上拖起來。

  「真敬業，這麼晚了還出來接活。」

  他冰冷的手掌貼著我的臉頰，雙眼猩紅地怒視著我。

  我望著邵征的臉，平靜地開了口，「你喝醉了。」

  「司念，我沒醉。」

  邵征咬著牙，貼著我臉龐的大手動作變得溫柔。

  我絕望地閉上雙眼，「邵征，我能夠給你的東西不多了。」

  「怎麼？你終於要死了。」

  他衝著我冷笑道。

  我沒回答，因為答案根本不重要。

  「邵征，假如我死了，你會為我傷心嗎？」我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