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怒噴小姑子

  李亦寧苦澀的扯了扯唇角，挪動步子。

  中午十分，黑色的桑塔納停在了老式小區樓下。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從車裡下來，男人長了一張顛倒眾生的臉，渾身透出與周圍環境不相符合的矜貴。

  李亦寧因為重感冒起的遲，到樓下時正好撞見沈意。

  她眼眸亮了亮，腳上步子加快了些。

  「阿意。」

  

  李亦寧到嘴邊的聲音，被另一道溫柔的聲音奪了去。

  迎面看去，穿著小香風套裝的溫婉走到了沈意身邊，自然的挎住了沈意的胳膊。

  似乎察覺到有人看自己，溫婉抬頭跟李亦寧對視了一眼。

  眼神得意、挑釁。

  「亦寧？買菜剛回來嗎？一起上樓吧。」

  她並沒有鬆開挎著沈意的手，語氣自然大方，絲毫沒有前兩天的囂張，要多溫婉就有多溫婉。

  李亦寧只覺心底刺痛，抽回了手。

  此時的李亦寧身上穿著松垮洗白的襯衫，頭髮隨意的綁在腦後，手上大包小包的拎著菜，一張小臉病態的蒼白。

  沈意和溫婉像是夫妻，她像是他們家的保姆。

  沈意皺著眉頭掃了她一眼，聲音淡漠、冰冷。

  「你幹什麼去？」

  「媽讓我去買菜。」

  「你不知道自己什麼情況？還是準備賣慘給誰看？」

  沈意不耐煩的打斷了李亦寧的話。

  這女人怎麼回事，她現在需要休息。

  她面上強扯起的笑容僵住，李亦寧甚至能感受到路過鄰里朝她投來的憐憫目光，像針扎在她身上。

  「別那麼凶嘛，亦寧也是為了招待我。」

  溫婉帶著撒嬌的口吻，又靠近了沈意一些。

  沈意沒有拒絕溫婉的靠近，抬腳，錯開李亦寧上了樓。

  李亦寧回頭，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是那樣的般配，她心口沉沉的疼，別開目光時落到門口牆上的鏡子上。

  鏡子裡的自己素麵朝天，精神萎靡，穿著洗的發白的襯衫，23歲的年紀，活的卻像30歲。

  李亦寧從菜市場回來，推開門的瞬間，裡面愉悅的笑聲讓她的腳步頓在門口。

  「小溫的手可真漂亮，又細又白，一看就是富貴命。」

  「我在M國留學時，也會自己做點吃的，阿姨要不要嘗嘗我的手藝？」

  「那可不行！回頭要是傷了手，阿姨可是會心疼的。」

  門口，李亦寧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粗糙難看，她從出生起，就似乎註定了和溫婉是天壤之別。

  她自嘲一笑，徑直推門而入。

  原本笑眯眯的和溫婉說話的江秀華，在觸及李亦寧時，臉上笑容瞬間消失。

  「怎麼這麼慢，等你買個菜真費勁！」

  「自行車壞了，只能走路去。」

  李亦寧目光淡淡的掃過屋內幾人，直接進了廚房，沒有理會身後江秀華厭惡的咒罵。

  她重新出來時，看到沈意坐在另一側沙發，無動於衷的看著電視新聞，李亦寧便將目光收了回來。

  「我去換身衣服再做飯。」

  江秀華眼珠子轉了轉，開口道：「你不是身體不舒服嗎？先回房間好好休息吧。」

  李亦寧也確實是身體不舒服，再加上眼前的情形有些刺眼，她沒有想那麼多，便應聲回了房間。

  吃了退燒藥，半夢半醒間，似乎有人進來給她蓋了被子。

  等到李亦寧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十分，燒退了，渾身都汗津津的十分難受。

  換了身衣裳出了房間，客廳里，沈嬌嬌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她瞥了李亦寧一眼。

  「跟頭豬一樣那麼能睡，真不知道哥娶你回來幹什麼。」

  李亦寧沒有理沈嬌嬌，沙啞著聲音道：「你哥他們呢？」

  「去商場給我哥買衣服去了，溫婉姐家的商場。」

  沈嬌嬌一臉炫耀，仿佛商場是她的一樣。

  李亦寧只是淡淡的哦了聲，抬腳往廚房走，沈嬌嬌倒是不樂意了，刷的一下從沙發上竄了起來。

  「你就不想知道，溫婉姐為什麼要給我哥買衣服？」

  「為什麼？」

  沈嬌嬌昂了昂下巴。「溫婉姐後天生日，我哥是她的舞伴，就電視裡一男一女抱在一起的那種舞，叫什麼華爾茲。」

  見李亦寧沒有說話，沈嬌嬌更加張狂起來。

  「像你這種鄉下來的土包子，一定不知道什麼是華爾茲吧？真不知道我哥當初為什麼要和你結婚。」

  「好在我哥魅力四射，溫婉姐不嫌棄，現在離婚也不遲。」

  「我不會離婚的。」

  李亦寧打斷了沈嬌嬌的話，後毫不遲疑的進了廚房，不理會沈嬌嬌在外面的吵鬧。

  只要她在沈太太位子上一天，溫婉就別想名正言順。

  她是窩囊，可並不是沒有脾氣！

  中午的菜很豐盛，是江秀華的手藝，李亦寧隨便熱了兩個菜果腹，出來的時候，沈嬌嬌不知道在和誰打電話，捂得嚴實。

  見李亦寧看她，沈嬌嬌聲音故意加大。

  「人丑就算了，還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簡直就是噁心人。」

  李亦寧腳步停住，依舊盯著她，沈嬌嬌被她看的心煩，忍不住狠狠的剜了她一眼，惡狠狠道：「看什麼看！滾回屋裡去吧病秧子！」

  或許是因為這一連串事情的刺激，原本總是選擇忍氣吞聲的李亦寧，心中忽然升起了反抗的意念。

  她皺著眉道：「你老師沒教過你尊敬長輩嗎？」

  「你說我沒教養？」沈嬌嬌聲音拔高。

  「誰說你沒教養！」

  聽筒里傳出江秀華高昂的嗓音，李亦寧的心也跟著沉下，她沒有想到沈嬌嬌居然在和江秀華打電話。

  沈嬌嬌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咧嘴一笑。

  『你死定了』

  她用口型挑釁完李亦寧，一扭臉就對著電話撕心裂肺的哭起來。

  「是李亦寧，我看她臉色不好，就讓她回屋去休息，她就罵我有娘生沒娘養，一點教養都沒有，媽，她太過分了！」

  伴隨著電話那頭越來越激動的聲音，李亦寧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難看。

  「敢罵我，看我媽不弄死你！」

  沈嬌嬌掛斷電話，瞪了李亦寧一眼，心情愉悅的開始看電視，電視裡諧星的劇目將她逗得哈哈大笑。

  一晃神，李亦寧如幽靈一般站在了她的身旁，嚇得沈嬌嬌一哆嗦，氣急敗壞的怒罵。

  「幹什麼！」

  「對不起，剛才是我不對，能不能跟媽解釋清楚，我沒有罵你。」李亦寧咬著蒼白的唇瓣。

  衝動過後，她才想起來自己在這個家，是什麼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