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光王的反擊
2024-05-04 11:22:51
作者: 楚瀠
洛泱獨自在興慶宮內寺慈恩寺門外等人。
只因那人說了一個「歸還郡主落下的丹藥」,他說的是慶成節上,潁王逼光王吃剛煉製出來,不知是否有毒的那粒仙丹。
當時洛泱用一個障眼法,把丹藥「變」沒了,最後扔到了光王的手裡。
那是她第一次幫他,今日在南薰殿裡懟潁王,這是第二次。
洛泱之所以等他,是因為他在歷史上是個出奇制勝的上位者,雖然他在統治晚期,不可避免的將大唐送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一個離奇的上位者,值得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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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陽郡主。」
光王臨到跟前象徵性的跑了兩步。洛泱笑道:「光王殿下不急。」
「讓你久等了,出來也不帶個手爐?我這個剛在寺里添了炭,你拿著暖手吧。」奇怪的是,此時光王並未裝傻充愣,就是挺正常的一個皇室子弟。
洛泱忙推辭道:「還是您自己留著吧,一會就回殿裡去了。您找我有話說?」
光王見她不收,很自然的把手爐收回來抱在懷裡:「是有話,我想當面謝謝你。更是想讓你去提醒齊王,西征去不得。」
「哦?為什麼?」
洛泱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句話來。光王想了想說:
「親王任御使慰邊,並不是沒有,德宗皇帝做魯王的時候,就親任元帥帶兵平叛,可他後來做了皇帝。
再往後幾朝皇帝,都會把這個使命交給他信任的太監。你讓齊王想想,為什麼大臣提出讓齊王去,聖上並不反對,而是痛快的答應?」
「你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
「你幫我兩次,我也看得出齊王對你有意,這句提醒的話,就當是我對你們的答謝,從此兩不相欠。」
光王說完,頭也不回的朝花萼樓的方向走去。
洛泱一時不明白光王心裡怎麼想,太多的歷史記憶反倒讓她失去了判斷。
正要順著龍池往南熏殿走,這才看見李奏站在龍池邊的遊廊上。
「你什麼時候來的?」
看樣子,他站好一會了。
李奏看著她,似乎要研究她的神色:「來了好一陣,從你站在門外等光王開始。」
「你猜他對我說了什麼?」
李奏想也不想便說:「說了一句打死我也不相信是他說的話。」
「他說讓你不要……」
洛泱剛說個開頭,就被李奏攬在懷裡轉了個圈,他把她拖到遊廊花牆的拐角處,拐角把燈籠光遮住了,李奏玄色大氅和他高大的身形,把她遮了個嚴嚴實實。
他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才認真道:
「我們出了紕漏。光王一邊離間我們,一邊必定是對潁王下手,他比我們想的更聰明。」
「離間我們?不會啊……他說讓你不要去慰邊,說聖上不懷好意。他說這是對我們幫他的報答。」
「笨!若你我不知他並非傻子,你把這話告訴我,你覺得,我該相信你嗎?」
光王生母鄭氏,原是鎮海節度使李錡的婢妾,因李琦造反被滿門抄斬,鄭氏被發配到宮裡給郭貴妃,也就是如今的太皇太后當宮女。
哪知憲宗皇帝一日喝醉,在郭貴妃的宮中臨幸了她,便有了光王。
戴罪賤婢和她生的兒子,就成了郭貴妃的眼中沙。
光王從小呆呆傻傻、畏畏縮縮,卻因此避過一次又一次改朝時內侍臣的屠殺。如今,每次皇家聚會,他都是眾人嘲笑的焦點。
這樣的人,突然說了一句睿智的話,應該很可怕吧?
可洛泱就像知道他不傻一樣,不但幫他解圍,還對他的正常不好奇、不害怕。
他實在不放心,好像洞悉一切的洛泱。
洛泱這才恍然大悟:「所以,若不是我們有共同的秘密,又相互了解,你必會對我產生懷疑,至少不再那麼信任……」
「有我在,你別怕。我們不如將計就計,你只需如此這般。」
兩人咬完耳朵,李奏仍未放開她,洛泱推了他一下:「快走吧,要不,你趕不上看戲了。」
「親個告別的嘴。」
洛泱啞然失笑:你一個古人,學談戀愛比學什麼都快!
她只好踮起腳,馬馬虎虎親了一下,貓腰從他手臂下鑽了出去。
光王出現在花萼樓的時候,聖上都有些乏了,看見光王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光叔?你哪裡去了?你不在他們說的笑話一點都不好笑,來來來,讓光叔坐中間,你們誰說的笑話能把光叔逗笑了,朕就賞誰一斛金豆。」
大家一聽,趕緊推著光王坐在中間的鼓凳上,都笑道:
「光王可千萬要給我們面子,得了聖上的金豆,我們都分你半斛,你不是發了?」
花萼樓里鬧哄哄的,坐在中間的光王卻一點不笑。
平陽郡王笑道:
「我先來獻醜:話說坊間有個結巴,大家讓他學雞叫,他死活都不肯學,後來有個鄰居抓了把穀米問他,這是什麼?那結巴看了看結結巴巴的說,『谷、谷』,鄰居笑道,『咕咕』可不就是學雞叫?」
聖上哈哈大笑起來:「你們快去龍池邊上抓蛤蟆,再問光叔,這是什麼?光叔說『蛤蛤』,那可不就是笑了?」
大家都跟著大笑起來。
李奏悄無聲息的站到人群中,他看到坐在中間的光叔依然沒有笑。
這會是傻子嗎?沒有堅定的意志,他絕做不出這樣的表情。
站在聖上身邊的潁王也與李奏有著同樣的想法,他想起今日進入南薰殿之前,李奏勸他的話:
「光叔一心向佛,與薦福寺廣延禪師交好,他們還共寫了一首詩留在寺中。我看此詩寫得氣勢磅礴,特意討了來,讓各位欣賞欣賞,五皇兄今後再不可笑光叔傻了。」
潁王當然不信,要來那首詩讀了一遍,哂笑道:
「就憑他也想『終歸大海翻波濤』?笑話!這詩你給我,今晚好叫他羞愧。」
此時看到坐在中間任人撩撥嗤笑,仍舊不悲不喜的光王,潁王心裡不禁有一絲髮慌,羞辱他的話竟一句也說不出來。
光王坐在那裡,眼睛呆呆的盯著牆上的畫,茂王笑道:「牆上畫的都是姓李的聖人,你也姓李,都不認識了嗎?」
他突然指著其中一幅畫說:「為何別的聖人旁邊都是大臣、使臣,這位聖人身邊卻都是宦臣?」
大家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那是前兩年潁王找來的畫師畫的,當今聖上端坐在中間,身旁站了一圈宦官。
而其他聖人的畫像,要就是在接見使臣,要就是在接見朝臣,就是被仕女圍著的順宗皇帝,看上去也和善可愛。
被宦臣包圍......這不是在戳聖上的痛處嗎?
畫是什麼時候掛上去的?
潁王瞬間變了臉色,他轉臉看向毫無表情的光王,只聽身後聖上咬牙說到:
「把畫給我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