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分道揚鑣

  空氣中摻雜著腥甜的海氣，遠處的燈塔配合月光在海面撒下搖曳的銀輝。

  目光定格，他視線落在不遠處那道婀娜的倩影。

  單手揉弄著眼睛思緒清明，他孤獨立在沙灘的影子找到了歸處。

  「宜寧……」

  唇角翕動，陸慎霆踉踉蹌蹌地靠近。

  還沒走兩步就被攔了下來，為首的保鏢禮貌地擋在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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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先生，請您留步。」

  似乎是聽到身後的動靜，沙灘邊的女人下意識回頭。

  視線落在陸慎霆臉上的那刻有一瞬恍惚，回憶交錯，心跳也跟著加快了節奏。

  「能不能，讓我跟宜寧說兩句話？」陸慎霆低聲要求，「我知道她不想見我……」

  曾經的意氣風發已化為虛影，他眼神失焦，卻執著地想看清女人的臉。

  「對不起陸總，」保鏢依舊擋在他面前，「您既然知道小姐不想見您，那就別見了吧？不然我們也不好交代……」

  知道眼前這位的身份，他們話不敢放重。

  白宜寧看著他頹廢的模樣，冷哼了聲，面向身後的保鏢，輕道，「放他過來。」

  話音落下，保鏢猶猶豫豫的分開，陸慎霆如獲大赦。

  他取下搭在肩上的外套，緩緩靠近，腳步踩在鬆軟的沙灘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寥無人的夜顯得格外清晰。

  轉過頭，白宜寧不再看他，依舊盯著前方一望無垠的海面。

  陸慎霆不斷縮短著距離，這短短几十步路，仿佛比他們剛剛相識時還要遠。

  在距離她一米的地方，陸慎霆屈膝坐下。

  不斷侵襲的海面浸濕了他的褲腿，隨著精緻的布料一點點蔓延。

  「宜寧，你肯見我了。」他聲音淡淡。

  「肯不肯，你不是都已經來了嗎？」女人的臉上看不出情緒。

  「我不是……」陸慎霆企圖為自己辯解，「我也不知道你在這……」

  他只是無處可去。

  「慎霆，」白宜寧微笑回頭，「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在我心裡，你從來都沒有如此卑微過。」

  陸慎霆是隻手遮天的天之驕子，從來都不會被感情問題給絆住前進的腳步。

  白宜寧曾經也以為自己會是意外。

  事實證明，到底還是她太過自負。

  「對不起，」看著她側臉，陸慎霆深吸了口氣，「我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傷害到你，我真的很抱歉。」

  曾經他以為他能護她一輩子，結果自己卻成了那個傷她最深的人。

  「你不用道歉，這事與你無關。」白宜寧冷臉回答，「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究竟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她眼神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其中蘊含的質疑，如燎原的烈火，深深灼燒了他。

  「我……」陸慎霆欲言又止。

  「很難回答嗎？」空氣突然沉默。

  「對不起，」陸慎霆垂下腦袋，「我雖然早就有懷疑，但也一直沒確定。」

  「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只是想慢慢把這件事查清。」

  當意識到馮梅就是當初縱火的罪魁禍首，他也曾陷入恍惚。

  還沒想好如何措辭把這件事告知於她，宜寧那邊就查到了證據。

  「陸慎霆，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是要騙我。」白宜寧冷笑了聲，「倘若我沒拿到確鑿證據，你真的會告訴我嗎？」

  這話放在以前她還會相信，可現在……

  「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當初就不該在明知馮梅有罪的情況下放走她。」

  「這會讓我覺得，如果是你拿到了那份證據，第一反應不是會告訴我，而是會銷毀，包庇陸家人。」

  她一直以為陸慎霆在這件事情上是分得很開的，但商人就是商人，不擇手段和冷血是刻在骨子裡的基因。

  「宜寧，那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但我會幫你找到她的。」

  陸慎霆微微躬身，條件反射地想伸手拉她。

  白宜寧蹙了下眉，扭過頭避開。

  冰涼的海水從她腿邊划過，她單手支撐著站起。

  「馮梅，我自己會找。」她撣了撣身上的沙子，「咱倆的關係就到這吧，祝你能找到更適合你的人。」

  眼角的濕潤被海風吹散，她聲音夾雜著一絲沙啞。

  心口像被雙無形的大掌狠狠攥住，一跳一跳地疼。

  「宜寧，我退出公司了。」陸慎霆在身後叫住她，「不知道我爸會怎麼處理跟秦家的糾紛，那都不是我本意。」

  放走馮梅的事，他無可辯解。

  他想告訴她，以後他都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

  「表面動作就不必了吧，」白宜寧沒有回頭，「謝謝你之前提供線索給警方，我不想再聽到有關你們陸家的事了。」

  話音剛落，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陸慎霆條件反射地追了幾步，可看著白宜寧決絕的背影，他強行壓抑著自己噴薄而出的情緒。

  回到車內，白宜寧將外套護在腿上，哭得泣不成聲。

  沒想到親口說分手會有這麼大後勁，她渾身顫抖，過往和現狀在無限拉扯。

  瞧著她聳動的肩頭，司機欲言又止。

  他靜靜發動車輛，拍了拍她肩頭，小心翼翼地說。

  「小姐，咱們還要去其他地方嗎？」

  白宜寧沒有回答，伸手將車載音響的音量調高了些。

  空無一人的大街，三輛跑車以每公里40邁的速度勻速前進。

  隱隱綽綽的哭聲隱匿在樂聲中，將苦情歌里撕心裂肺的感覺演繹的惟妙惟肖。

  秦懷遠一直在客廳等待，他掐著時間，聽到開門聲下意識站起。

  白宜寧眼眶紅紅，跟兔子一般。

  有氣無力地將包括在玄關，與秦懷遠對視了眼，又立馬將臉別開。

  「寧寧，聽說你在海邊碰到陸慎霆了，他沒把你怎麼樣吧？」

  就知道晚回家會出事，那小子還真是窮追不捨。

  「爸，我沒事，只是跟他把事說開了而已。」

  分手不該線上說，這是對彼此的尊重。

  「好了好了，斷乾淨了就好。」秦懷遠生澀地拍了拍他的肩，「國內年輕有為的企業家多了，等你退圈，爸爸給你找個更好的。」

  等馮梅落網，他那個總裁怕是也當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