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夢中囈語

  「發病原因，暫時不清楚。」他如實交代，「這個你得問本人。」他只管治病。

  「老太太一直身體康健，突然發病，確實有問題。」

  醫院前些日子剛給她做過全身檢查，基本可以排除是身體機能的原因。

  「等轉到VIP病房之後，你們也要時刻注意病人的情況。」

  「過段時間我們會對她身體情況再做一次評估，希望到時候不會出什麼岔子。」

  老夫人是在睡夢中被推到搶救室的，嘴裡一直在喃喃自語。

  但是醫生只管治病，並不能過問病人的私事，所以這個原因，還得病人自己去找。

  「嗯，我知道了，有什麼事，您及時通知我。」

  陸慎霆了解完基本情況，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醫生抿了抿唇，從胸口口袋中拿出了支鋼筆，將手裡的文件翻到最後一頁，伸手提給了他。

  

  「陸總，您看一看，如果沒問題的話就簽個字。」

  骨節分明地手指輕輕一抬，鋼筆就運籌帷幄地夾在他指縫之中。

  男人眉心中央擠出道不深不淺的溝壑，醫生見狀，平靜無波的心都忍不住打了個趔趄。

  「給。」

  「謝謝配合。」

  走完流程，老太太便被重新帶到了VIP病房。

  藥勁沒過，她現在仍在睡夢中。

  渾身插滿管子，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下只余機器運作的聲音。

  馮梅雙目緊閉，額頭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形如枯槁的手緊攥著白色的床單，嘴中念念有詞的同時，連心跳也驀地升高不少。

  「哥！你看！這種情況要不要叫醫生？」

  陸悠悠眼角的淚還沒完全乾，她聲線哽咽，捂著唇指著床頭的儀器。

  「不急，現在數值還在正常範圍之內。」

  因為馮梅是特殊看護病人，所以她的數據，也在醫院重點監測的名單之中。

  不用他們找，但凡老太太數據發生任何異常，主治醫生那邊都能精準知道。

  走近，陸慎霆硬挺的皮鞋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馮梅唇一張一合，顯然在說什麼。

  他微微低頭，湊近不斷起霧的呼吸機旁，凝神靜氣地聽。

  「別……別找我，該死……你們都該死……」

  牙齒微微碰撞，女人吞吐的字眼格外模糊。

  陸慎霆直起身子面上划過猶疑，馮梅向來溫柔，這種惡毒的字眼從她嘴裡說出來實在違和。

  「哥，怎麼了？」

  見男人突然不說話了，陸悠悠輕輕拽了拽陸慎霆的胳膊。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敷衍地搖了搖頭。

  「悠悠，走吧。」他面無表情地轉頭，「奶奶需要休息，等她醒了，咱們再來看她。」

  大手輕輕搭在女人纖薄的肩膀，陸慎霆推著她離開。

  他臨走時瞥了眼桌角放置的手機，眼波不自覺流轉，輕輕帶上了門。

  門外，兩個帶著墨鏡的保鏢一左一右站著。

  他們常年看著老太太的狀態，生怕她老人家有什麼閃失。

  陸悠悠覺得男人的態度有些奇怪，要是換做平時，他一定會寸步不離地守在奶奶身邊。

  「哥，有什麼問題嗎？」覺得奇怪，陸悠悠不自覺擰眉。

  「沒什麼，病人需要休息。」陸慎霆敷衍回答。

  「哥，怎麼感覺你對奶奶的態度跟以前不一樣了？」陸悠悠疑惑，「該不會是因為她不同意你跟白宜寧在一起，所以你鬧彆扭吧？」

  記得以前，她哥不是那種會因為這點小事傷懷的人。

  「想多了，」陸慎霆揉了揉她腦袋，「守了奶奶幾天，你也累了。」

  「公司有事就先回去吧，醫院有護工。」

  「奶奶有什麼事，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看著你那麼辛苦，奶奶也心疼。」

  陸悠悠雖然常年在國外，但對老人家的關心依舊分毫未減，陸慎霆很欣慰。

  看著陸悠悠烏青的眼圈，他欲言又止。

  醫生都說了，奶奶暫時不會有危險。

  他們也不用因為這次的突然發病，把自己給搞得太過緊繃。

  「那……好吧，」陸悠悠猶疑地點了點頭，「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在這看著嗎？」

  不自覺打了個哈欠，陸悠悠明亮的眼睛瞬間蒙上層水霧。

  「嗯，我會在這看著她醒來。」

  陸慎霆點點頭讓她放心，隨即吩咐人把她送回去。

  電梯裡，陸悠悠跟正巧來探望的尹白碰了個正著。

  兩人擦肩而過，誰也沒開口。

  心忍不住揪著疼，男人慾言又止，可直到電梯門關上，都沒來得及開口。

  看著走廊盡頭那抹矜貴的身影他加快腳步，走到陸慎霆身前，將手中的保養品放在長椅上。

  「老太太怎麼樣了？」

  陸慎霆抿了抿唇，從窗子看了一眼，將尹白叫到一旁。

  「你去查一下老太太名下的手機卡以及通話記錄，要詳盡。」

  微弱的火光在半空中划過，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通話記錄？」尹白略帶不解，「你是懷疑老太太在跟什麼人聯繫嗎？還是……」

  他心中隱隱有些猜測。

  「先查吧，」陸慎霆並未透露太多，「別跟其他人說起這件事。」

  他不確定尹白跟白宜寧還有沒有聯繫，總之奶奶生病的事，還是暫時不要讓她知道為妙。

  「懂了，我現在就去。」尹白微微頷首，「那椅子上的保養品你記得幫我轉交，等奶奶醒了，我再來看她。」

  轉身，尹白的身影不動聲色地消失在走廊。

  狹長的甬道中，幾盞微弱的燈光漸次熄滅，窗外的太陽逐漸窺見了天光。

  陸慎霆把煙熄滅看了眼手機，對話框空空如也，某人似乎還在睡夢中酣眠。

  次日，秦懷遠身體力行地操持著給秦風相親一事。

  才剛聯繫到他，秦風就以出差為由躲到了外地。

  白宜寧按部就班地工作，再過幾天就又得進組。

  公司給她接了個正劇的本子，雖然只是女二，但是能跟各種老戲骨搭戲，對她而言也是不可多得的機會。

  檢測結果出來得比她想像得快，趙醫生第一時間撥打了她的電話。

  凌晨兩點，她收到他發來的電子版結果。

  正如她所預料的那樣，藥瓶中原本裝的並不是安眠藥，而是止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