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屍檢報告

  冰涼的金屬質感跟白宜寧滾燙的掌心形成鮮明對比，她下意識攥緊了拳。

  似乎掉進了一個圈套，這男人從一開始就在欺騙她。

  能從他手中拿回的東西，想必肯定是處理過的。

  罪魁禍首的犯罪過程是如此滴水不漏，她看著男人陰邪的臉，終究還是把溢在嘴邊的話語冷不防咽了下去。

  「張醫生，這段時間真是辛苦你了。」白宜寧淡笑著回應，「那我可以把沈仁帶回去了嗎？」

  不能把人繼續放在這，她得在第一時間找法醫進行屍檢。

  「當然可以。」張醫生並未阻攔，「沈先生現在已經不是院裡的病人了，你可以隨意處置。」

  他讓開一條路，抬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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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宜寧也沒猶豫，直接找人將沈仁從冰庫抬了出去。

  人走後，喧鬧的醫院再次恢復了平靜。

  張恆鬼鬼祟祟回辦公室鎖上了門，用電腦將沈仁死狀的照片用郵箱發到了個帳號。

  將通訊錄拉至末尾，他輕輕按下。

  那頭響了很久才接通，電話那頭是老人沙啞疲憊的聲音。

  「怎麼，事情辦好了？」

  原本計劃在兩天後行動，但馮梅怕節外生枝，加了兩千萬，要求儘快動手。

  「老夫人，已經辦妥了。」張醫生點頭哈腰地說，「沈仁臨死的照片已經發到您郵箱了，如果可以的話，麻煩儘快把剩下的尾款打過來。」

  每天在院裡跟這群精神病作伴，他早就受夠了。

  如果可以去國外重新開始，何樂而不為呢？

  「知道了，」馮梅波瀾不驚，「剩下的尾款一小時之內到帳，機票也已經給你訂好了，明天出發，到地方自然有人接應你。」

  她蒼老的眼神中夾雜著一抹陰狠的光，在那件事情上，她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死人。

  「老夫人！爽快！」張醫生笑得合不攏嘴，「那我現在就回家收拾東西！」

  夢寐以求的事總算塵埃落定，他從口袋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辭呈，滿意地離開。

  出了醫院，白宜寧先找了個地方安置沈仁。

  她花了大價錢，總算找了個安全保險的位置。

  法醫已準備就緒，是肖玉的人，絕對靠譜。

  白宜寧在門外等得惴惴不安，她在走廊反覆地走，直到手術室門開，才一臉希冀地圍了上去。

  「趙醫生，請問怎麼樣了？」

  這家醫院是秦氏旗下的私人醫院，一般不會有無關人員混入。

  「小姐，我剛把他的身子裡里外外地檢查了一遍，的確是服用安眠藥而死。」

  沈仁身上沒有任何受人脅迫的痕跡，且體內殘留的藥物也是治療精神疾病相關的藥物。

  僅憑這些檢查，根本就推斷不出什麼。

  只能說如果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那策劃這一切的人確實聰明。

  「趙醫生，難道就沒有什麼其他線索了嗎？」白宜寧有些絕望，「要不您再仔細瞧瞧，以我對沈仁的了解，他肯定不會輕生。」

  她覺得她肯定有什麼遺落的地方，只是就算沈仁有給她留什麼線索，也已被張恆提前清理了。

  「小姐，我真的已經盡力了。」趙醫生對她感同身受，「不過檢查報告是真的沒問題。」

  不清楚小姐為什麼對這個外姓養父格外在意，主人家的私事，他無權過問。

  「我知道了，謝謝你趙醫生。」白宜寧眼皮不自覺耷拉下去，「把沈仁放到太平間吧。」

  在沒找到新的證據之前，她得好好保存他遺體。

  胃裡突然翻江倒海的難受，她扶著牆，秀眉微擰踉蹌著跑向衛生間。

  此刻秦懷遠正好打了電話過來，白宜寧看了眼來電顯示，伸手按下接聽。

  「宜寧，沈仁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沒事吧？」

  「線索斷了你不用太難受，爸爸相信，真相遲早會水落石出的。」

  正所謂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在國外苟且偷生了這麼多年，能找回寧寧就已是極大的幸運，他根本不敢央求其他。

  「爸，對不起。」白宜寧愧疚地壓低了眉眼，「是我辦事不力，毀了到手的證據。」

  如果在沈仁入院治療後，她能對他多關心一點，也不會被壞人有機可乘。

  「哎喲，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你以為他清醒，就能把一切都告訴你了嗎？」

  秦懷遠對沈家人了解得很透徹，「在這件事情上，你已經仁至義盡了。」

  倘若沒有幕後黑手的幫助，沈仁這麼多年，根本就不會發展得如此順風順水。

  「可是現在線索斷了，我們該怎麼辦啊？」

  白宜寧聲音沙啞，顯然剛哭過。

  他從來都沒覺得自己那麼沒用過，連這點簡單的事情都辦不好。

  「寧寧，先回來吧。」秦懷遠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你媽媽的事，隨緣就好。」

  「就算找不到當年的真相，未來爸爸也會保護好你。」

  雖然他這麼說有點自私，但活人顯然比死人更重要。

  寧寧是簡瑜生命的延續，簡瑜在天有靈，也不會看親生女兒為找尋她死亡的真相而陷入危險之中。

  「謝謝你，爸。」白宜寧有被安慰到，「這輩子還能跟您相認，我真的很幸運。謝謝您和奶奶對我無底線的包容。」

  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只是咽不下這口氣。

  如果輕易讓殺人兇手逍遙法外的話，那她母親短暫的人生和秦家這麼多年親人分離痛苦又有誰來彌補？

  回到家，肖玉已經睡了。

  她聽到沈仁的事，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吃了兩粒速效救心丸，才安然入睡。

  秦懷遠不在家，說公司有事要忙。

  雖然不願，但白宜寧還是跟秦風打了個照面。

  客廳寬大的真皮沙發上，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電腦鍵盤上漸次有絡的敲打。

  水星吊燈的剪影在幽暗的環境中輕輕晃動，男人戴了個金絲框眼鏡，聽到門口的動靜，頭也沒抬。

  原本想跟他打個招呼，但思忖了幾秒後，還是做罷。

  想起那晚的糾纏，她還是很尷尬。

  沈仁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就算他知道也幫不上什麼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