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見面

  秦家的莊園在市郊，那裡方圓二十公里的範圍內都是莊園的私屬領地。

  這裡沒賣出去之前是片旅遊觀賞區，賣給秦家後就被開發商封了，全面整修了一番。

  這裡雕樑畫棟，美輪美奐。

  從大門到長廊，都如愛麗絲童話中所描述的仙境一般。

  

  正廳前是一處四尺見方的花園，即便是冬天，也依舊有很多鮮花在爭相競放著，一進去就聞到了一股大自然的清香。

  沿著門後的長廊徐徐而下，主樓門口有四根半徑半米的白色立柱，立柱上雕刻著各式各樣的花卉，引人入勝。

  大門往花園延展，是一條纖塵不染的紅毯，盛大恢宏，讓白宜寧本就難以平靜的內心又動盪了幾分。

  車子穩穩停在主樓前的公共停車位上，穿著講究的服務生恭恭敬敬地為她拉開車門。

  他們都穿著整齊劃一的黑色制服，頭髮打著髮蠟在路燈下鋥光瓦亮。

  白宜寧以前沒少看都市總裁小說，可現實中富人生活遠比小說要誇張得多。

  雙手緊攥著商場的袋子，有穿著女僕裝的傭人熱心幫她拿，但被她猶豫著拒絕了。

  秦風似乎對這種嚴肅精緻的生活習以為常，他不苟言笑，感覺平日在她面前表現的親和力也瞬間蕩然無存。

  「宜寧，不用拘謹，跟我來，奶奶在裡面等你。」

  能看得出她緊張，秦風下意識想去牽她的手，但伸到一半，卻被其後退半步，無聲地拒絕。

  手指在半空中停頓略顯尷尬，他表情僵在臉上，故作正經地整理了下領帶。

  推開沉重的大門，一股高級香水的味道迎面而上。

  她一般在高端商場才能聞到這種香味，沒有化學試劑的錘鍊，自然清新。

  服務員站了兩排，見她進來便整整齊齊地鞠了一躬。

  似是怕驚擾到她，連歡迎的聲音都帶著絲膽怯。

  「歡迎秦小姐回家！」

  「秦……小姐……」

  對這個陌生的稱呼，白宜寧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她條件反射地看向某人的側臉，秦風微笑著並未多做解釋，輕聲道，「跟我來吧。」

  隨著他腳步，兩人一前一後地踩在沒才亮入明鏡的地板上。

  她淺棕色的靴子帶出了些污泥，前日下的雪剛消，徜徉在街頭巷尾變成深深淺淺的泥潭。

  白宜寧自然發現了那些腳印，她有些難為情，剛想問這裡怎麼處理，身後便跟著女傭將客廳妥善打掃乾淨。

  莊園很大，與迷宮無異。

  她跟在秦風身後繞了好幾個彎，想試圖記住路線，但到下一個拐彎就忘得一乾二淨。

  迂迴後，二人拐進了一處幽靜的小院，小院中養著我七八米高的熱帶植被，裡面一個戴著銀絲邊眼鏡的老人，在看著些什麼。

  眯著眼，她感覺那人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見過。

  靠近才發現，她不是別人，正是跨年晚會當日坐在她右邊的老太太。

  小院溫度很高，她被圍巾包裹的脖頸微微沁了絲細汗。

  剛瞧見她身影，老人就熱情地迎了上來。

  她雙眸眯成了一道彎月，慈祥又和藹。

  「寧寧，我們又見面了。」

  「我上次不就說了，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身子僵硬地怔愣在原地，白宜寧瞠目結舌。

  「您不是那天坐在我旁邊的老奶奶嗎？怎麼會是你？」

  肖玉看面前的孩子還有些懵圈，身後熱情地抓住了她。

  「是我，那天我也是讓秦風故意把我安排在你身邊的。」

  「因為他說還沒正式見面，不讓我跟你相認。」

  「那現在呢？你既然已經回了秦家，那就是秦家的人了。」

  「可能你不知道我，我是你的奶奶。」

  站在原地，白宜寧強行消化著眼前的一切。

  不知道是不是房中氣溫太過的緣故，她感覺渾身都仿佛被火灼燒一般，滾燙縹緲。

  肖玉皺紋橫生的手如燎動的火苗，攥得她難以自持。

  理智也仿佛被瞬間掏空一般，辨不清情況。

  「不……不是這樣的！」

  用力甩開老人的手，她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你們說是我的親人，總得拿出證據。」

  「還有我姓白不姓秦，如此三言兩語就想把我套牢的做法，我不接受。」

  雖然她也許可能確實是秦家人，但也沒有一上來就認親的道理。

  她今天來是為了搞清楚真相，具體要不要認，還得等她知道一切後再做決斷。

  看到失而復得的親孫女對自己如此陌生，肖玉蒼老的臉上滿是無措。

  她的手仍舊維持在剛剛抓她的動作不動，渾濁的眼睛也汲滿了淚。

  「寧寧！」

  就在白宜寧與之僵持不下的時候，身後又傳來道沙啞的聲音。

  白宜寧條件反射地回頭，正對上一雙威嚴的眸子。

  男人頭髮花白，穿著件普普通通的針織衫。

  渾身上下沒有綴任何昂貴的首飾，但就是給人一種端莊儒雅的感覺。

  」您好……您是……」

  上下打量著他，眼前的男人似乎跟老太太有幾分相似。

  氣質停留在四五十歲左右，那張臉卻有種不符合年齡的老氣。

  「我是秦懷遠，秦氏集團董事長，也是你的父親。」

  「父親……」

  已經一年多沒叫這個稱呼，白宜寧有些陌生。

  她再次後退了步，腳腕碰到冰涼的石凳，被迫讓混沌的思緒變得清晰。

  「坐吧，聊聊。」秦風拍了拍他的肩，「你想知道的我們都可以告訴你。」

  他試圖舒緩白宜寧緊繃的神經，儘量柔和聲量。

  白宜寧唇角翕動，周身都像抽乾了力氣般疲憊。

  沉默半晌，輕輕垂下那濃密的半扇長睫。

  半小時後，秦家溫溫吞吞得給她講述了秦氏二十年前那場火災的經過，以及秦家搬遷到國外這二十年發生的事。

  歲月如梭，一切都好像做夢一樣。

  她握著手裡泛黃的相冊，大夢初醒時，眼角已蒙上了一層薄霧。

  相冊里都是些老照片，照片裡風華正茂的女人抱著剛出生不久的嬰孩笑顏如花。

  那女人的相貌跟她拿到的照片長得一模一樣，都有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和親和溫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