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他們是母子

  「謝謝你，寧娃子！」看著白宜寧通情達理的模樣，孟母感動得無以復加。

  「等我家那孩子出來，我一定讓他當面跟你道歉！」

  「是我們沒教育好他，把他養歪了！」

  要不是因為孟鵬，孟家也不至於這麼窮。

  「不用，我害怕。」白宜寧委婉拒絕，「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吧？以後咱們誰也別提了。」

  「等他出來我估計也回城裡了，這次本來就是來探親的。」

  她原本想待一個月，現在看來，還是早點回去為妙。

  「走吧，」告別孟家人，秦風轉頭看她，「咱們一起打個車回去，你應該還有東西要收拾吧？」

  見男人還要回村，白宜寧一頭霧水。

  「秦先生大晚上還沒探完親嗎？」

  

  「探完了，但是……「秦風溫柔解釋，」別忘了我的車還在村子裡停著呢，難道我不該把它開回來嗎？」

  他笑容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像逗弄，又像春日冰雪消融後的溫暖。

  「那好吧，一起就一起。」白宜寧沒推辭，兩人一起搭了輛車回去。

  他們並排坐后座相顧無言，白宜寧本想找他問一下認不認識照片上的女人。

  但是兩人才見過幾面，不是相熟的關係。

  思忖之下，她還是將照片又塞回了兜。

  「白小姐，你是村里人嗎？」

  雙腿交疊，男人率先打破沉寂。

  「嗯，算是吧。」白宜寧微微頷首，「我從很小的時候就跟外婆一起在村里生活了。」

  其實對小時候的事她也有點記不清，只記得有意識的時候就在村子了。

  「哦？那方便問一下你外婆是什麼樣的人嗎？」

  男人擺弄著手機，像在發消息。

  那隨意的聲線仿佛在問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沒任何其他含義。

  「我外婆很好，」白宜寧想了想說，「她溫柔又能幹，從未虧待過我。」

  想起那些兩人相依為命的日子，她不禁感慨。

  因為是晚上的緣故，道路暢通無阻。

  山路顛簸，花了整整一個小時，兩人才到村口。

  秦風的邁巴赫就在不遠處停著，即便是晚上，也格外拉風。

  白宜寧跟他簡單道了個別，便要離開。

  秦風在原地停駐良久，終究叫住了她。

  「白小姐，要不我送你回城裡吧？」

  「你一個女孩子在村里很危險，更何況，你還是公眾人物。」

  正所謂窮山惡水出刁民，也不是所有村民都老實淳樸。

  「不用了，」白宜寧不假思索地拒絕了他，「這裡畢竟是我的家，我有分寸。」

  「倒是秦先生，鄉村不適合你，探完親後，你還是快點離開吧。」

  不知道秦風嘴裡要探親的人究竟是不是她外婆。

  她總感覺，他認識照片上的女人。

  「謝謝，我這就離開。」男人並未過多停留，「你也小心點，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遇到危險也可以打我的電話。」

  他聲音輕緩，像建議又像是請求。

  白宜寧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莫名覺得安心。

  送走秦風後，她獨自回到家。

  二樓因打鬥一片狼藉，從一樓通往二樓的樓梯上，全是孟鵬腦袋上流下的黑血。

  今晚算她倒霉，還好沒釀成大禍。

  她將屋子裡里外外打掃了一遍，將行李收拾好，打算明天看完外婆就離開。

  次日一早，她做了些吃食，買了把雛菊便上了山。

  昨晚後半夜下了場大雨，將原本皸裂的山路淋得泥濘不堪。

  外婆的墓碑光潔如新，旁邊的雜草也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她碑前放了捧菊花，在風雨垂打後依舊新鮮，應該剛拿來不久。

  白宜寧感到奇怪，會是誰來看她？

  雜草可能是山上的鄉親們幫忙清理的，可是花呢？

  又不是忌日，怎麼會有人莫名其妙給外婆送花？

  從兜里拿出方帕，白宜寧跪在地上仔仔細細將墓碑又擦洗了一遍。

  石碑上外婆笑得燦爛，眼尾壓出了幾道明顯的笑痕。

  她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跟外婆講了一遍。

  不知道外婆跟沈仁究竟是不是母子，答案還未揭曉，她真的很希望不是。

  「外婆，為什麼你當初執意不肯告訴我，我親生母親是誰？」

  「為什麼家裡連一張她的照片都沒？」

  「為什麼您帶著我在村里生活了十幾年，都不曾進城？」

  「為什麼沈仁要管您叫媽，這些您能告訴我嗎？」

  「我真的好迷茫，想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究竟是誰。」

  「如果您跟我沒血緣關係，那您為何要含辛茹苦地把我養大？」

  「外婆，沈家破產了，但是您別怪我。」

  「如果要不是沈仁自己作死，他也不會是這個下場。」

  「是您教我的，遇事不要忍，即便遍體鱗傷，也要讓傷害自己的人付出代價。」

  「所以就算您知道了，也不會怪我的對嗎？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

  絮絮叨叨地說了一上午，白宜寧泣不成聲。

  她不知如何表達心頭的委屈。

  在外婆去世之後，她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

  控制不住地開始懷念那些有外婆陪伴的日子，即便生活在窮鄉僻壤的山裡，也依舊快樂無虞。

  她像一直龜縮在一個密不透風的殼，外婆走後，那些狂風疾雨都急轉而下。

  可她無依無靠，只能見招拆招。

  驅散團團迷霧，找尋事情真相。

  在迷霧縱橫的密林里，一雙眼睛正直直盯著她。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叩在耳側，那薄厚適中的紅唇微啟，發出幾聲清亮的囈語。

  「爸，人找到了，應該就是她沒錯。」

  「嗯，您放心，我會找機會驗證的。」

  「現在還不是時候。」

  下午，白宜寧拎著行李，坐著最後一班班車離開了村。

  與此同時，尹白那邊也出了結果。

  證實她外婆跟沈仁的確是母子，而她跟外婆也並沒有血緣關係。

  事情開始變得撲朔迷離了起來，如果她不是外婆的孩子，那她是誰？

  她有種預感，報紙上因大火消逝的秦家，跟她絕對有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坐了三小時車，白宜寧從村子平安回到公寓。

  蘭蘭幫她把房子收拾得乾乾淨淨，沒想到她這麼快便調理好了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