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三年之約

  只見地藏王提氣向後飄身而退，同一時間，仍在半空中的地藏王左手劍指一併，朝右手肘附近的「孔最穴」閃電般刺出。

  「孔最穴」位於手腕上方七吋，接近手肘之處，乃「手太陰肺經」其中一處穴位，而司空玄注入地藏王手腕上「列缺」、「經紋」、「太淵」三處穴位卻在「手太陰肺經」靠近手腕的地方。

  地藏王心知司空玄魔功真氣可怕之處，為了防止滅氣訣真氣從手腕處延著「手太陰肺經」向上竄升，特地將天炎之火內力注入接近手肘處的「孔最穴」內，以此封鎖滅氣訣真氣向上竄升，此舉可以說是阻止滅氣訣真氣吞噬自身內力的最好方式。

  然而，當地藏王將天炎之火注入「孔最穴」內的時候，地藏王才發現，「經紋」、「太淵」兩處穴道內的滅氣訣真氣並未延著手太陰肺經經絡向上竄升，反而以螺旋狀的渦流旋式急速鑽進「經紋」、「太淵」兩處穴道深處。

  三處穴道中只有「列缺穴」內的滅氣訣真氣此時正沿著「手太陰肺經」經絡急竄而起，和「孔最穴」內中的天炎之火爆發激烈的交鋒，換句話說，司空玄注入三處穴位內的真氣，此時正以蝕經、破穴兩種截然不同的方式入侵地藏王體內經穴之中。

  「蓬！…」沉悶的氣爆聲從地藏王手肘處的孔最穴中響起，地藏王注入孔最穴中的天炎之火彷佛像是焚盡天地萬物的光明之火瞬間和入侵孔最穴的滅氣訣真氣爆發全面交鋒。

  地藏王只覺得自身的天炎之火彷佛失去控制似的甫一交鋒，立刻被一股猛烈旋轉的灼熱真氣捲入其中，不僅孔最穴內盈滿欲脹，全身更是感到難受至極，心知若是不儘快將孔最穴內這兩股交鋒中的至陽真氣卸出體外，後果不堪設想，當下氣隨意動，氣海穴內再生另一股內息，這股內息穿經越脈，瞬間已來到左手劍指指尖，天炎說之「狂潮九轉」指勁透指而發，隔空遙刺孔最穴，以微絲之氣遙探被滅氣訣渦漩氣勁捲入其中的天炎之火，采裡應外合之法力圖扭轉乾坤，將滅氣訣真氣一舉逐出體外，重新奪回穴道的主控權。

  地藏王表情變得極為嚴肅，臉色由明轉暗，再由暗轉明，接著左手劍指再度分刺「經紋」、「太淵」兩處穴道，意圖以同樣的方式將「經紋」、「太淵」兩處穴位中的滅氣訣真氣全部逼出體外。

  只見地藏王臉上再度出現剛才明暗交替的變化，片刻之後，地藏王右掌向上一抬，反掌朝身旁的土堆猛然轟出，剎那間，一團漆黑如墨的真氣立時透掌而出，將身旁的土堆轟出一個直徑約一呎的大洞。

  站在一旁靜觀的司空玄眼看地藏王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滅氣訣真氣全部逼出體外，心中不禁暗贊：「名聞天下的地藏王果然有點真材實料，無怪乎能在魔界之中屹立多年而不搖！只不過…，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要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滅氣訣真氣的吞噬力徹底壓制住，除了需將吐出的真氣以反方向逆轉之外，過程中所耗損的內力更需高達兩倍以上才能做得到，從地藏王剛才臉色瞬間經過三次明暗變化來看，此番逼出滅氣訣真氣之舉，確實讓他消耗掉不少內力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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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司空玄恐怖至極的魔界功法，地藏王此時再也不敢托大，左手朝後方隔空一抓，插在後方土坡上的龍皇劍立刻凌空飛起，接著化成一道金色光芒，閃電般劃破虛空來到地藏王左掌之中。

  龍皇劍一入地藏王之手，三尺長的劍身立刻散發出一道熾熱白光，光芒中隱見一條金色龍影在地藏王四周盤繞飛旋，龍影越旋越快，漸漸地，熾熱白光和金色龍影漸漸合而為一，形成一團耀眼至極的放射性金白光芒，其耀眼之程度，就連司空玄都不得不稍為眯起眼睛才能清楚看出地藏王的身影，而站在一旁靜靜觀戰的「魔相」周元此時早已功聚雙目才能勉強睜開眼睛，由此可知，這團金白光芒有多麼光亮。

  面對地藏王在龍皇劍入手後會有如此大的變化，司空玄內心深處不禁興起一股莫名的困惑，然而，對欲強則強的司空玄來說，要正式取得魔主之位，就得以自身實力來壓倒群魔才行，否則，魔主的寶座遲早還是坐不穩的，能和地藏王這種名震天下的魔界頂尖高手過招，正是向魔界中人展現自身實力的最好機會。

  正是因為這個念頭，使得司空玄暫時將心中的困惑拋到腦後，除此之外，司空玄也想趁著眼前這個大好良機好好見識一下龍皇劍的真正威力，想親自體會一下，名列天下十大神兵之一的龍皇劍在精通劍法的地藏王手中究竟能發揮出多少威力。

  隨著金白光芒緩緩散去，手執龍皇劍的地藏王臉上流露出一股天下莫能與之的強烈自信，地藏王全身上上下下更是不斷散發出一股凌厲無匹的灼熱劍氣，似乎剛才慘遭司空玄痛擊的經過此時早已忘去，龍皇劍緩緩平舉，遙指司空玄，沉聲說道：「論拳腳功夫，本王雖不及你，但若是論及劍法，本王絕對有勝過你的把握！」

  司空玄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神態輕鬆自若地說道：「看來龍皇劍確實讓你增添了不少自信心啊！只不過…，習武之人若是憑藉手中兵器方有致勝的把握，如此閣下這些年來辛勤苦修的天炎之氣豈非和破銅爛鐵無異？」

  彷佛沒有受到司空玄話中嘲笑之意的影響，地藏王雙眼射出堅定無比的自信，沉聲說道：「本王自出道以來，即以劍法聞名於世，煉獄十八重劍訣正是本王當年成名絕技，自從五十多年前本王劍斬冥界一代劍法高手邪劍尊者的狗頭之後，隨即封藏此劍，開始閉關修練更高一層劍藝－忘劍隨心訣，而煉獄劍指和地獄魔刀正是脫胎自煉獄十八重劍訣，威力雖然仍不及龍皇在手時驚人，但亦足以應付四面八方的強敵，如今你司空玄能迫使本王執起龍皇劍，亦足以自豪了！」

  司空玄望了在一旁觀戰的周元一眼之後，淡淡地說道：「兵刃之利固然有助於攻擊時的威力，然而，無形之中卻也阻礙了習武者對自身功力的修練和對武技的領悟和創新。在本座的認知里，每種兵器皆有其特殊屬性，持有者若是一味地追求將兵器的特性和威力發揮到淋漓盡致狀態，甚至追求人兵合一的境界，雖能將兵器的威力徹底展現出來，卻也在不知不覺里掉進思想僵化的泥淖之中，攻守進退之際，只能依循兵器的特性來走，如此一來，我們本身具有的開創性和創新性將徹底被折損掉，這點相信地藏王你應該比本座體會得更多才對吧？」

  地藏王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點頭說道：「司空玄，以你如今這番年齡，對武學能有如此深刻的領悟和見解，著實令本王驚訝不已！然而武道之路有如萬山之高、有如淵海之深，在根基尚未穩固之前，欲創造出一條嶄新的武學，豈是容易之事？古往今來有多少先輩先賢窮其畢生之智，欲創出一條全新的武學功法，然而功成者有幾人呢？

  本王五歲習劍，二十歲從」人劍合一」的劍法境界當中悟得」剛柔轉變」之道，此後即醉心於劍法的鑽研上，三十歲時本王劍藝正式步入」人即是劍，劍即是我」的人劍之境，此後四十年，本王劍試天下，足跡所到之處，敗盡天下無數高手，七十歲時本王劍藝終於晉入」人隨地轉，地與劍合，變化之道，盡蘊其中」的地劍之境，距離劍道至境－「天劍之境」只差最後一著。

  為了追求我劍道中人夢寐以求的「天劍之境」，本王毅然決然決定封劍閉關，開始參悟更高一層劍藝。忘劍隨心訣正是本王閉關苦思一年後參悟出來的武學，雖然未經驗證，但卻是本王七十載劍道生涯的心血結晶，為了證明本王所創的忘劍隨心訣並非憑空虛造，本王決定親自嚐試修練，然而，當本王開始修練忘劍隨心訣之後，這才驚覺數十年來與劍為伍的生涯里，本王全身血肉、骨骼早已和劍融為一體，精神和意志更是與劍合而為一，要做到忘劍的境界談何容易？歷經過三年苦練之後，忘劍隨心訣始終毫【】無吋進，本王終於明白，大陸上流傳多年的人、地、天三劍之境，其實就像階梯一樣，一層高過一層，欲捨棄眼前所站立的階梯，意圖攀登更高的階梯，無亦是捨本逐末、緣木求魚之舉，於是本王終於決定放棄修練忘劍隨心訣。

  因此，你剛才所言雖然言之有理，不過，卻只是建築在空中的夢幻樓閣而已，終究難有成功之日。需知武學之道，唯有腳踏實地一步一步逐基，根基穩固之後，方有開花結果的一天，根基若是不穩，過多的創新反而會掉進華而不實的虛幻陷阱之中，你若是不明白這個道理，今生永難得窺武道至境。」

  聽完地藏王這番話後，司空玄心知地藏王並沒有掌握住自己話中的重點，當下搖搖頭，不以為意地說道：「看來你並沒有掌握住本座話中的意思，以致於有此誤解。

  何謂武道？意指以武入道。何又謂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由此可知，道即為自然之理，天地運行的法則。本座追求的道正是以武入道，從自身內力開始修練起，進而強化內力與精神上的修練，從這一連串的過程當中，感受萬物生死循環的道理，進而追求與天地為共，此即為本人所追求的武道。

  至於你所走的武道之路，則是以劍入道，無論是以劍入道或是以刀入道，最終目的都是在追求」道」這個至境。

  當年魔皇鼎亦玄以三十之齡即參悟了魔界至寶天魔典，一舉躍升至武道的頂峰，閣下潛修劍藝數十載，何以武學上的修為仍不及魔皇？箇中原由，地藏王你可曾仔細思考過？需知人力有時而窮，自然之力卻是無窮無盡，以有限之人力欲操控無窮的自然之力，實乃螳臂擋車、不自量力之舉，因此，歷代武學巨擘，無不致力創出足以納自然之力為己用的曠世武學。

  天劍之境號稱劍道之極致，從字意觀之，無論內力或是劍意必然是以借天地之力為己用，從而發揮與天地合一的驚世劍技。若論內力，就你目前所修的天炎之氣來看，威力固然不俗，但仍不及名震天下的天榜八大奇功，更遑論借天地之氣為己用了。

  至於劍意，按理來說，龍皇是否在手，應不足以影響到你自身的劍意才對，可惜…，少了龍皇在手的你就像一把已經鏽蝕掉的鈍劍，除了招式上仍保有圓融無瑕的無法修為之外，似乎無法將地劍之境應有的威力徹底發揮出來，就一位名震天下的頂尖高手來看，會出現這種內力和劍意無法配合的怪異現象，實在是不可思議，除非你曾經遭遇過生命中最大的逆境，以至於如今劍藝仍停滯不前？」

  說道這裡，司空玄再次看了一旁的周元一眼，似有所悟地說道：「以周軍師如今的年紀來看，少說也有百餘歲了，而地藏王你出道的時間似乎比周軍師還來得更早，如此按時間來推算，你七十歲時正式步入劍道中所謂的地劍之境，而魔皇當年縱橫天下的年代距今將近有八十多年，兩相對照之後，再扣除掉些許重疊的時間，即可推算出你當年悟出地劍之境的時候，似乎正好是魔皇天魔典功成出關的時候，也就是說，導致你如今武學修為停滯不前的最大原因，應該就是已逝的魔皇鼎亦玄才對吧！」

  隨著司空玄不停侃侃而論，地藏王臉上的表情亦隨之不斷轉變，從憤怒轉為震驚，再從震驚轉為驚恐，到最後地藏王臉上自信全消，只痛苦和迷惘兩種表情交錯揉合在一起。

  一旁的周元從地藏王眼前表情的變化當下，再思索司空玄所說的話，兩相對照之後，似有所悟地露出感慨的表情，心知若是任由地藏王和司空玄繼續再戰下去的話，不僅有敗無勝，好不容易才重新拾回的自信心將徹底被司空玄摧毀殆盡，當下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語帶同情地說道：「邊兄啊！邊兄！當年你和魔皇之間所發生的事，本人雖然遠在啻龍帝國，但亦略有所聞，只不過，本人萬萬沒想到，當年試劍亭發生的慘事，會對你往後的人生造成這麼大的影響！」說到這裡，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接下去說道：「往者以矣，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今日得遇魔主，說不定是你開啟未來人生的另一個契機，司空魔主英明神武，無論智慧或是武藝，皆在萬人之上，邊兄剛才雖然敗在魔主手中，但本人相信魔主絕無役使邊兄之意，魔主只不過是想藉著今天這次初會的機會，趁機衡量邊兄還有多少能耐罷了，當日本人敗於魔主手中之時，蒙魔主不吝相救，並耗損功力助本人療傷，傷愈之後更是對本人以禮相待，這種禮賢下士的做法，難道不值得邊兄息武止戈嗎？更何況，大家同為魔界中人，難道邊兄真的要和魔主刀劍相向，分出高下才願意罷手嗎？」

  聽完司空玄的話後，地藏王心中戰意早已全消，如今再聽到周元這番充滿感性的話後，表情不禁黯然，五指緩緩鬆開，任由手中龍皇劍墜落到地面上去。

  對於地藏王的棄劍止戰，司空玄雖感到驚訝但並不意外，早在地藏王甫一現身的時候，司空玄已從兩人的對話當中，隱約感覺到地藏王心中似乎對當年的魔皇鼎亦玄充滿某種不知名的憎恨感，自己雖不清楚箇中原由，但可以肯定的，魔皇鼎亦玄必然曾經重創過地藏王的自尊心，以至於後來魔皇失蹤之後，修羅王才能在西勢帝國的爭皇戰之中，毫無任何阻力，順利取得西勢帝國國主之位，而同為二王之一的地藏王卻只能屈居第二，永遠成為修羅王的臣子。

  想到這裡，不禁對地藏王的遭遇感到同情，也對周元剛才適時的介入感到由衷的讚賞。

  只見地藏王沉默片刻之後，才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轉過身去，背對著司空玄說道：「司空玄，從現在起龍皇劍就交給你了！請你替龍皇劍物色一位適合它的主人，本王…不配做這把神劍的主人！」說完之後，頭也不回，隨即舉步離開。

  眼看地藏王仍不肯以魔主來尊稱自己，對此司空玄絲毫不以為意，司空玄心知，地藏王肯將隨身多年的神器龍皇劍交由自己來處理而不偏私交給自己的兒子邊羽，這種作法就代表對自己絕對的信任和尊重。

  為了重振地藏王當年的自信和武技，司空玄決定刺激地藏王天生不服輸的個性，當下淡淡地答道：「本座會暫時替你保管好這把神劍，至於這把劍未來的主人是誰？本座相信除了你地藏王之外，當世再也找不到比你更適合的人選了。三年之後，若是你無法親自來向本座取回這把劍，本座會將這把稀世神器丟進失途之海當中，讓它永世不得見到天日。」

  聽到司空玄這番語帶威脅的話後，正緩緩遠去的地藏王當場停下腳步，雙肩不由自主微微顫抖起來，頭也不回，沉聲說道：「司空玄，你敢？」

  司空玄淡淡地說道：「普天之下只有本座不肯做的事，還沒有什麼事是本座所不敢做的，你若是不相信，不妨親自一試，相信…到時候後悔的人絕對是你，絕不是本座！」

  地藏王十指緊握，旋風似轉過身來，對著前方的司空玄語氣堅定地說道：「好！三年之後，本王必定親自前來取回龍皇劍，若違此誓，願遭五雷轟頂、萬箭穿心之劫！」

  聽到地藏王立此誓言之後，司空玄微微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右掌一舉，朝落在地面上的龍皇劍隔空一抓，龍皇劍立時凌空飛起，閃電般來到司空玄手中。

  看著龍皇劍劍身不停閃爍著金色光芒，司空玄的表情變得極為冷酷，對著地藏王沉聲說道：「武學之道，破而後立，敗而後成！天下之事，唯有先舍而後能得。少了這把劍的羇拌，你的生命將會重新開啟另外一次的契機，望你好自珍惜！本座就暫時替你保管龍皇三年，三年之後，等你親自前來取回龍皇劍，本座希望到時候你能重新恢復當年的自信和功力，否則，這把劍還是難逃沉海的命運！」說到這裡，立刻對著周元說道：「時候不早了，咱們繼續趕路吧！」話音一落，立刻轉身，飄然而去。

  周元雙手抱拳，語重心長地對著地藏王說道：「三年時間雖不算長，只要邊兄能拋開過去，以全新的心情來迎接未來，相信對邊兄應該有很大的幫助才是。魔主言出必行，以邊兄的才智，相信應該能暸解魔主的用意才對，小弟在此預祝邊兄此行順利成功，告辭了」說完隨即飄身而去，不久之後，已消失在樹林之中。對於地藏王的棄劍止戰，司空玄雖感到驚訝但並不意外，早在地藏王甫一現身的時候，司空玄已從兩人的對話當中，隱約感覺到地藏王心中似乎對當年的魔皇鼎亦玄充滿某種不知名的憎恨感，自己雖不清楚箇中原由，但可以肯定的，魔皇鼎亦玄必然曾經重創過地藏王的自尊心，以至於後來魔皇失蹤之後，修羅王才能在西勢帝國的爭皇戰之中，毫無任何阻力，順利取得西勢帝國國主之位，而同為二王之一的地藏王卻只能屈居第二，永遠成為修羅王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