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我要生了

  端木蘭宸對她承諾，莫蘭的遭遇不會降臨到她和孩子們的身上。百里蓁蓁得了這樣的承諾，卻沒有輕鬆多少。因為她已經看穿了他，他的面具早隨著那封信消失了。

  天氣大好，青雨早上就打開了門窗。百里蓁蓁艱難地起床，儘管沒動一下都會疼，可她還是儘量動一動。

  走到門口，已經是極限了。她一隻手扶著門框，一隻手托著肚子，看著後面擺放的幾百盆鮮花。

  

  那是內務府早些時候送來的，奴才們從兩邊迴廊下開始擺放，成了波浪的形狀。

  百里蓁蓁看著，心情也好了很多。尤其是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如同母親溫柔的手掌，給予她急需的生氣。

  百里蓁蓁閉上眼，呼吸著清晨的舒爽。

  突然，一聲悶響，百里蓁蓁愣了一下。睜開眼睛看過去，就見院子中央石子路上，躺著一隻燕雀。

  「是燕雀，怎麼掉在這裡了？」青雨好奇地問。

  百合說道：「馬有失足，說不定是自己沒飛好不小心掉下來了。」

  青雨瞥了她一眼說道：「還沒聽說這鳥也能自己掉下來。」

  百合也斜了她一眼：「你昨天走路，不也還絆了一跤嗎？」

  百里蓁蓁沒聽她們兩個拌嘴，只是看那小小的身子一動不動，心中不免生起憐惜：「你去看看，可還有救。」

  「我去看。」青雨膽子大，她自告奮勇地過去。走到燕雀身邊，她彎腰伸手，碰了碰它。

  萬萬沒想到的是，當她的手還沒碰到它，那燕雀便倏地化作一團黑煙，直撲門口而來。

  因為太過突然，百里蓁蓁驚嚇的叫了出來，百合反應過來想要擋住也還是晚了一步，那黑煙撲倒百里蓁蓁的臉上，便消失了。

  雖然沒有造成什麼影響，百里蓁蓁卻因為這一嚇，動了胎氣。原本就渾身腫痛的她，只覺得肚子下墜一樣的疼，她捂著，不由得倒在了地上。

  奴才們嚇壞了，趕忙過去扶她，百里蓁蓁抓住百合，吃力地說道：「叫王淳來！我要生了！」

  武華殿的奴才們七手八腳地將百里蓁蓁抬到床上，百里蓁蓁的臉慘白慘白的，因為難以形容的疼痛，她渾身瞬間被汗水浸透。

  青雨算是有經驗的，先拿剪刀剪開了百里蓁蓁的衣裙，就看到她雙腿之間汩汩冒出鮮紅的血。百合已經跑出去叫人，而其他宮女看見主子這樣早就嚇癱了。

  青雨轉過頭，衝著她們吼道：「去燒熱水，快去！」

  百里蓁蓁喊著青雨的名字，青雨趕忙跪在床邊，緊緊握著百里蓁蓁的手。

  「主子，堅持住，太醫一會兒就來了。」

  「快去……快去催……這孩子還沒到日子……我怕……我怕他有事……」

  「是，是！」

  青雨剛起身，穩婆已經到了。她們就住在側院，就是準備給百里蓁蓁接生的。她們跑進來，一見到百里蓁蓁的狀態，便驚呼道：「出太多血了，快叫太醫來！」

  百里蓁蓁早有了先見之明，已經早派人去叫太醫了。穩婆就在這段時間教百里蓁蓁吸氣吐氣，緩解她的情緒，令她不至於因為驚恐而導致更多的血流出。

  「娘娘，小皇子本不足月份，所以娘娘您一定不能緊張，要陪著陣痛使用力氣推動小皇子出來，不然小皇子一直不出來，不但會窒息，就是娘娘也要流血過多呀。」

  「我知道……你告訴我怎麼做……我會做……」百里蓁蓁咬著牙齒，一字一句地說話。穩婆便帶著百里蓁蓁一起用力，可出了流血，一點生產的症狀都沒有。

  終於，太醫院的太醫感到。王淳馬上來到床前，也不顧的避嫌，他馬上對百里蓁蓁施針，止住了流血。

  而這個時候，百里蓁蓁的血已經將床單染紅，整個人因為失血也變得昏昏沉沉。

  王淳寫了方子，對身後的太醫說道：「快，用藥。」

  百里蓁蓁聽到了，小手在空中努力地抓著，一把抓著了王淳的官袍：「用得什麼藥？對孩子有沒有害？」

  王淳趕忙說道：「孩子已經保不住了，可娘娘繼續下去會死的。這藥，就是要打掉孩子，讓他離開娘娘的身體……」

  「不行！」百里蓁蓁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叫得歇斯底里：「我一定要生下他，我必須要生下他！」

  不可以再失去孩子了，正是懷著這樣的信念她才挺到了現在。到了這個時候了，怎麼可以輕言放棄？

  「娘娘！」王淳第一次在百里蓁蓁面前失控，吼叫著：「一意孤行，娘娘會喪命！就算萬分之一可能生下這個孩子，這孩子也不會活下去，娘娘還有可能將不再生育！」

  「我不管！」百里蓁蓁竟吼得比他還大聲：「王淳，這孩子是我的希望，你一定要救活他，就算我死，你也要救活他！」

  百里蓁蓁一雙大眼睛睜得圓圓的，血絲被淚水掩蓋，仍舊看得到可怕的紅，就像此刻床單上的紅。

  王淳怔怔地看著百里蓁蓁，最後他緊握了雙全，對身後的太醫們說道：「施針，催產！」

  百里蓁蓁這才放開他，養著頭，髮絲早已黏在臉上，隨著那不斷滑下的汗珠而動搖。

  王淳在百里蓁蓁的身上扎滿了銀針，百里蓁蓁就好像一隻浸在血泊中的刺蝟。疼痛再次襲來，疼得她只想著能死去該有多好。

  可她卻也很清楚自己不可以死，就是要死，也要等到孩子降生才能死。

  穩婆呼喊道：「有動靜了，娘娘，娘娘順著老奴的節奏用力。來，吸氣，用力，用力！」

  百里蓁蓁已經感覺不到什麼了，只除了耳畔穩婆的叫喊。唯一的神智控制著她隨著穩婆的聲音去做，在滿身銀針，渾身是血的恐怖情況下，拼命地推動肚子裡的孩子離開。

  孩子，孩子，快出來吧。媽媽的肚子，已經不再是你最安全的港灣，今後媽媽會用自己的懷抱做為你的盾牌，撫養你健康平安的長大。

  孩子，你聽到了嗎？你聽到嗎！

  一聲啼哭，隨即便是穩婆驚喜地叫喊聲：「是小皇子，是小皇子！」

  百里蓁蓁努力睜開眼睛，看著穩婆們將一個帶血的小東西包裹在錦布中，而四周都是歡呼聲，哭泣聲。

  百里蓁蓁強撐著說道：「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