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這一刻的幸福
2024-09-12 04:06:13
作者: 星光璀璨
打發無聊時間,百里蓁蓁一個人坐在屋子裡研究棋譜。老早就想要學了,結果還是一知半解。
看著那棋盤上縱橫交錯的條紋,還有那黑白分明的棋子,恍惚成了催眠曲,令她的神智飄忽到了從前。
隆裕王府,流水橋邊的涼亭中,四個男人,曾經,她以為都是可以信賴的。
可結果呢?端木若澤死在她的手上,莫凝天了無音訊,穆飛白駐守艱苦的邊疆,只剩下一個由賀音,她還正在思量著殺死他的妹妹。
是不是這個地方住了太久,以至於看到什麼都能想到過去。只是經歷了太多,那過去怎麼好像一場夢,令她懷疑是否真得存在過。
「你的棋藝,還是那麼爛,真得想下,就要好好研究。走馬觀花怎麼行呢?」
百里蓁蓁回過神,抬起頭,端木蘭宸已經坐在她的對面,正很耐心地將她嚇得亂七八糟的棋子往棋簍中撿。
他什麼時候來的?百里蓁蓁轉過頭看向門口,原本伺候著的青雨百合已經走到了門口,正緩緩合上房門。門外院子裡站著花喜等一干皇帝近侍奴才,也隨著房門的合起而消失了恭敬的身影。
百里蓁蓁移回目光,端木蘭宸已經開始下棋。一子一子仿佛雲散的夜空,多出了閃耀的繁星。
「聽說,你抱著孩子去御書房找我了?」
百里蓁蓁嗯了一聲,端木蘭宸抬起頭,就看見她垂著眼眸,心不在焉。
「有事?」
「也沒什麼大事,跟皇后娘娘的身子相比,更顯得微不足道了。」
端木蘭宸放下棋子,轉過身拍了拍腿:「過來。」
百里蓁蓁抿了嘴,還是過去坐下,被他擁在懷中。
「她非要騎馬,將月鸞殿的奴才折磨得不成樣子,我若不去,她只怕真是要挺著肚子馳騁天地去了。」
「何必解釋?我又沒說什麼。她是皇后,也是你的妻子,何況還懷著身孕,應該多關心她才是。」
「真不生氣?」
「有什麼好生氣的?誰叫我的夫君是皇帝,三宮六院沒完沒了的女人,我要是一個個都生氣了,還不早就氣死了?」
他笑了幾聲:「聽著還是不太高興。去御書房要跟我說什麼?還帶著兒子。」
百里蓁蓁的小手把玩著他的衣袖,金光燦爛繡著龍紋的袖子:「噢,就是兒子會喊父皇了,我想你聽到了會高興。」
「真的?」他十分驚喜。
「假的,我還抱他去做什麼?」
結果他拉著她站起來:「走。」
「這麼晚了過去?孩子睡了。」
「睡了叫他起來就是,快快,我已經一刻不能等了。」
兩人各自披了斗篷,一同朝著光明殿而去。他一直握著她的手,他很少在人前跟誰這樣親昵,只是他忘記了,所以一直緊握著她的手。
百里蓁蓁看著斜前方的他,他真得很興奮。那天,他在她懷中說,玄煜已經會叫父皇了。那一聲父皇,也隨著孩子的逝去成為了唯一。他一直很期待有個稚嫩地聲音再次喚他一聲,所以在徐州,他抱著她,要她為他再生一個孩子。
那個時候懷上了玄瑞,現在,他終於會叫父皇了。時間,過得可真快。
來到了光明殿,端木玄瑞並沒睡,而是專注於「舞刀弄槍」,見百里蓁蓁來了,很高興地伸手。後來又發現他的爸爸也來了,倒是沒了笑容,一臉的深思。
他們從未在一起出現過,所以孩子可以一時間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百里蓁蓁過去抱著他,端木蘭宸則是坐在他們身邊。
「玄瑞,他是誰呀?」
端木玄瑞撅著小嘴,那雙大大的眼睛在燈火的閃爍下發著光彩。
端木蘭宸也著急了,湊近一些說道:「我是誰?我是父皇,玄瑞,叫父皇。」
小傢伙還是撅著嘴,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端木蘭宸的長眉皺起,臉卻越發湊近。百里蓁蓁四下看了看,突然見發現了木劍,她將木劍拾起塞給端木蘭宸,小傢伙一看到木劍,登時有了笑容,那小臉也便紅撲撲的。
「父皇……剪花……」
「哈哈……」端木蘭宸聽到兒子叫他父皇,也不去管後面的剪花是什麼意思,開心地從百里蓁蓁懷中抱過兒子,舉到面前,搖了幾下。
「再說一遍。」
「父皇。」
小傢伙的發音很準確,這下子端木蘭宸算是聽得真切了,他開心站起身,舉著小傢伙在屋子裡轉著。玄瑞咯咯地笑著,隨著忽上忽下地悠蕩而伸出小手比劃著名,叫喊著。
百里蓁蓁從未見到過端木蘭宸如此高興,也從未見到過小傢伙笑得如此開心。他們兩個,就像是一對普通人家的父子。即使是帝王,端木蘭宸也渴望著父親這個普通卻又偉大的角色。
她站起身,站在一邊看著這對父子,她的臉上也不由自主地盪起了笑容。
人生的幸福有很多種,一個的滿足也分很多樣。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幸福,也充分地得到了滿足。
如果,時光能停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安嬪娘娘,久等了。」
百里蓁蓁正在看那一片翠綠的蘆葦盪。因為大面積的生長,將這水面占盡,也遮擋了來自三面的窺探。
只剩下這一方的小院,孤獨的三間古舊房屋,當年端木雅軒的母親蒙受了不白之冤,就只能無助地被軟禁在此,對著這片蘆葦盪哭泣。
這裡,也有她的眼淚,有她的血。可她,絕不會成為那位懦弱的雲國公主,血和淚,不過是她成長的催化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加倍償還。
由夢庭,我們算總帳的時候到了。
「多將軍,怎麼樣了?」
「如今的傳言已經到了野火燎原的地步,陛下也驚動了,此刻正是我們動手的好時機。」
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百里蓁蓁轉過身,秀眉微蹙,因為是她期待已久的時刻,她更加謹慎。
「那個男人沒有問題吧?」
「沒有,他本就暗戀寶妃多年,如今接到了寶妃口訊,得知寶妃也一直對他情有所屬,早已開心得不顧一切了。」
百里蓁蓁點了頭。當年,她被各種傳言波及,成了與許多男人有染的淫、蕩女子。可因為這傳言,她也發現了男人的特性,越是人們口中不恥的女子,男人就越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