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很強的拉麵師傅
2024-05-04 11:03:58
作者: 火龍果大亨
路明非坐在凳子上四處看。
這家拉麵攤風塵僕僕,煮麵的還是個老爺爺,一看就是老工匠精神了。
這種老街里的老店鋪最有味道,他很喜歡這種地方,像是小學零花錢只有幾塊時,在學校門口吃的那種路邊攤。
也許是回憶加了濾鏡,他總覺得學校門口的那些炸物零食特別好吃。
大概喜歡的不是味道,而是那一段無憂無慮的時光吧。
他又有些想爸爸媽媽了,隔了好多年,一家人都沒好好團聚吃個飯。
S級專員路麟城和喬尼微現在在幹什麼呢?
他真想去和爸爸媽媽見一面,哪怕打個電話也行,可他去問昂熱校長也得不到消息,只是說是秘密任務,但是在寒假的時候,他又收到了一封信。
是媽媽寫給他的,一隻白色的小信封,沒有郵票,更沒有郵戳什麼的,背面封口燙著紅色的火漆,這是一種很古老的封信方式,正面則是幾個娟秀的手寫字,「昂熱校長轉路明非(收)」。
也沒有長篇大論,三三兩兩幾句話。
媽媽誇讚他的成績單優秀,說很想他。
她說她和爸爸幹這件事情已經干二十年了,一旦離開,剩下的時間可能就來不及。
爸爸媽媽說他們會在路明非二十二歲的時候來參加他的畢業典禮,就把見面的時間約定在那個時候吧,到時候他們一定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穿著盛裝出現在他的結業典禮上,和他手捧畢業證書一起合照。
那個畫面想想就令人感動。
路明非很期盼那一天的到來,他可以自豪地和爸爸媽媽說,他一個人也照顧好了自己,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
以後一家人就一起在世界各地旅遊,空閒的時候就去屠屠龍,當那種浪跡天涯的秘密特工家族,等時候差不多了,再把康斯坦丁和老唐介紹給他們認識。
不是以龍王的身份,而是以路明非朋友的身份。
路明非的思緒飄到了遠方。
他在樹蔭下細碎的陽光里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這條老街確實是一處很難得的淨土,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著,行人少得可憐,在這麼安靜的地方,曬著春日午後的暖陽,不知不覺就會放鬆下來。
沒由來的,路明非又想到了足不出戶的繪梨衣大師。
她今天為什麼會那麼緊張地抓著自己的衣領呢?
是因為害怕嗎?
怕「Sakura」會消失不見,怕「Sakura」不喜歡她,怕「Sakura」覺得她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還是怕外面的世界太過陌生?
陪她折折千紙鶴和小星星就她高興的不得了,真的是太單純了。
也就只有小孩子沒見過世面才會喜歡這些,長大後,見過了世間繁華,她自然也就習以為常了。
路明非覺得她會對自己抱有好感,多多少少是他占了別人便宜。
他當然不會占用這種好感去做些什麼,他只是希望繪梨衣大師的世界更寬廣一些。
他希望繪梨衣大師能認識更多的人,而不是只局限於一個「Sakura」。
一個正值芳華的少女,應該有自己的好閨蜜,除了打電子遊戲和看動漫,她還會和朋友們在奶茶店聊上一下午的八卦新聞,也許會有一個喜歡的男孩,總之她的世界不該那么小。
如果有機會的話,帶她來這裡吃一次面吧。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通過犬山賀的考核,順利入學。
參加完葬禮,路明非三人就從犬山家告辭了。
源稚生和繪梨衣留在了犬山家族地內,被犬山賀邀請去私密的房間談話。
本來源稚生那邊是安排了人帶他們去秋葉原購物的,但三人婉拒了這個邀請,愷撒和楚子航打算悄悄溜去玉藻前找一些資料。
路明非在路上看見了蘇恩曦發的消息,就半途折返,以要去源氏重工周邊探風為藉口,溜到了這兒來。
拉麵攤顯然不是一個適合說話的地方,所以他準備待會再和蘇恩曦、康斯坦丁慢慢商量。
蘇恩曦也很明白這個道理,她和康斯坦丁都在吃麵,早上坐飛機到日本來,差不多下午2點才吃上中飯。
人是鐵飯是鋼,美少女也是會餓的,也要進食和新陳代謝,至於康斯坦丁,雖然是龍王,但還只是幼生期。
按數碼寶貝的算法來,他剛出生的嬰兒時期能勉強等於一個滾球獸,現在嘛,頂多是一隻亞古獸,吐幾個火球就焉氣了。
不過他畢竟是從究極體的戰鬥暴龍獸退化而來,危機時刻放幾個大招還是沒有問題,他的法術戰鬥力很強,但肉體很脆弱,達不到龍軀的強度,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成長,這要以百年為單位來計算。
「客人,你的冰可樂。」越師傅從小冰櫃裡拿出一罐肥宅快樂水,「需要吸管嗎?」
「不用了。」路明非伸出手,冰涼的鋁製罐頭接觸到手心。
他抬頭一看,在湯鍋上方發現了一個小電視,一些DVD光碟從那狹隘的柜子里露出封面。
戴黑框眼鏡,穿OL制服的女教師拿著教鞭,居高臨下的眼神,豐盈的身材,胸前穿著黑色蕾絲內衣,衣服半開,上面用日語寫著「濃厚」、「解禁」之類的詞語。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經碟片。
老大不小的了,還喜歡看這些,身體遭得住麼?
路明非默默收回視線,透心涼的可樂湧入喉管。
「老闆,你今年多大了啊。」路明非聞著豚骨湯和叉燒的香味。
「我都八十多了,開了六十年的店,常客們都叫我越師傅。」越師傅把面投入鍋中。
「八十多啦!」路明非驚訝地說,「這麼大,身體扛得住嗎?」
他多看了一眼,這才發現這位外表看似年邁的老人身體裡隱藏的、要把人刺穿的鋒利架勢。
好強的拉麵師傅...
是混血種麼?蛇岐八家的人?
路明非面色不改,心中卻充滿了疑惑。
金庸大師誠不欺我,最強的果然都是掃地僧,高手都在民間。
「這點程度,還是能堅持下去的。」越師傅笑了笑:「雖然生意淡薄,但總歸還是有那麼幾個熟人,如果他們千里迢迢跑到這條街來,卻沒找到熟悉的店,大概會很失望吧。」
「越師傅如果退休的話,很多人就再也吃不到記憶里的味道了吧。」路明非在心中揣測越師傅的身份。
這種人絕不可能默默無聞,會和「White」有關係嗎?
「所以我想,能多賣幾年就多賣幾年。」越師傅在碗裡放調味料,撒上鹽、味精、雞精,倒入醬油和特製醬料。
他的調味的時候不需要看瓶瓶罐罐的位置,伸手就能摸到正確的地方,動作嫻熟,不像是臨時偽裝的,像是真賣了幾十年的面。
路明非很平常地和越師傅聊一些家常趣事。
越師傅很健談,說話風趣,談起在拉麵攤上發生的故事。
例如曾經有東大的窮情侶在他這兒求婚,還有大晚上開著寶馬專門來他這兒吃麵的客人...
細節生動,一點都不像是編的。
叉燒面端上來,濃郁的香味飄入鼻尖。
路明非滋溜滋溜地嗦面,麵湯也喝得乾乾淨淨。
叉燒肉很大塊,嘴裡都塞不下,滷蛋也很入味,而且很嫩,一點也不老,麵條勁道有嚼勁,很合路明非的口味,他深吸了口氣後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一番暢聊下來,他倒不覺得越師傅是個壞人。
倒是有種熟悉感,像是...在和老年的葦名一心說話,但眼前的男人,卻比葦名一心缺了些什麼。
「感謝招待,我下次會再來的。」路明非把空蕩蕩的面碗放下。
「隨時歡迎。」越師傅又開始收拾小攤了。
看樣子這次擺攤是不會再有下一個客人來了,他麻利地擦桌子,把菜刀、案板、食材、碗都收好。
蘇恩曦和康斯坦丁也吃完了。
三人離開這條老街,在蘇恩曦的帶領下來到一條無人的櫻花道上。
三月初,枝頭還只冒出翠綠的花骨朵,河面蕩漾微波,濕潤的空氣迎面而來,很是清爽。
「就這兒吧。」蘇恩曦坐在長凳上,風拂過她垂下的長髮。
「老唐,你可以說話了。」路明非坐在一旁。
他的手伸入衣袖裡,把賢者之石從魔動義手上取下來,遞給了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一口一個哥哥的喊著。
「輝夜姬的屏蔽處理我還沒做好,今晚才能完成。」蘇恩曦裹著黑絲的腿交疊,「所以就在那家攤子裡吃了,那裡沒有聯網設備,輝夜姬監控暫時監控不到我。」
「我的手機不會有影響嗎?」
「你的手機暫時被諾瑪管理,輝夜姬並未取得權限,至於諾瑪,你不是有後台麼。不過你還是要小心,我是以遊客的身份來到日本,和你這種卡塞爾直派專員的監視等級規格是不一樣的,如果輝夜姬要針對你,短時間內,我恐怕幫不到什麼忙。」
「我知道了,但是那家小攤的老闆也不簡單,是個強者,我建議你去調查一下他。」
「那個老頭?」蘇恩曦皺眉,「雖然我看不出什麼,但你說有那就有吧,畢竟老闆說他沒下令的時候,我們就聽你的指揮,我下來會去查一查的。」
「麻煩你了。」
「談正事吧,你把我們叫來幹什麼。」
「有人想要殺我,但目前還不知道她的身份和她背後的人,是個能使用『劍御』的刺客,不過她已經死了,我把我知道的線索發給你。」路明非把和愷撒、楚子航討論出來的結果和之前收集的線索發送到蘇恩曦的手機上。
經過他們三人的判斷,葬禮上擺著的屍體,大概率是犬山優香本人的屍體。
關節骨粗細,身高,痣的位置...等等和犬山優香都吻合,但終究還是沒有臉,不能下定論。
「我希望你能調查一下『猛鬼眾』。」路明非說。
「行,有結果我會通知你的。」蘇恩曦點頭。
「至於康斯坦丁,有空你就帶他去周邊玩玩吧,最好這次不需要他幫忙。」
長凳上,康斯坦丁正晃悠著小腿,和老唐說著他最近的事。
路明非揉了揉他的頭,確實還是一個孩子啊,雖然表面的歲數很大,但心性和孩子差不多,老唐把他保護得太好了。
有機會讓他出來玩一玩,肯定是好的,也算是一個保險,如果真的遇到需要戰鬥的情況,康斯坦丁會是一個很大的助力,至少比還在石頭裡的老唐強。
不知道什麼時候老唐能研究出從石頭裡出來的辦法,他的卵保存得很完好,只要他能脫身,隨時都可以破殼而出。
目前來看,還沒有頭緒。
但按老唐的說法,不會太久,就能研究出金蟬脫殼的辦法。
...
犬山家。
犬山賀正襟危坐,源稚生和繪梨衣坐在他的對面。
「源稚生少主,我認為暫且還是欠妥。」犬山賀兩手放在膝蓋上,直視源稚生的雙眼,表情嚴肅。
「犬山家主,那只是一個誤會。」源稚生解釋道。
他已經和犬山賀聊了好一會兒了,事情的經過都講給了犬山賀聽,關於路明非和繪梨衣之間的「矛盾」也無一遺漏。
他是真的很想今天能在犬山賀手底下過關。
這次機會錯過,那繪梨衣去上學的日期必定會被無限制往後推,根除猛鬼眾是個長期工程,不是一個月兩個月就能做到的。
蛇岐八家和猛鬼眾劇烈衝突的期間,繪梨衣定然不會有出門的機會,連帶她出去吃飯都得取消。
繪梨衣正望著正殿裡的字畫出神。
源稚生隱隱有種不安的預感,按理說,繪梨衣聽到這個消息至少會有失落的表情,可她仿佛絲毫不在意。
她並不是傻子,她的心智早就發育成熟了,只是閱歷不夠,很多東西沒見過,才會讓人覺得她笨笨的。
就算社會經驗再怎麼不足,聊了好一會,她也該明白自己八成是讀不了書。
以往源稚生答應她要陪她打遊戲,卻因為緊急事態不得不去工作時,就能很明顯地從她臉上看到不高興。
但現在卻沒有,她又恢復那副漠然的姿態,好像對外面的一切都不關心。
她不會是...下定決心要離家出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