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自憐自艾

  顧晏晏叫自己放鬆下來，隨後快速將自己放空躺在了床上。

  這裡的一切未曾改變，她現在或許應該慶幸當時院長的英明決策，這買的都是長一米八的床，讓現在的她也能夠躺得下。

  她倚在自己的小床上，往事一點點浮上心頭，漸漸地，她也沉沉的睡去。

  這一覺，顧晏晏睡得很是安穩，若不是忽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她定然不會清醒。

  她費力的掙開眼睛，將手機拿到跟前，屏幕上正閃爍著「封安安」這個人名字。

  顧晏晏想，封安安肯定是來質問自己的，因此，並沒有接通電話。

  

  鈴聲響了好久才停歇，不過一會兒，又再次的響了起來，顧晏晏同樣沒有理會。

  最終，鈴聲斷了。但不久之後，簡訊的提示音又響了起來。

  「晏晏，你不是和司央在一起對不對，你現在在哪裡？」

  「晏晏，我今天聽子璐說你和司央吵架了。你回來吧，我替你去將司央好好教訓一頓。」

  「晏晏，彩玉說我之前利用你的樣子很恐怖，很醜陋。連她都看出來了，我是不是很明顯呀？你現在是不是因為這個跟我生氣所以不理我呀？我可以發誓，我現在真的是痛改前非了，我再也不這樣對你了。」

  ……

  封安安打字的速度很快，因此，手機的提示音也是不停的響著。

  顧晏晏大概看了幾條之後，就將手機放在一旁不再管顧了。原本她已經將事情都忘記的差不多了的，為何又要提起「利用」這個詞呢？

  再這樣下去，她都快要自怨自艾的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沒有人要的孤兒了。

  她睜大了眼睛看著這個空蕩蕩的房間，周圍很黑，可能是已經到了晚上了吧。她在床上輾轉多回，都沒有成功的入睡，乾脆就放棄了。

  她披了一件外衣，就往外邊走去。

  現在的天氣雖然已經漸漸地轉暖，但還沒有完全到夏天，夜晚還是涼似水。

  顧晏晏走到院前，找了個石凳子坐著。她那個時候孤兒院可窮了，電視機留聲機等可以解悶的東西，一概沒有。無聊的人只能圍在院子裡，聽著院長講故事。

  好在，院長讀的書很多，故事可以一個接著一個講，不重複。

  「在很久很久以前……」

  想著那個時候的樣子，顧晏晏就忍不住開了口，她正是在說著童話的開頭。只是，她也只能起個頭。

  記得院長真的說了很多故事，但到現在也是差不多忘乾淨了。她冷靜之後，笑了出聲，她現在離著神經病還有著多遠的距離？

  「有一個王國，裡面有一個很美麗的公主……」

  忽的，耳邊傳來了一個女性的聲音，顧晏晏的眼睛陡然睜大，她站起身來，循著聲源走去。

  她仿佛看見了一堆篝火，篝火旁坐著一個年輕的女人，她拿著故事書，撫摸著窩在她身邊的孩子的腦袋。

  這是多年前的場景，顧晏晏的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腳步也不止的往那邊走去。然而，她還沒有走到，就清醒了過來。

  「這種老套的故事，你還講給孩子們聽？」

  那是一個陌生的聲音，顧晏晏順著看過去，就見到一個儒雅的身影。她記得，這是附近的小學教師。

  他坐在石凳上，邊上正是院長。

  顧晏晏回過神來發現，原來這個夜晚沒有燃起篝火，也沒有孩子。

  院長拿著故事書，聽著教師的話突然笑了出聲，「畢竟這種弱智的東西，也就只有孩子才能聽得進去，要是換你，你可以嗎？」

  「我當然是不能的了。」教師說著，大笑起來。

  那笑聲也跟幼時聽到的不同，如今看來，這個樣子過於猥瑣了。

  自從到城裡去上大學之後，大半的時間，顧晏晏都沒有回來過。這位教師，也真是許久沒見了，只是，她不知道，就這樣幾年，這位就從儒雅俊秀的青年成功的變成了油膩的大叔。

  相對來說，院長還真的是保養的不錯，她依舊穿著有質感的復古衣衫，甚至在歲月間變得更為溫柔。

  只是，有些舉措似乎也與預想中的不一樣。

  她不發一語就將故事書扔在了地上，那模樣，好像是生氣了。

  教師見此，連忙彎下腰去撿，然後擦乾淨了再遞給院長，「你看看你，真是的，都多大了，還使這種小孩子的脾氣。這也得虧你這些年來身邊的人是我，你讓那少爺過來試試，絕對都不會搭理你的。」

  「你近幾年的話，好像多了。」

  院長一直平視著前方，對於教師，她一直是視而不見。

  「那還不是因為老了嗎？阿……」教師似乎是要叫她的名字，但才出現一個音節，就被院長給打斷了。

  「老了就老了，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多遍，不要這樣親切的叫我。」院長的話語很是冷硬，不容人拒絕。

  「好好好，你說的都對。」教師嘆了一聲氣，隨後問：「你以前撿的那個小女孩自己回來了？」

  「恩。」院長點了點頭。

  「你說，她在那豪門裡面有吃有喝的多好，何必再來這個窮苦地方，你說說，她是不是傻呀？」教師說著再度大笑。

  顧晏晏這回是知曉這人是在說她的事情，她便支起耳朵聽著。

  「你以為這世界上的人都跟你一樣貪得無厭嗎？」

  也是這次，顧晏晏才發現原本溫柔的院長會說出那樣狠毒的話。

  「你也說我是貪得無厭了，可事實上，我不過也就貪了一個你而已。」教師的話陡然朝著深情的方向發展，「若不是因為你，我現在定然已經成家了，孩子或許都能叫我爸爸了吧。」

  「你後悔了嗎？」院長問。

  教師搖了搖頭，「沒有，跟著你，我心甘情願。」說話間，他看著院長的視線突然變得深情。

  面對著這樣的深情，饒是院長，也有片刻的恍惚。

  在兩人慢慢接近的時候，顧晏晏屏住了呼吸，生怕怎麼的就吵到兩個人了。

  「那個孩子，頂多留到明天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