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最後的告別

  聽到顧雪琪的話，南小優的身體痛苦地蜷縮成一團，眼中的淚水順著她的側臉流在早已被血污染紅的地板上。

  而南小優也因為身上太痛了，沒有感知到她身上大量的血都是從她的身下流出的……

  「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

  

  她真的好累啊，南一薇有什麼資格來找她索命？如果可以選擇，她寧願那時候死的是她…不，她寧願自己壓根不要來到世界上。

  她所愛的人，所在乎的人，到頭來都是把當成玩物，當成工具……

  顧雪琪的話，就是壓死南小優內心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南小優的精神徹底崩塌。

  眼見南小優被刺激到了，顧雪琪看著地板上源源不斷流出的血，嘴角的笑容就更大了，沒想到南小優竟然這麼不堪一擊，還沒有說什麼呢，就已經承受不住了。

  看到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顧雪琪也沒有了再繼續折磨南小優的興趣，白嫩的手指輕輕把南小優的臉頰托起，讓南小優滿是血污的眼睛看著她，雖然南小優並不能看見任何東西。

  「放棄吧，你是改變不了你的命運的。」顧雪琪幽幽地在南小優的耳邊說道。

  南小優無言的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就突然腦後一陣鈍痛，然後腦海陷入了一片黑暗，失去了意識。

  再然後，南小優就感覺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有一個非常可愛粉雕玉琢的娃娃在望不到邊的海里掙扎著哭喊著。

  南小優聽著那孩子的哭聲心疼極了，想要下海去抱抱他，但是無論怎麼努力，都不能靠近海邊。

  只能看著那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娃娃，漸漸被海水淹沒……

  「啊，不要！」南小優被驚醒，身上被驚得出了一身冷汗，久久不能平息。

  為什麼這個夢這麼真實？感覺好痛苦。

  南小優默默在心裡自言自語，身下一動，想要摸索著喝口水，就忽然感受到了巨大的痛楚！

  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這麼痛？

  南小優的手在自己身上胡亂的摸著，所到之處都是一陣火辣辣的疼。

  隨著這刻骨的痛苦，南小優的意識漸漸清醒。

  顧雪琪！是她！

  她想起來了，她是被顧雪琪打成這樣然後昏過去的。

  顧雪琪竟然沒有直接置她於死地，呵呵。

  南小優撫著身上的傷口，自嘲的笑了。

  到頭來，秦四昭果然是沒有來呢。不，說不定也來了，只是看到南小優的樣子之後還會被顧雪琪反咬一口是為了自保呢。

  南小優笑了，現在的她已經不再對秦四昭抱有任何希望和妄想，她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平平安安把寶寶生下來。

  她白皙而病態的手，輕輕撫摸著小腹，還好，剛才的只是夢……

  掙扎了一下，南小優還是不太適應看不見東西的生活，想要找水喝卻無意間碰到了遙控器。

  罷了，這屋子裡也實在太安靜了，手指一動，電視機打開了。

  「接下來為您播報的是，秦氏總裁秦四昭的新婚太太意外流產，卻被查出出軌沈氏公子沈宇」。

  南小優本想著會兒電視暫時逃避一下現實，就算看不到，聽見一點聲音也是可以的。

  但是沒想到，一打開就是這麼一個駭人聽聞的新聞，而且還是關於南小優她自己的。

  「沈先生，傳言秦四昭的太太南一薇的孩子是你的，這件事是真的嗎？」記者問道。

  「這種事你們還是去問她吧，她不說，我也不好意思承認啊，再說了，她到底是不是南一薇……」沈宇此時吊兒郎當地靠在車門上，語氣漫不經心，卻又意味深長。

  「這麼說您是承認了？」記者緊追不捨，「可是，到底是不是南一薇？這是什麼意思？」

  但是這時候沈宇卻不願意多說了，避開這個話題，草草敷衍了幾句就要離開。

  不過他留下的信息也足夠證明一切了，因為很快，記者再次曝出了醫院開具的親子鑑定證明，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樣本血緣相似度為99.99％……」

  「很遺憾，沈先生走了，那麼接下來我們再詳細…」

  啪！

  南小優終於止不住渾身顫抖，將遙控器摔在了地上，電視裡再放的什麼她也一句也聽不見了。

  「我的孩子，孩子……」

  南小優眼角的傷口再次裂開，一道道血淚滴落在潔白的被子上，暈開了血色的印痕。

  原來，她當時那麼痛，是因為孩子已經在離開她了……

  怪不得，怪不得顧雪琪最後會說那樣的話。

  十指深陷在南小優的小腿處，南小優痛苦地幾乎昏厥。

  就連這麼一點點念想都不能留給她嗎？沈宇為什麼要說謊，就因為她不是真正的南一薇嗎？

  南小優痛極了，她的身體就像被人拿著鞭子抽打一樣，想躲卻躲不開。

  咔嚓，門鎖扭動，一陣沉穩的踩踏聲漸漸靠近。

  南小優聽到熟悉的聲音，慢慢抬起滿是血污的臉，臉上全是悽然的笑容。

  「你這個惡魔！你不是說了不會再動我的孩子嗎？為什麼，為什麼…」

  南小優捶打著來人的身體，痛苦不已。

  來人出乎意料的沒有躲開南小優的攻擊，任由她捶打，也沒說話。

  「你，你混蛋！那真的是你的孩子啊！」南小優聲嘶力竭，沒有想到，到現在秦四昭竟然是這種態度。

  秦四昭的眉頭皺起，眼裡不知為何流露出一絲莫名的情緒，半晌，才突然道：「既然不能保全薇薇的名聲，沒有價值的人，你可以走了。」

  他的話並不重，也沒有聽南小優接下來說什麼，只是稍稍掃了一眼她臉上的血污，就轉身離開。

  誰也沒有注意，他的手裡，抓著一隻已經摔壞的手機。

  以及，出門的時候特意囑咐門外的人，「看好太太，只要保證安全，她想怎樣都由著她。」

  一瞬間，南小優一個人孤零零地帶著偌大的病房裡，她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突然悽苦的笑了，她猛地把那個協議書撕碎，然後笨拙的打開存放藥物的抽屜，也不管是什麼藥，一瓶一瓶的吞了下去。

  苦澀的藥片衝擊著南小優的喉嚨，她平穩地躺在了床上，心口一片荒涼。

  如今她唯一的夢都破碎了，那個對秦四昭熱烈而隱忍的愛也隨之散去。

  這世上，再也沒有值得她留戀的東西了……

  南一薇，你贏了。

  南小優嘴角帶著笑，緩緩閉上了眼睛，那飛飛揚揚的紙片散落在她的身體上，像是在跟她做最後的告別……

  而就在這個陽光和煦的正午，一間尋常的病房裡，一台心率儀緩緩地拉起了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