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誰善誰惡

  屍九的出現已經沒有第一次給人的震撼，對於這個傢伙，少卿他們雖然很難對付，但絕對不怕他，甚至有種平生聚來的鄙夷，但絕對不是輕視。

  屍九的實力是不容任何人輕視滴，鄙夷他只是因為他的秉性而已。

  而這次出現，他卻一改往日之風，俯下身子攬過黑奎的肩膀，看著躺在他懷裡的那具屍體微微蹙起了眉頭。

  「伯伯，他嗚咳咳咳咳咳……」黑奎向他哭訴，後面的話卻被哽在了喉嚨里。

  屍九摸著他腦袋輕聲安慰，「乖，有伯伯在，怎麼可能讓他就這麼丟下你呢？」本以為這傢伙又要耍什麼心機，可出乎人的意料，他的確沒有什麼壞心眼，在少卿眼睜睜看著他從那具屍體中抽離出的那股陰煞之氣後就已經明白過來了。

  亓官瀟煜死了不錯，但人死了還有魂，魂是要入地獄的，可他沒有，在他生命消逝的那一刻，魂魄就被死死封鎖在了這具肉體之中，而封鎖他的人，就是這個屍九。

  魂不死，人就不能算是死。

  提魂重塑肉身，對於他們這些傢伙來說簡直輕而易舉，可那樣造出來的人還能算是人麼，看看之前的桑陌他們就知道了。

  

  「你要做什麼？」少卿的雙瞳瞬間縮小數倍。

  屍九攬著黑奎抬頭沖他笑笑，「你殺人，我救人，你說，現在我們誰才是好人？」少卿眉頭緊鎖，「你不過是怨氣聚集的妖孽罷了！」屍九哼笑一聲，將手中的那團煞氣送入袖中，攬著黑奎站起身來，「我是集怨的妖孽，那現在的你呢？」少卿一愣，顯然是被這句話給問住了，瞧著他那個樣子屍九一笑，「妖孽也有善的一面麼，如果從一開始你們就對我好一點兒，說不定現在我也是個救世主。」染蒼在一旁咬了牙，「如果從一開始你就能善一點兒，也不會走到這一步了。」屍九依舊笑，哭的幾乎暈厥過去的黑奎趴在他身上，如同一個雛兒在父親身上找安慰一般，屍九抱著他倒是一臉的慈祥，顯然對於亓官瀟煜的死他不是不在乎，以前他每天要花錢從他小主子手裡買他，說來也不過是閒來無聊的戲言罷了，對於這個小傢伙，他倒是可愛的緊嘞。

  「我要回去救人了，沒工夫在這裡跟你們嘮嗑。」屍九說著話帶著黑奎轉身就走，瞪了那紫衣人一眼，「真他媽哪壺不開你提哪壺，你巴不得老子被他算計死呢？」紫衣人沒做聲，只是看著欲上前來阻住屍九走的人挑起了眉頭，屍九不管他，回頭看了後面人最後一眼，「我的兒，伯伯早晚會來找你報仇的，你可給我別死在別人手上了！」「我日！」少卿攥著手裡的殘劍大罵一聲就要追上來，屍九隻笑，在他即將追上來的時候身子一閃不見了蹤影。

  紫衣人本來是要堵住少卿的去路，可沒想到的是，這小子沒追上那屍九，自己卻跑著跑著噗的一聲撲倒在地，就再沒爬起來，紫衣人跟著也消失了蹤跡。

  「他是不是每打完一架都要睡覺？」重黎抓著臉上的痒痒皺起眉頭。

  沒人回答他這個問題，染蒼背起暈厥過去的人，共工看著地上的那具屍體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帶回去，無論如何，得給那邊人一個交代。

  弭愛和睨弱坐在女人身邊的引魂燈上，糗著小鼻子揉著自己青腫的臉。

  他們這一隊不知道算不算凱旋的人打道回府，暫時療以生息。

  出了無極之界的大門，阿哥他們當然沒有像之前說的那樣在外面等他們，這一點共工他們早有心裡準備，所以也並沒有去尋他們的意思，幾個亡命之徒，無論走到哪裡都被人通緝，東島也無有他們立足之地，願意跑就讓他們跑去得了。

  可隨之而來的炮聲卻讓他們有些意外，眼觀不遠處炮火連天，分明一派戰火硝煙，當下心中奇怪，幾個人忙忙奔向大海。

  海上的惡鬥早已結束，事實證明龍族確實不是好惹的，如果海龍自己他可能膽怯，但身邊有了稽耜和嚳蠡這兩個不要命的老東西，他的氣焰可是漲了不少，生生將之前把他造的沒地方鑽的弒神打的狂噴老血，周圍那些殘害他的蝦兵蟹將的夫諸與旱魃被他殺了一大半，跟在後頭的稽耜和嚳蠡瞧著癲狂的傢伙簡直瞪爆了雙眼，拉都拉不住。

  這場戰鬥以紅浮羅他們的慘敗收尾，死了一個，重傷一個，輕傷兩個，他自己也不好過，被稽耜在後心處狠狠拍了一掌，至於傷勢輕重，在稽耜看出來之前他就帶著人跑了。

  狠狠泄了憤的海龍可謂是酣暢淋漓，不過戰鬥中冒進的嚳蠡也受了傷，斷了根手指，稽耜忙著給他架骨的時候，染蒼背著少卿和共工他們回來了。

  一看他們那樣子就知道在那邊沒少被造，少卿好似從血漿里撈出來的似得，渾身上下被血浸了個透頂，87號出來取水的時候險些沒給嚇死，他縱然崇拜這個大哥，但也絕對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只忙忙的跟著染蒼扶進去清理傷口了。

  共工將帶來的那具屍體交給方弼的時候，這位方少將明顯被唬了一跳，哆嗦了許時方才磕磕巴巴開口，「他……他真……」共工沒做聲，重黎在一旁道：「這次你可滿意了，兄弟相殘，兩敗俱傷，一個還死了！」方弼看著甲板上的屍體無言無語，臉色一片蒼白，身後站著的元齋炙，丁奇和炎上尊沒有一個人說話，眼前這個人畢竟是與他們一起生活了那麼久的傢伙，誰也沒有想過他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然而並沒有同情，亦沒有憐惜，愕然之後剩下的只有活該，方弼他們怎麼可能忘了自家老尊主是怎麼死的，當年那位師公大人又是怎麼被這小子殺死在北城的，他做下的那些事情每一件都能要他十條性命來血償，現在一刀殺了他，算是便宜了他。

  可話雖這麼說，方弼他們畢竟不再是小孩子，對與少卿做的這件事，他們又如何不知那個人心中承受著多大的痛苦，相視無語，似乎只有等他醒來才能說些什麼。

  牙狼對東島的進攻還在繼續，他並沒有太在意少卿他們在那邊發生了什麼，眼看他要固執到底，方弼便走過去，瞧著這位水軍大統領道：「也許應該讓你見識一下那位屍九大人的厲害，你也就不會有現在這些魯莽的自信了。」牙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