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做個了結吧
2024-09-13 21:19:56
作者: 圖童
只要進入這樣的包圍圈,那就相當於將自己的性命擱在了人家的眼前,魯羨可是個莽撞的傢伙。
少卿被堵在包圍圈之外一時進不去,這時候被魯羨拉著的畢沅鬆開他的手,總算是開了口,卻先笑了一個,「我,和靈官,有話要說。」「說什麼,你跟他有什麼好說的,以前那麼多時間都沒說過半個字,現在你說什麼啊?!」魯羨一邊吼著一邊又要拉眼前人離開這裡。
畢沅當然認得清現在的情勢,再一次將他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拿開,輕輕喚了一聲,「小羨……」魯羨被這樣的輕喚怔愣了一下,畢沅臉上笑意更深了一分,卻讓人看著淒涼,「謝謝你……」魯羨憋在眼眶裡的酸水再次奪眶而出,不用他再多做解釋,眼前這人必定是早就知道了一切,可就是在這種情況,他個傻瓜竟然還來送死!
「笨蛋……」魯羨此時此刻竟覺得自己那麼無助,連眼前這個瘦弱的傢伙都拉不走一步,想要將他脫離今日這場血殺,似乎就是天方夜譚。
「裡面沒有你要見的人。」閃身而去的少卿攔住又往前走的小子,他的執著簡直成了頑固。
畢沅看了這個可以說是外來客的客人,一張娃娃臉笑的真是暖暖溫意,卻讓人越看越覺心酸,「所有的,一切,總得有個了結,他,會等我的。」少卿瞧著因為他硬措施進來而被惹怒的那邊的那些人,當下只要再採取強硬措施將面前這個小子帶走,可接下來畢沅說的話卻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小傢伙壓低了本來就沙啞的聲音,「如果,像以前,那樣,活下去,對於,我來說,如同,行屍走肉……生不如死,不如在今日,做個了結。」斷斷續續的話好似一刀刀刺在人的心上,這個一直看起來靜如水般的人,內心存在著多大的波瀾外人又怎麼看得見,滅族之仇啊,縱然是有著罪孽,可對於他來講斷然沒有必要去連累那些無辜的生命,難道大人要造反,尚在襁褓中的嬰兒也必須跟著連坐麼?
少卿的手被拿開,畢沅看也未看後面那些慢慢向著他聚集而來的人,只望著眼前的那扇門走去,這時候怔愣了許久的魯羨忽然轉身,瞪著欲要衝上來的人猙獰了面孔,「你們哪個敢來,老子第一個劈了他!」聽了他這話,其中一人就道:「魯少將,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還希望你不要為難。」話剛說完,一支黑羽箭就蹭著他的脖子飛了過去,在半空打了個旋又轉回來,要不是旁邊人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畢將被刺穿心臟。
魯羨抬手接住羽箭,雙眼泛起一片血紅,「哪個要是急著建功封爵,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沒有了猙獰,沒有了嘶吼,卻陰沉的如同來自地獄,將剛才還滿嘴奉命行事的人硬生生定在了那裡,也就這麼大的功夫,畢沅已經推開了那扇房門,一點兒也沒猶豫的走了進去。
立在中間的少卿此時此刻處境難免有些尷尬,依著自己現如今的身份,既沒有魯羨那樣拼了性命保他的必然,也沒有幫著那群人弒殺的理由,更不好意思站在旁邊揣著袖子看熱鬧,一時還鬱悶了,找自己來到底幹嘛的,還不如關小黑屋呢。
「他媽你還愣什麼,去找那個傢伙啊!」魯羨回頭沖愣在那裡悠閒的傢伙吼了一聲。
少卿依舊鬱悶著,「找誰啊?」「墨闊落!」魯羨瞪著雙眼,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恨不能用這三個字砸死叫這個名字的人。
少卿望後看了一眼,「他不就在裡面麼?」「那你就進去找啊!」魯羨看著又要上來的那些人拔出了腰裡的長刀。
少卿還在鬱悶,「找他又做什麼,難道你讓我綁架他?」魯羨一刀將沖在前面的那個人掃了回去,那傢伙臉上登時就多了一刀血口來,「誰讓你綁他,他媽給老子宰了他!」「魯少將!」沒等少卿開口,人群中的一人就提高嗓門叫了一聲,似乎在有意提醒這個魯少將說話注意點兒,「如果您再這樣,那我們可真就不客氣了。」魯羨已經爆紅了雙眼,當下抄著手裡的傢伙就要跟他們火併,然而這邊少卿一揮手,一道琉璃火架起的屏障就隔在了他們之間,將外面那些人死死隔在了那裡,想要穿過這樣的火層進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等到魯羨詫異的回頭時,少卿已經走進了那扇門,本來人家要說談話他不好叨擾,可在這樣的非常時期,誰敢保證這間房子裡沒詐。
可出乎他的意料,闊落雖然並不在這裡,之前被關在這裡的墨邱離卻依舊被關在這裡,闊落似乎有意要讓他跟畢家這個存活下來的遺孤好好談談。
然而畢沅還能跟他談什麼呢?
就看著裡間一老一少兩個人面對面,少的面無顏色淡如止水,老的卻沉沉的睡著,根本沒有醒來的意思,少卿甚至能夠看到從他嘴角溢出的那一道口水。
當年那樣一個高高在上的人,現如今落到此等地步,難道讓畢沅來這裡,就是為了讓他看清這個人得到了報應麼?
屋中一片死寂,許時,畢沅突然一聲冷笑,接著再笑,夾雜著冷漠,嘲諷,苦澀,向來一張天真無邪的娃娃臉此時此刻竟布滿了滄桑。
少卿原本以為將他刺激到這個地步就已經夠了,可他卻眼睜睜看著小傢伙拔了腰裡的短刀出來,望著坐在矮榻上的老頭兒挑起眉頭,「你以為,這樣,就可以還清以前造下的孽麼?你以為,看到你這樣,我就,會心軟麼?」聲音幾乎是從嗓子裡劈出來的,陰啞的如同地獄爬出的修羅,墨邱離那般不堪的模樣沒有讓他覺得滿足,反而激起了他內心更深處的憤恨,縱然知道這必定是一場不會擁有結局的陰謀,可他還是將手中的短刀逼上了那人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