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一章
2024-09-11 22:18:17
作者: 圖童
時間流風似水,消逝的無聲無息,睡夢中的昏暗幽冥漸漸化為一片茫茫雪原,隱約瞧見其中有一個人在行走,卻怎麼也瞧不仔細,叫不應,追不上,頭頂陰雲密布,一陣寒風而來,將人的思緒從深遠的谷底帶到了半空,身邊有鳥划過,恍然看見前方一片白光,將自己慢慢籠罩……
進入秋季,萬木開始準備進入臨時的休眠,潮濕的空氣中不免又加重了三分涼意,儘管清早的陽光耀人眼目,卻並不能在這個時候感覺到多少溫度。
醫館內,窗上的鈴鐺被風吹得叮鈴作響,陰爻坐正坐在窗前,望著外面的一幕涼秋說著什麼。
「……豈死了,孤門城沒了,雪不肯跟我們回來,帶著他那些剩下的同族在地獄城落了居,小子年紀尚輕,不過身邊有那些輔助者,想著也不會出什麼岔子,現如今孤門城已經不復存在,羞葬身於那裡,他之所以選擇留下也是為了一個念想吧,只是那邊水土重污,姜人已死,地獄城原來的統治階層已全然傾塌,生產是個大問題,留下那麼多人,吃飯都是個大事。」說到這裡,有些疲乏的低頭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陽光照在他身上,透出一股橘黃的輝光,讓躺在那邊病床上的少卿心中多少有了些暖意。
頓了一時,陰爻繼續道:「不過呢,我道門向來以慈悲為懷,了了他們的罪孽,能幫就幫吧。」掩蓋了之前他所得知的一些事情,有時候或許就是這樣,有些東西已經成為過去,現如今再論未免顯得有些囉嗦,比如,當年在冰窟中到底是誰發動了裡面暗藏的咒印,說是那姜人,或者說是那傳道,已經沒必要再去查證了,人已去,就讓他們安息吧,到了下面,也許會有個公證的處理。
聽著那邊人訴說,少卿躺在那裡已久望著上面發呆,記不起自己睡了多少天,只是偶爾醒過來,看著在自己周圍忙活的這些人迷瞪一會兒,然後又昏睡過去,恍恍然然,對之前所發生的事情有些記不起來,就連那幽冥古剎到底是怎麼送回去的都很模糊,只記得不容易,自己是個新人,跟著那玄天烈龍與兩條赤尾龍進去的時候差點沒被弄死,見著那幾位閻王老爺,人家對自己好像還很不滿意,一心吵吵著要自己老爸過去呢……
就只是這麼一尋思,腦袋就又開始疼了起來,身體在之前受到重創,跟人鬧得時候沒覺得,現如今反應過來了,方才知曉這種痛不欲生的滋味,動一動手指都覺得連著心肝疼,尤其是胸口,簡直讓人窒息。
依舊沒回到元體的白奎趴在枕頭一邊睡得昏天黑地,根本察覺不到外面的事情,巴掌大的身子四角八叉的躺在那裡,估計是做了噩夢,時不時哆嗦一下,一條尾巴騷的人臉痒痒,少卿不得不別過頭來。
「這邊呢,還好,縱橫與名門那裡也沒什麼大礙,東幽那邊的嫚娃雖然情況不是很好,但總歸是將命保下來了,等到你這邊好了,就回去看看,好歹人家也是為你。」陰爻說著起身倒了杯熱茶過來,坐在床邊上看著躺著的人自顧自抿了一口。
許久未沾水的少卿此時此刻喉嚨乾的要死,瞧著一邊人坐在那裡品茶少不了皺了眉頭,看著他那個樣子陰爻笑了一個,「不是我不給你喝,只是大夫交代過,換藥前兩個小時可不能給你喝水。」少卿說不出話,只是頗為氣惱的閉上了眼,眼不見心不煩,二貨明知道這樣還在人面前臭顯擺!
帝嗣與虢圖來給少卿換藥的時候小子再次昏昏欲睡,被老大夫一針麻醉劑戳到屁股上,當場就給戳了回來,只疼的咧嘴咬牙,打心底里詛咒這下手沒輕沒重的老頭兒,瞧著他那樣子帝嗣哼哼笑了一個,滿臉嘚瑟,「這就受不了了,接下來才是給你的大菜呢!」自然曉得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只可恨自己現在說不出話跟他吵不得嘴,少卿只擰著一張老臉死死咬了被單。
瞧著渾身散發著一股狠勁的帝嗣,一旁的陰爻當然是知道這四年來兩個人鬧得上天入地,一老一小簡直是上輩子的冤家,吵吵個沒完沒了,現如今小子落到老爺手裡,自然不會好過,可好歹是為了公事現身,現在又要遭這些罪,免不了心中不忍,當下只要說些好話,卻被帝嗣一手堵了回去。
「給我摁住他,要是脫了手腳,後果我可不負責!」老頭兒舉著一把殺豬刀瞅著床上的小子一張老臉近乎猙獰。
對於這樣一位德高望重的資深醫療者,陰爻不敢輕易違抗,怎麼說都是自己那位師伯親自請來給他這個兒子療傷的,不管造成什麼後果,想必他心裡早就有所準備吧,既然這樣,那自己似乎也沒必要去多事兒。
被陰爻與虢圖鉗住手腳,少卿便覺得一股寒意瞬間籠便全身,瞧著屠夫似得老頭兒,當下哭的心都有了,可憐叫叫不出口,掙掙不開身,當下只能「任人宰割」,看著自己的病號服被扒,纏在身上的繃帶被一條條揭開,露出渾身敷著的藥膏,尤其是胸口那片,根本就不想也不敢去看,被人一碰就是鑽心的疼,剛才打的那針麻醉劑別說麻醉神經了,此時此刻竟他媽清醒的不行。
換藥對於這個時候對少卿來說簡直就如同進入十八層煉獄,痛苦至極,雖然帝嗣嘴上跟小子犟勁,但手下也不會大意,瞧著小兒身上的傷,連同體內的,不禁在心中駭然,也想不出他那位老爸當時是如何下得了這樣的手段,如若再厲害一分,別說小兒傷的不輕,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赫連玄卿過來的時候少卿已經痛的滿頭冷汗,一張臉近乎扭曲,雙眼爆紅,死死抓著陰爻的衣袖幾乎要撕裂,緊緊咬著牙關悶聲嘶吼著,要不是陰爻力氣大,加上之前給他打進去的那針麻醉劑,估計小子肯定要炸起來。
從睡夢中被驚醒的白奎顯然是受到了驚嚇,索索貼著裡面的牆壁瞪眼瞅著自己的小主子,一點不敢上前。
看著小兒痛苦至極的模樣,赫連玄卿自然心疼,恍恍上前將小兒腦袋抱進懷裡,方才讓精神混亂的少卿尋到了一絲安慰,緊緊抱著自己老爸不撒手,一張臉埋進他懷裡,口中喃喃這什麼,委屈的跟什麼似得,恍惚又回到了兒時……
前來看望的喬虞躲在門外不敢進來,看著裡面少卿那個模樣,既心疼又實在害怕,什麼時候見過他這個樣子,跟之前君澤發病時被制住時的模樣不差兩分,他們這兩個兄弟,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