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搞背後偷襲暗算，下手沒輕沒重，你們這群小混混，簡直就是沒了王法！」頭上裹了一道綢子的少卿擦著臉上的血跡望著對面人叨叨。

  聽了他的話雪嘚瑟一回，「王法？老子就是王法，你要跟我講麼？」

  少卿白了他一眼，對這個智商沒跟上年齡的小子有些沒了耐性，站在白奎身上發了戰帖，「那是不是今天我們將你們這幾個收拾了，就證明法在我們這邊了？」

  雪往前踏了一步，叉著腰昂首挺胸，擺出一副大將軍的模樣，「好啊，今天你要是能將我打趴下，明天這裡就歸你管！」話剛說完，就被後面的仔扯了一下袖子，卻不理那人，只是跟少卿犟著勁。

  少卿沖邊擺擺手道：「我可不稀罕你們這地方，要是我們贏了你們，就讓我們在這裡呆上幾天，不准為難！」

  雪道：「好，你們要是輸了，就給老子扣三個響頭，將帶來的東西盡數奉上，衣服也要，如果再出什麼歪點子，就是死路一條！」

  少卿眉頭一皺，「衣服也要，那老子怎麼回去？」

  雪道：「可以考慮給你留條內褲，本大人很慈悲！」

  少卿又翻了個白眼，「不需要你慈悲了，你就等著與我們為鄰吧。」說完話，手中早已結了一道法印，可是剛剛感覺到熱量，那邊的小子卻又叫了起來。

  「不准你們使用那些鬼術！」雪瞪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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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卿不由得頭疼，「這是法術，什麼鬼術！」

  雪依舊不改面色，「就是鬼術，少來欺負我們不會，有本事跟我們實實在在的打，老是搞這些摸不著的勾當做什麼？」

  「靠，跟你打架還非得讓你摸著？」

  雪鼻子一翹，「那當然！」

  少卿跟著翹鼻子瞪眼，「那你要摸哪裡？」

  雪明知小子是在戲耍自己，當下也不惱，只是狠道：「哪裡都摸，老子撕了你一張皮！」

  少卿眉頭一壓，「有些地方長得複雜，就怕你撕不下來！」

  雪從腰後面拔了一把短刀過來，臉上浮起一絲獰笑，「不怕，我有這個……」

  少卿不由得又罵一句，「真他媽變態！」

  雪不再跟他廢話，沖後面打了個手勢，一直蹲伏在陰影中的七八個人便幽幽走了過來，肩並肩在那邊橫成一道城牆，看著他們的架勢少卿又咧嘴了，「我們用法就是欺負你們，你們這麼多人打我們三個就是公平了？」

  雪冷冷笑了一個，「我的地盤我做主，本大人說什麼就是什麼，你有意見給我憋回去！」

  少卿，「……」

  城池靠西的一座閣樓中，桑坐在房間的門口把玩手中的竹玉笛，房間裡面靜悄悄的，靠著牆放著幾個麻袋，裡面裝著米谷，羞正坐在窗台下面隨意的擺放著地板上的小木棒，那邊的桌子旁，坐著兩個和尚，正在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杯子裡僅剩的茶水，一個叫修德，一個叫善果，雖說不上白白胖胖，但長得也算是富態，那邊人與之相比之下，倒更像是一具枯屍了。

  三個人沉默了許時，最後修德打破了這份沉寂，「這兩年，你們的收成似乎越來越不好。」

  羞擺著木棒頭也沒抬，只是「嗯」了一聲，修德看了他一眼，繼續道：「我們那裡雨水也不充足，所以食物有限的很。」

  羞又「嗯」了一聲，修德對於他的這種反應似乎有些不耐煩，「所以今年帶來的東西也不多，你們就節省著些吃，要是不夠了，來年我們再送來。」

  &年要等到什麼時候？」羞終於說出了幾個像樣的字眼。

  修德道：「當然還是這個時候，不然你說呢？」

  「那我們豈不是早就餓死了？」羞依舊沒抬頭。

  修德道：「餓？大家都在挨餓，生在這個地方，想要填飽肚子除非天上掉餡餅，我們也沒有辦法，糧食不歸我們倆管，那邊也是按著你們給的價錢稱斤的，又沒有剋扣，你還想怎樣，想要免費的救濟糧啊？」

  地板上的木棒終於擺成了一個「雪」字，羞將剩餘的退到一邊，長長的輸了口氣，方才抬頭看了那邊人一眼，「我不要救濟糧，你們也沒有，我只是想說，今年的價錢似乎漲了很多啊。」

  修德瞥了一眼牆邊的幾個麻袋，回頭道：「糧食見得少，當然要提價，這是商品經濟麼，誰也沒辦法，老闆得賺錢，我們也得活，就不要再講述這個了。」

  羞淺淺笑了一下，顯得有些苦澀，復低下頭去，看著地板上的字喃喃念叨了一聲，「是麼。」

  看著他那個樣子，修德站起身走過來，蹲下身子拍了拍他骨瘦如柴的肩膀道：「我說羞啊，眼看著你們這裡是過不下去了，你就不要再逞能了，帶著你那些人離開，或許還能走出去，尋個活路，如果你要是一心抱著守在這裡的信念，後路可真是只有一條，那就是死。要不然，就接了那邊我們老總的人情，過去做個一職辦務，哪怕是混個鳳尾，也比在這裡當個雞頭強的多吧，不過呢，眼看著那邊的情況也不行了，老闆都打算改行走人了，你要是再不為以後做打算，到時候就算你們有錢，誰又賣給你東西去？這裡百多年寸草不生，你到底還在執著什麼啊！」

  羞看著眼前的字呆了好一會兒，最後一把拂亂了，將木棒堆在一起，又開始新一輪的擺放，看著他那個樣子修德搖搖頭，站起身，「你要這麼一直下去，害的可不僅是你自己，連同你這個唯一的弟弟，都得殞命在此，虧你也捨得。」

  說完轉身回到那邊，招呼了善果，就要告辭，羞剛要抬頭跟他們說句話，就聽得身後傳來一聲嘈雜的巨響，向窗外看去，就見著東面又有兩座古樓轟然倒塌，這時狼孩囚推門跑進來匯報，「羞，雪和仔幾個人在那邊跟那三個人打起來了！」

  聽了這話，羞沒什麼大動靜，只是回頭又往窗外看了一眼，殘存的兩座大樓早已成了廢墟，似乎還能看見幾個身影在上面雀躍，當下眉頭微微往下壓了一分，那邊修德瞅著外面的情況挑了眉頭，「喲，小二爺這可是跟人家動真格的了，羞，你就不去看看？」

  羞回過頭瞅著地上剛擺了一橫的字呆了一會兒，方才緩緩起身，動作很慢，似乎很吃力，像是從地上爬起來似得，站起來身子又晃了兩晃，好在最後沒倒下去，讓修德鬆了口氣。

  到了戰場，之前殘存在這裡的建築早就被夷為平地，滿地的廢墟摻雜著灰塵煙土，嗆得人看不清眼前的狀況，羞捂著自己的口鼻站在當地看了一時，隨後便與囚縱身躍上半空的旗杆，方才將那邊的一群人瞧得清楚，只見得雪拎著手裡一根木棒，正與那少卿打的熱火朝天難解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