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黎明的清晨，寂靜被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打破，立在東邊的一座大樓轟然倒塌，驚飛了一群烏鴉鳥。

  灰頭土臉的少卿從狼菸灰塵中爬出來，一腳踹在那邊嫚娃的屁股上，「你他娘的要炸死老子？」

  不小心觸碰了火藥捻子的嫚娃一腳將小子踹開三丈遠，「他媽本大仙又不是故意的！」

  又一聲巨響，大樓剩下的半截也被炸了個粉碎，少卿顧不上跟這邊的傢伙吵嘴，當即要衝進去，被嫚娃一把拉住，「你他娘的找死也別栽贓給我！」

  少卿啐了他一口，「我弟還他媽在裡頭呢，你再敢拉我？」

  嫚娃一愣，正要說話，君澤的聲音忽然響了過來，「別鬧了，我還沒死。」小子說著話從一邊的廢墟中爬出來，被炸的也是滿臉灰土一腔塵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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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早晚辦了你！」確定都沒事之後少卿瞪了那邊的人。

  嫚娃被他吵吵的不耐煩，一轉頭砸過去，「有本事你過來，本大仙還能怕你？」

  兩個人吵吵著擼起袖子又要開戰，一邊君澤看著勸都勸不住，都不曉得這四年來他們在那邊是怎麼過來的，正當三個人折騰的時候，那邊的建築旗杆上早就蹲伏了好幾個身影，掩在陰影中遠遠將這邊望著。

  意識到自己被偷窺的少卿毫不客氣的衝著那邊就叫了起來，「別躲在那裡偷偷摸摸的，老子都看見你們了，有事情出來說個清楚，躲躲藏藏的別不彆扭？」

  身影毫無動靜，絲毫不為他的叫喊動容，少卿瞧著心裡不爽，正要躍上半空自己過去，別君澤拉住，「不可莽撞，他們好像也並沒有什麼敵意。」

  他們二人正說話，就見著昨天的那個雪從那邊的建築群中走了出來，依舊佝僂著脊背，低低探著腦袋，雙手揣著褲兜，似乎這樣的一個動作在他們這些人里很流行，不知道是不是跟那個叫羞的人學的，後面還是跟著那隻一把骨頭的炸毛狗。

  「老是這個樣子對你脊椎可不好。」等到那人走進了，少卿咕咕了一句。

  雪沒有理會他這個話茬，只是一雙藍盈盈的眸子看了他，擺出昨天羞的姿態，卻因為不夠老成夾雜著一股小兒痞性，「昨天不是讓你們離開了麼？」

  少卿眉頭一挑，「離開我就不能再回來啊，這是你家的路啊？」

  雪微微昂起腦袋翹起了鼻子，「就是我家的路，走了要給錢的！」

  少卿嘴角一咧，「昨天不是給你了麼，你又不要，怪我嘍！」

  雪盯著這小子頓了一時，隨後便皺起眉頭道：「你是想要找死是不是？」

  少卿道：「我不找死，我找我老爸。」

  「你老爸不在這裡，要讓人告訴你多少遍？」雪有些生氣。

  少卿不管他，翻了個白眼道：「你說啥我就信啥了？」

  雪不再做聲，瞅著這人怔了許時，隨後便轉身往回走了，正當少卿要衝他再喊兩聲的時候，卻從那邊的高樓中忽的竄出一黑影，還沒等人看得清楚，一根竹棒就打到了眼前，被君澤忙的往後一拉，方才躲了過去。

  抬頭看去，卻原來又是個半大的小子，紫色瞳眸，顯得一張臉頗為陰沉，身板同樣枯瘦如柴，手中一根竹棍卻耍的呼呼帶風，那邊雪回頭招呼了他一聲，「仔，羞說能打死，就別留著。」說完轉身繼續走了，淡然的似乎經常做這種事情。

  名為仔的人也沒回應，只是回過頭看了這邊三個人，等不了少卿沖他罵一聲，當即就劈頭蓋臉的又打將過來，閃的人老腰咔嚓一聲響，少卿又負了傷，被君澤拖著直往後退，嫚娃當立在前，一條紅綢死死纏住那邊人手中的竹棒，卻被反拉過去，差點兒挨上一腳，看著枯瘦如柴的人，力氣卻那麼大，這不得不讓嫚娃驚了一回，當下喚出紅纓槍，正好與那邊人對陣。

  「你這腰到底怎麼回事啊，動不動就折了，你脆骨做的？」對於少卿的腰君澤算是沒了耐心，一邊給他綁著綢帶一邊埋怨。

  小子僵在那裡動也不敢動，疼的腦門早布了一層密密的汗珠，擰著眉頭苦道：「還不是因為餓的，營養跟不上，骨頭能長結實麼？」

  「放屁！」君澤罵了他一聲，「你因為餓的，人家嫚娃都怎麼過來的，他不比你長得多，人家的骨頭都是鐵做的？」

  少卿被堵得不吭聲，翻眼瞅著蒼天忍痛，想起兩年前自己翻下山崖那一次，被嫚娃不小心推下去的，老腰正好擱在一個樹杈上，當時就斷掉了，雖然回去被師傅救回來，也從那以後落下了病根，可這話也不好說出來，那小子心裡本來就愧疚，要是自己再拿這個當玩笑開，倒讓他更加不舒服，一來二去也就忘了吧，每次都說那人對自己是死纏爛打，其實是他放心不下自己這老腰，不然這回也不會跟著過來。

  「吼————吼——————吼————————」少卿最後一聲叫的劈了嗓子。

  君澤給他在腰上打了個蝴蝶結一臉嫌棄，「叫的很是啊，看來你的經驗是不少！」

  少卿一臉憋屈，「你還是我小弟麼，大哥都疼成這個樣子了你還有心思攆敗我！」

  君澤不再理他，只是看了那邊的嫚娃，小紅人倒不與那邊的人動法，單單兩條紅綢裹著一桿紅纓槍與之斗體術，雖然這嫚娃在白吾那邊修為有成，但在體術上似乎還並不到家，被那邊的凡塵小子打的直在半空翻跟頭，一腳差些踹在他腹部，旋身一陣狂風，一身的紅綢被他甩的漫天飛，好在落地算穩，沒載個跟頭丟人現眼。

  一招將對方逼退，仔方才收了一勢，並直了手裡的竹棒立住身子，冷眼將這邊人瞧了。

  被狠狠涮了一回的嫚娃蹲伏在地上，瞧著那邊人也不顯得氣惱，反而笑了一聲，「小子，棍術不錯啊！」

  仔依舊不說話，一雙紫眸掩在散亂的頭髮之下，有些讓人眼睛恍惚，嫚娃站起身子，「你是啞巴麼？」一根竹棒眨眼又打到了眼前，慌的後退。

  「被他打成那個樣子，你都不覺得丟人？」瞧著那邊又被打的人少卿不由得埋汰了一回。

  嫚娃一槍將對面人打開數丈，回頭沖那邊喊了一嗓子，「你他娘的腰間盤突出啊，一碰到情況就傷胳膊斷腿兒的，要不要臉？」

  聽見那邊人罵自己少卿瞪了眼，拎起旁邊的板兒磚就要過去，被君澤死死拉住，跳著高兒指著那邊破口大罵，「你大姨媽的再敢跟老子提娘？！我娘是你奶奶！」

  嫚娃忙著招呼對手沒工夫搭理那邊人，仔手中的竹棒好似軟鞭，拐著彎兒的直望人要害處打，嫚娃一個不經心胸口被搗了一下子，疼的直咬牙，想起當年那山魈將自己髒骨打斷的事情，不由得心中一顫，似乎是對這種攻擊很是在意，很是反感，很是生氣，一槍將小子刺的翻身退後數步，不等他反應，兩條紅綢絞著旋刀又衝到了面前，直直將他額前的一縷頭髮切了開去，寒光在紫眸中一閃而過，差些見了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