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爸會在這地方呆上四年？」望著一片狼藉的城池，少卿不得不問一句。

  君澤望著下面的殘垣斷壁，「或許早就已經離開了吧，這裡也不像是有幽冥古剎的地方，墨門可以用冥槍鎮住結界，這裡如果真有冥器，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當然。」嫚娃否定了這個說法，「墨門之所以能夠以冥槍鎮住結界，是因為當年屍九之戰並未直接對其造成剿滅，而孤門這裡就不同了，被直接打斷了結界，根本沒有修繕的可能，所以在幾天之內就滅亡了的，救都來不及。」

  君澤意味深長的應了一聲，歪著腦袋瞭望更遠處，在那些依舊聳立著的建築中，也沒有發現一絲光亮，想著這裡會有殘存的遺民，恐怕要失望了。

  少卿駕著白奎悠悠的往前飄了一段距離，回頭又道：「剛才那個小子是望外面跑了是吧？」

  君澤點了點頭，少卿回過頭去瞅著遠處的城池沉默起來，白奎在下面道：「老闆，這裡有活人的氣息。」

  「你爸的麼？」少卿問。

  白奎搖頭，「不是。」

  「叔的？」少卿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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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奎還是搖頭，「還是那些野狼的。」

  少卿眉頭一皺，「難不成那小子在外面繞了個大圈圈，又跑回來了？」

  白奎點點頭，「嗯，這裡的確還生活著一些人。」

  君澤與嫚娃從後面過來，「那現在怎麼辦，找老爸不是難事，發個訊號就行了，怕就怕他根本不在這裡，我們又要去哪裡找？」

  少卿道：「不會，我朋友給我的信息肯定是在這裡，不過也不是僅僅發個訊號就能找到的。」

  君澤看了他，「為什麼？」

  少卿道：「每個幽冥古剎都被隱藏到了極為隱蔽的地方，想要找到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有時候可不是僅僅在這個世界裡就能看到的，重出界面，轉入生死輪迴，這都是有可能發生的事情，當年老爸與三叔送回那杆冥槍的時候，不就是走了一趟黃泉路，丟掉了兩條命麼？」

  聽了這話君澤略有悵然，「是啊，說來也是怪，人家輪迴都是從嬰兒開始，他們輪迴卻能夠回到上一世的年齡，是不是沒過奈何橋沒喝孟婆湯的緣故啊？」

  少卿翻著眼珠子吧砸吧砸嘴沒說話，對於這樣的問題他也不知道怎麼回答，要是說有地獄黃泉路他相信，可真要說起這地獄裡的設施，什麼奈何橋孟婆湯三生石的，可真就有點兒玄乎了。

  「看來這次的行程還真有點兒麻煩。」君澤嘆了口氣。

  看著他那個樣子少卿笑了一回，「怎麼能叫麻煩呢，這應該叫難度係數高，玩起來才帶勁嘛，小弟你這幾年在那道門中淨是修為坐功了，肚子裡肯定是憋了一腔悶氣呢，這回正好，哥哥給你一個撒氣的機會，空了肚子，回去你再好好積攢。」拍了拍自己小弟的肩膀，少卿駕著白奎繼續往前了。

  君澤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說實話，這些年來的確有一股子氣在裡面憋著，看大夫說是脹氣，是自己平日裡吃的太多了，故此還讓羽落大大的笑了一番，從那以後送到房子裡的食物食材就減少了三分之一，少卿每每回來的時候自己就只能在一邊看著了。

  悠悠往前面走著，白奎一不小心尾巴碰到一邊的建築，在這裡傲然殘存了百多年的宏偉大樓，就這樣被他輕輕一碰，偉岸的身軀轟然倒塌，連帶著周圍的一片古樓雕房，轟隆隆嘩啦啦碎成一片，晃得白奎騰在半空不由得咧了嘴，「碰瓷兒碰到老子身上來了！」

  少卿被騰上來的灰塵嗆得咳嗽兩聲，拍了拍小夥計的腦袋，「行了，鬧這樣的動靜肯定要被人看見的，我看我們還是快些找個地方藏身為好，好好睡上一覺，吃點兒東西，才有力氣幹活嘛。」

  君澤與嫚娃轉頭看了東方一眼，已近黎明時分，那邊的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敗落的城池即將迎來它新的一天，只是在這種朝陽與夕陽的交融之中，新生與死亡的交織之下，好似甘露滴在枯屍之上，沒有希望，也就沒有絕望，但總會讓人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淒涼悲楚。

  幾隻飛鳥划過天際，轉眼又消失的無影無蹤，少卿不願再在半空待著，駕著白奎落了下去，君澤與嫚娃在後面跟上。

  找了一座還算是穩固的房子，少卿靠在牆角偎著白奎很快就睡了過去，手裡拿著君澤給他的餅子，也沒啃兩口，給小子重新包紮了傷口，君澤方才在一邊坐了，看著他那個賢淑的樣子嫚娃不禁笑了一聲，「跟以前那個滿臉陰晦的小子比起來，你現在可完全成了兩個人。」

  君澤顧著火上的熱水淺淺笑了一個，「是麼。」

  嫚娃靠在牆上輸了口氣，嘆道：「看來道門可真是個修身養性的地方，可當年我在山上呆了那麼多年，好像也沒變多少，這是不是也得看造性呢？」說著話看了那邊人。

  君澤照顧著黑奎與千鶴喝了熱水，回過頭來笑道：「那是你沒找對地方，在白吾前輩那裡呆了這幾年，不是很好了麼。」

  聽了這話嫚娃無奈的笑了笑，「也是，想當年你這個小哥也是個暖人心的小娃娃，現如今倒變得愈發讓人討厭起來，真是找對了地方！」

  君澤轉頭看了看已經睡熟的少卿，不由得發笑，「可我不覺得啊，挺好的，那麼多女孩兒喜歡他，你不會是嫉妒吧？」

  嫚娃翹起鼻子冷哼一聲，「想本大仙今年活了也五十有九了，我會嫉妒一個十六歲的貓崽子？」

  「看你的脾性可不像是個老人家，比孩子還要孩子呢。」君澤遞了一杯熱水過來。

  嫚娃接在手中嗝擠嗝擠眼兒，「是麼？」

  君澤點點頭坐回去，笑道：「可能是那些年沒長個兒的原因，都說身心同步發展，你的心智也就不長嘍，這麼算算，現在您也就十四五歲的年紀，比我還小一兩歲呢。」

  嫚娃，「……」

  君澤又稍稍探了腦袋，臉上浮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悄聲道：「想來大仙您活了這麼久，到現在……還是個童子身吧？」

  「咳咳咳咳咳……咳咳……」嫚娃一口熱水在嘴裡沒倒騰過來，嗆進氣管，咳得一張老臉通紅，差點沒背過去，那邊君澤早已笑的滿眼淚花，氣的這邊人燒了神經，「你個小兔崽子，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麼？」

  君澤蹭蹭鼻子坐回去，「你哪裡像我長輩了，穿紅掛帶長得跟個小青筍似得，誰見了你能說你是個到六十的人啊。」

  嫚娃坐在那裡倒換著肚裡的一口氣不做聲，撩著自己身上的那些紅綢子略有所思的樣子，君澤只聽得那邊窗外忽然一聲輕微脆響，一個影子一閃而過，不知是野貓還是野耗子，卻長了個人形。

  這邊人不由得輕笑一個，與嫚娃道：「你快些休息吧，我給你們站崗。」

  嫚娃挑了眉頭，「我可不占你這個便宜，你睡吧，我站崗。」

  君澤不由得笑道：「別客氣了，我每日的修為就是這個，對我來已經是休息了。」

  聽了這話嫚娃再沒什麼可說的，只能靠了牆淺淺眯上眼，這時候那邊少卿忽然身體一哆嗦，睜開眼瞪了他，唬的君澤還以為出了什麼事，誰知道小子瞪了一會兒又翻身過去了，揉著屁股嘴裡嘟嘟著，「再敢搶老子菜湯……摔死老子了……」

  君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