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2024-09-11 22:15:17
作者: 圖童
至欒清殿,睡了多年的太祖爺早就坐在上面了,見著坐在下面打盹的元易靈嬍,赫連玄卿倒是愣了一下,可不等他問什麼,那邊臧淵牽著少卿就衝上面的人叫了起來,「老頭兒,你是怎麼欺負我家小兒的,現在與我說個明白,我與你算算總帳!」一副要撒潑的樣子。
老祖緩緩睜眼看了下面人,似乎還沒明白過來自己到底怎麼了,少卿被臧淵的模樣逗得「嘻嘻」作笑,眼看真把事情鬧到祖爺爺面前,少不了有些害怕,扯著身子將自己的手從臧淵手裡掙脫出來,跑到自己老爸身後躲了,抱著君澤的肩膀探著腦袋出來瞅著外面的人抿嘴偷樂。
臧淵被小兒逗得「哈哈」大笑,提著衫子上台去,老祖瞅著他那德行一臉嫌棄,當下也不說什麼,依舊閉上眼清修,白吾與空行也是早行清修,幾位長老往上面一坐,單單留下幾個晚輩在下面站著。
赫連玄卿看了那邊人,輕聲道:「你不是回去了麼?」元易靈嬍睜眼瞧了他一回,「回去就不行我再來了,你不稀罕我?」赫連玄卿噎了一回,苦笑著點頭,「稀罕……稀罕……」少卿立馬又問話,「小虞姐怎麼樣了,有沒有醒過來啊?」元易靈嬍瞥了他一眼,也沒太多的話,只是「嗯」了一聲,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衫子,「老頭兒交代我帶你見一個人,如果還走的了路,就跟我來吧。」說完轉身往外去了,赫連玄卿怔了一下,隨後便強撐著身子帶著兩個小兒跟了上去。
進了寒冰谷,步入寒冰屋,元易靈嬍與守在門口的四位童子施了一禮,赫連玄卿在後面跟著彎腰,那邊人還禮,方才給他們開了冰門。
寒氣在周圍了了繞繞,少卿與君澤不由得又往自己老爸身上貼緊了一些,但見眼前一圓形冰湖,被黑白分成了一個陰陽,冰面之上隱隱閃現著八卦六爻六十四像,重重組合形成了數道法印,全全印在被放置於上的那具冰棺之上,而冰棺裡面,竟然冰凍著一個人的屍體。
後面的冰門很快被關上,少卿與君澤冷不丁被唬了一跳,還以為這次是要罰他們在這裡凍上一天呢,又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正當他們要扯著自己老爸問話的時候,走到那具冰棺旁邊的元易靈嬍撫著冰棺,瞧著裡面的人笑了一個,「小四,你的大師兄終於回來看你了,這回可要開心了吧。」冰棺中封著的人,正是太初老祖的四徒弟,元和羽肜(rong),俗家姓名羽落。
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後面的人,「還站在那裡做什麼,讓小四親自去迎接你?」元易靈嬍依舊是挖苦。
赫連玄卿怔了一時,方才緩步走上前去,第一次看到躺在冰棺中的四師弟,心中被什麼東西打了一下,有些疼……
少年依舊保持著去時的模樣,十六歲的面容,嬌嫩的如同春天剛綻開的花朵,可就是這樣的一朵花,愣是被突如其來的冰霜打的凋零墜地,此時此刻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冷的讓人看在眼裡寒在心裡。
當年那張永遠保持著暖暖笑意的臉在赫連玄卿腦海里越來越清晰,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心中有著太多的愧疚,當年自己沒能護得他的周全,就是連他被送到了哪裡也是到今天才知,恍若隔世,少年還是少年,自己卻已近古稀。
「羽落……」赫連玄卿口中喃喃了這樣一個名字,俯下身子想要將冰棺裡面的人看的更清楚,卻不知是自己眼睛太花,還是冰層不夠清澈,總是看不清楚。
「本來是要入土為安的,可那老頭兒就是不願意,愣是要思念他這個徒弟,就讓我們封在了這裡面,留是留下了,可是人已經去了,有用麼?」元易靈嬍靠在一邊說道,眼睛瞅著下面的陰陽眼發怔,也不知他是在自言自語,還是給誰訴說。
聽了他的話赫連玄卿沒做聲,只是在那裡坐下了,靠著冰棺望著裡面的人有些失神,許久才開口,「我記得伏吟有個徒弟也是叫羽落吧?」元易靈嬍看了他一眼,「正是因為那小兒像極了小四的模樣,二師兄才收進門中做了徒弟,本命叫羽琦,改了名字叫個羽落,他到是不知道,自己的師傅很多時候拿他當轉世的師弟看呢。」赫連玄卿臉上不由得浮起一絲笑意,回頭招呼少卿君澤過來,「見過你們四叔。」少卿與君澤互視了一眼,儘管還不太明白自己老爸搞什麼鬼,但看著他們二人也不像是鬧著玩兒的,當下只正正經經的給冰棺中的人行了個禮,喊了一聲「四叔」,抬頭仔細看了,瞧著並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少年,少卿微微泛起笑意道:「倒挺像那個羽落小時候。」聽了他的話元易靈嬍笑了一個,「說起那小兒我倒想起來了,回去的時候正惱自己呢,說沒看好你們兩個,還給弄丟了,只盼著他師伯回去謝罪呢,你們兩個也是,來的時候就沒跟他說一聲?」少卿嘟著嘴望君澤後面站了站,「我們上來後那邊的人不是跟他報過信了麼!」元易靈嬍瞧著小兒道:「我說的是之前,差點兒沒把他嚇死,你們偷偷跑到山上來,將下面看守的人鬧了一個雞飛狗跳,小桃神們被騷擾起來差點兒引起雪崩,這些事情你們都知道麼,現在下面正在召開聯盟會議,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禍事出來?」少卿與君澤被說的站在那裡不吭聲,緊緊貼在自己老爸懷裡撇著嘴,瞅著他們那個樣子元易靈嬍也不想再多說,只是道:「出去之後跟我去拿衣服,那羽落小兒還怕給你們凍著,大夏天硬是讓我背了一包棉衣上來,搞得跟個神經病似得。」赫連玄卿摟著兩個小兒,兩眼依舊沒離開冰棺中人的面孔,只是口中道:「你那卿伊閣怎麼樣了?
」提起這個元易靈嬍就生氣,「別跟我提這個,想起來都覺得煩,如若那元清伏翟不代表道門與我卿伊閣一個交代,我定不饒他!」少卿趴在赫連玄卿耳邊叨叨兩句,這人方才知道卿伊閣的狀況,當下也只能苦笑一聲,「為大家舍小家,總是沒辦法的事情。」再受不了這裡寒冷的元易靈嬍擺了擺手一副慵懶,「不是你家的事情你自然大度,等到了你家就怕你忘了這句話,小肚雞腸起來!」話題一轉,說到自己下山的事情,「侍尊老兒龐淵還怪你怎麼又跑了呢,愣是吵吵著要去刨你家祖墳,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赫連玄卿坐在那裡好笑,「能找到最好,到時候我備好了大禮登門拜謝。」元易靈嬍白了他一眼,沒說話,他這位大師兄的祖墳,別說是龐淵不曉得,就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裡來的,欒清殿裡那個老頭兒一直說是他生的,可那老傢伙一輩子也沒娶妻,又哪來的生子,要說是他自己生的,那就……
咳……
元易靈嬍自己在那天馬行空了一陣,最後自己都覺得沒了意思,便招呼那邊人離開。
赫連玄卿沒有動身,「你們先出去吧,我再坐會兒。」兩隻眼睛依舊沒離開冰棺里的人。
瞧著他那模樣元易靈嬍暗自嘆了口氣,「身上有傷,自量一些。」說完便招呼他旁邊的倆小兒,少卿別著腳不走,「你要走你自己走,我們陪老爸再坐會兒。」說完也望地上一蹲,捧著小臉看了冰棺里的人。
元易靈嬍又哪裡能夠讓他們在這裡逗留,當時張手一拉,就將兩個小子收了回來,一胳膊夾一個,「小小年紀能在這種地方再坐會兒?太高估自己的能耐了吧!」不管小娃娃怎麼叫喚,開了冰門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