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2024-09-11 22:15:02
作者: 圖童
臧淵,白吾與空行先一步步入殿內,赫連玄卿幾個晚輩自然要向他們施禮,寒暄一番,請到上面的裀藉上坐了。
又候一時,方才見古綦幾個弟子從屏障之後轉身走出,到沒有那些繁文縟節,眼見得他們後面跟著一位素衣的老者,站在下面的赫連玄卿,元清伏翟與元易靈嬍怔愣一刻,心中想了些什麼連他們自己說不清楚,只待上面那人在尊位上坐下,下面眾人便齊齊跪倒在地,伏身叩首,赫連玄卿三個弟子叩拜尊師,空籙等人叩拜前輩老祖,朝符四個人拜見師祖。
老祖白髮齊鬢,天眉地眼,蒼骨靈體,修懷水若,端坐於尊位之上,渾身散發著幽幽靈氣,一直被人稱為老祖的他不虛這個名號,只是剛從關內出來,神經還有些恍惚遲鈍,半瞌著眼目幽幽將下面一群人看著,許時未開口說話,也不知道是不說,還是不想說,還是一時沒認出來站在下面的都是誰與誰…
…
一直不聞上邊人有動靜,拜在地上多時的元易靈嬍悄悄抬頭往上看了一眼,眼神不好的他也瞧不清楚,只覺得自己那位尊師眼睛沒睜開,當時就覺得老頭兒是不是又睡著了,便與旁邊的元清伏翟使了個眼色,「老毛病還沒改?」一聽這話元清伏翟也沒怨他,只因為他深知自己這位尊師當年的習好,只要坐在那裡不動彈,不過一會兒便能睡過去,不曉得這都過去百多年了,老頭兒還是沒改掉這個毛病,當下跟著抬頭往上看了一眼,卻瞧見上面的老頭兒正半瞌著眼目死死將自己盯著,當時渾身就是一個哆嗦,埋下頭去瞪了旁邊人一眼,「就你多嘴!」元易靈嬍回過頭,不情不願的趴在那裡等著,偷偷又去看那邊的赫連玄卿,那人倒是穩若泰山一動不動,也不曉得心裡在想些什麼,若是按著戲本里的來講,此時此刻殿內應該是一通哭天喊地的感人場面才對,而不是現如今的一片死寂,倒叫人心裡煩得很。
其實讓他奇怪的是,為什麼自己見著自己的師傅,心中愣是一點兒激動都沒有,只是因為自己活得太久了,太多的東西都已經放下或者退化了,比如說,情感……
再等一時,老祖還是沒有動靜,坐在離他不遠的臧淵,白吾與空行三人對視一眼,不禁好笑,當下白吾稍稍往前探了腦袋輕聲喚那邊的人,「老頭兒,老頭兒……」好幾聲過後,老祖那邊方才有了反應,似夢中驚醒般轉頭來「啊」了一聲,之後才明白過來什麼似得又「啊」了一聲,最後知道了什麼似得點點頭「嗯」了一聲,緩緩抬起手指了下面人,醞釀了老大一會兒方才開了口,「你們……」赫連玄卿等人不由自主的抬頭去看上面人,那老頭兒抬著手指著他們「你們」了好幾回,最後也沒能憋出個什麼來,臧淵只無奈苦笑,「真是越睡越糊塗,早讓他多出來走走,愣是要將自己關在那小黑屋裡,再過個幾年,還不得把腦子關壞了?」「你給我閉嘴!」老祖瞅了他一眼很不耐煩,轉頭又看了下面人,「你們……一一給我報上名來!
」一句話將下面人震得一愣,空籙等人你瞧我我瞧你猶豫了一會兒,最後也只能報上自己的姓名,元清伏翟與元易靈嬍不情不願的也說了自己的名字,老祖都沒什麼反應,到了最後的赫連玄卿,聽見他的名字,那老頭兒方才想起什麼來似得跟著念道了一聲,「啊,阿卿啊……」幾個字猛地戳起赫連玄卿心中的酸澀,望著自己這位尊師不由得低下了頭,而跪在他旁邊的少卿毫無懼色的瞅著上面那老頭兒,冷不丁還以為他是在叫自己,當看到自己老爸的神情之後方才嘟起了嘴,卻也並不能理解此時此刻他的心情。
太祖爺在上面頓了許時,最後將自己的思緒整理好,方才又開了口,卻是雙眼毫無焦點,只是晃晃望著眼前的地面口中念叨,「為師等了你好久了,怎麼到現在才回來,當初走的時候也沒跟我說一聲,師傅還以為你去了哪了呢,好一通找啊……」少卿君澤明顯聽見自己老爸的呼吸有些壓抑起來,扭頭看去,早見這個大男人深深低著頭,閉著雙眼,嘴巴微微的顫抖著,似乎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某種情感,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倒是將兩個小兒看愣了。
上面的老祖不再出聲,赫連玄卿便拜在了地上,額頭嗑在地面之上,「弟子不孝,讓師傅擔心了。
本書首發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竟然有著哽咽的味道。
「老爸……」少卿拉著君澤輕輕喚了一聲,似乎有些被赫連玄卿的樣子嚇到,跪在那裡動也不敢動,奈何這次他們老爸卻並沒有像以前那樣理他們,只是拜在那裡不起身,搞得兩個小兒心中更緊了一分。
老祖在上面又理了理思緒,最後念叨,「是挺擔心的,可後來也就罷了,總以為你是去了,可後來又聽家人說看見你,心裡又活了,可是又想著,既然你還在,為什麼就不回來看看我這位師傅呢,你一直沒回來,我就一直想,是我做錯了什麼,讓你在心裡恨我呢……」「師傅……」赫連玄卿趴在那裡叫了一聲,老祖的話像是刀子似得一刀一刀插在他心臟上,讓這個人痛的有些受不了,本以為自己將這些放下了,卻在這裡遇到軟肋,這個一直如同自己父親的人,自己又怎麼可能不思念,無論當年發生過什麼,又怎麼可能恨著他……
瞧著殿內的一幕,坐在那邊的空行總算是看不下去了,當即沖那邊老祖擺擺手皺眉道:「我說老東西,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就不能不感傷,往年也就罷了,那是赫連小兒確實沒回來,我們忍你,可現在小兒回來了,你卻還在這裡稀里糊塗的,怎麼,是要將他趕走怎麼地?」旁邊臧淵也跟著講話,「就是,好好地一場相逢宴,愣是給你弄得哭喪禮似得,非把人家弄哭你才開心怎麼地?」老祖坐在那裡身體晃了兩晃,最後將憋在肚裡的一口悶氣長長的吐出來,神經好似清醒了許多,抬起眼眸也有了些光彩,眨巴眨巴眼看了下面自己的三個徒弟,「好了好了,不鬧了不鬧了,一轉眼都長成三個大人了,扎眼一看我哪裡能認得出來,倒是小靈姒還是有些原來的模樣,伏吟啊,怎麼就你老的那麼快,還不如你家大師兄呢。」冷不丁的幾句話將下面人說的一愣,被批評了的元清伏翟跪在那裡,歪著腦袋瞅了自己兩邊的師弟與師兄,最後一句話也沒憋出來,有苦難言,自己常年案牘勞行的,為了天下百姓心都操碎了,能跟旁邊這倆二貨比?
看得元易靈嬍在一邊偷著樂。
赫連玄卿直起身子,知道師傅的話正是要與他解除這尷尬的場面,一時只是跪在那裡沒了言語,緩解著心中的一腔熱血,旁邊的少卿與君澤看著他一臉雛氣,摸了摸兩小兒的腦袋,臉上不自覺又浮出一絲笑意,含著太多的溺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