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2024-09-11 22:09:40
作者: 圖童
而所有的一切,都在屍九那場禍亂之中風吹湮滅,所有的繁華,所有的紅緣,都在一瞬之間化為烏有,當已經懷胎七月的伊人倒在自己懷裡的那一刻,赫連玄卿的世界便自此坍塌,一覆清揚,萬里滅…
…
死,說來容易,做之也不為難,但是,還有那麼多事情沒有解決,自己怎麼能夠去死……
赫連玄卿抬起眸子望了眼前人,「雖然我不知道這些年裡你到底發生過什麼,但我也把話放在這裡,屍九的事情並沒有完全解決,妖魔一日不除,便有一絲機會逃脫困籠再次禍害人間,百餘年的時間不過一星一夕,對你我來說雖然已是一生,但在這條長河之中不過也只是一流潺水,對於屍九而言,只不過是讓他修繕舊傷的時間罷了,如果我們以為事情就此而了,就是大錯特錯了!」聽了這話傳道冷笑一聲,「當年東嶽大帝同那太初老頭兒不是將那妖物埋進十八層地獄了麼,怎麼,還要留著它衝破封印,而只是派了幾個蠢貨在那裡看守等著受死麼?!」赫連玄卿瞌眼有些力乏,「幽冥十八屆與十八層地獄何干?那是關押自上古以來危害七界出頭禍亂之徒的劫獄,一個修為可震動七界的傢伙,是你所說的那般容易就殺死的了的麼?當年那妖物奪了多少性命,折騰的翻天覆地你又不是不知,那東嶽大帝如果能夠將其致死誰又要留他活命?九大閻羅鎮壓幽冥海底,你以為就只是看守麼?」看著赫連玄卿正嚴起來的神色,傳道一時無言相對,兩人對站許時,最後赫連玄卿鬆開握著刀刃的手,「等一切結束,我自會謝罪,只是現在還不行,你若一心要索我性命,會毀了一切的……我不是救世主,我不過是在這場禍亂中擔著自己責任的小人物罷了,真正的主角,還要等些時候才能登場……」口中念叨著這些,赫連玄卿轉身望著那邊的元易靈嬍蹣跚著緩步而去,傳道站在後面望著他的背影黯然神失,這麼多年來為了一個女人讓他一直懷著惱恨之心,而當自己真正面對要尋的對手時,卻又是如此的矛盾,自己將她交給她,自己憑的又是什麼……,總是自己與那人定下雛兒親緣,可人家才是自幼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啊,自己不過是一個自願多情的外人罷了……
屍九,幽冥十八屆,東嶽大帝,太初老祖,赫連玄卿……情伊……
忽然覺得一陣悲哀,傳道望著遠去的背影不由得苦笑一聲,自己的這一生,到底活的什麼……
「赫連!」風雪中傳道嘶啞著嗓音喊了一聲。
赫連玄卿回身看了那人一眼,猙獰著一張面孔的人讓他不由得心中又是一陣動然,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可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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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放過你,不過是世間早晚罷了,總有一日,我會親手了結你。」傳道將手裡的短刀慢慢插回腰間,望著那邊人滿目凶光。
風雪中的赫連玄卿輕笑一回,滿目苦澀,「求之不得。」一陣寒風撲面而過,待到人再睜眼看時,那邊的黑袍人早已不見了蹤影,赫連玄卿握了握粘手的血跡,被切開一道深深溝壑的手掌近乎於麻木,不受控制的發著抖,卻也無心照料與它,只是轉身望著那邊的早已昏迷過去的人走了過去……
時至後夜,外面依舊狂風驟雨,回歸靈元的黑白二奎一頭撞進少卿與君澤的體內,剛從雪域冰谷回來的兩個傢伙渾身冷的跟冰塊兒似得,一碰著兩個小兒的身體就將其激的一個寒顫,少卿口中哼哼唧唧的就叫了出來。
坐在那邊椅子上的羽落本是昏昏欲睡,一聽見那邊有動靜立馬醒了過來,忙不迭的跑將過去,只見少卿忸怩著身子好似不自在,望他脖子裡瞧得時候就見印在皮肉上的白奎影子縮成一團顫顫發抖,再看那邊的君澤,黑奎依然,羽落伸手摸了摸兩個小兒脖子裡的靈元,當即冰的縮了回來,不禁皺眉,料想他們是從冰天雪地中而來,那師伯定是到了一個危險的地方,只是不知曉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羽落回頭喊那邊的神宿過來瞧看,老頭兒雖是道門有名的老輩醫官,可面對眼前兩個小兒的狀況也有些為難,黑白二奎是他們的護法靈元,附在他們身上也是情有可原,要讓他們抽離自己的靈元出來,不是他們的主子有意或者衍生他們的人發令,再或者他們自願,別人可是無能為力的,自己不過是個醫生,對於這種事情怎麼在行。
沖羽落搖搖頭,神宿無可奈何,羽落轉頭又將床上的兩個小兒看了,依舊昏睡不醒,瞧著黑白二奎的模樣又怎麼可能自己肯出來,就在為難之際,附在少卿脖子裡的白奎忽的打了個響亮的噴嚏,清水鼻涕帶著嘴裡噴出來的火苗將少卿的頭髮烤焦了一撮,鼻涕噴了羽落一臉,一時間將站在一旁的神宿逗得哈哈大笑,鬍子翹到了天上,自此對於眼前的情況也就罷手,只能靜觀其變。
話轉一頭,說這赫連玄卿讓黑白二奎送離雪域冰谷,進入到了另一段路程,乃是鳥語花香綠意盎然的一片天地。
待到元易靈嬍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正躺在一片樹蔭之下,身下一片厚厚的綠草地,不知名的野花開的四處都是,鳥鳴蟲叫,雲走風動,確實一片愜意祥和之地。
無比熟悉的一幕讓元易靈嬍錯覺自己還沉浸在一場夢回當年的夢中,尤其是在他扭頭看向那邊的時候,坐在不遠處的背影著實讓他有了一種強烈的時光倒流的錯覺,自己當年看到他的第一眼,不正是如此麼?
坐在篝火前失了大半天神兒的赫連玄卿聽見身後的動靜方才抽回自己的思緒來,扭頭往後看了,正見著那邊躺著的人努力的想要坐起來,便立馬端了熱好的溫水起身過去,「先別亂動。」元易靈嬍被摁住肩膀動彈不得,赫連玄卿一隻手在他髒骨處探了一時,最後方才輸了口氣道:「好在沒有挫斷,不然的話這次你的命可就丟在那裡了!」忍著身體的不適,元易靈嬍被扶著坐起來,赫連玄卿將手裡的水給了他便在一邊的石頭上坐下了,幽幽看著眼前人皺著眉頭。
元易靈嬍被看得渾身不自在,拂了袖子道:「你老是看著我做什麼?」赫連玄卿眉頭依舊不展,「實話告訴我,身體一直是這樣麼?」元易靈嬍有些不耐煩,「說這個做什麼?」赫連玄卿盯著他不放,「為何不早說,你要知道你這個樣子到這種地方性命尤關的!」元易靈嬍將手裡的荷葉放到一邊,「性命尤關又如何,我不來你還能讓誰來?除了我還有誰能幫你?」赫連玄卿有些氣惱,「就算是幫不了我也不會讓你來冒險!」元易靈嬍回頭瞪了他一眼,「我自己願意行了吧,用不著你發慈悲!」說著話扯開身上蓋著的衣衫就要從地上爬起來,誰知道腳下站不穩,鞋子一滑又摔了下去。
赫連玄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