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巴掌

  黃林霜見鍾菡一副怒極卻說不出話的樣子，更加囂張，「即使你把你口中的什麼筆記本拿出來，我也可以說是我說的你聽去記下來的。我才是《美食》雜誌的正牌編輯。人們願意相信你這個《健身》的，還是相信我？要不說出去試試！哼！」

  鍾菡知道，黃林霜說的都是事實，在這些日子的相處中，黃林霜早看出來了，鍾菡就是個溫水般的性子，對誰都和和氣氣的。培訓結束，大家都嘻嘻哈哈走了，她總是最後一個離開，順便整理一下會議室，關個燈什麼的。這樣的女孩子最是溫柔好欺負，所以沒有太多糾結，她就把鍾菡的文案和創意據為己有了。她料定事發之後鍾菡頂多找她質問，費幾句口舌，憑她七竅玲瓏的心思，分分鐘就可以把鍾菡秒了。

  但她沒有料到的是，看著軟萌的鐘菡雖然被堵得啞口無言，但接下來做的事情卻讓她大吃一驚——

  鍾菡冷笑一聲：「你是不是認為我拿你沒辦法？你要證據，我有！」她亮出手中的手機，笑話，沒吵過架不代表她笨，沒遇到過壞人不代表她不知道對付小人的方法，她宅在家裡、宿舍做「霉女」的那些日子，那麼多書可不是白看的！再加上現在的網絡小說，沒有點宮斗宅斗職場斗，吸引的了誰啊？只不過以前的她太過單純，認為這些書上的情節離自己很遙遠，在她眼裡，世界總是和諧美好的罷了。

  

  「我已經把剛剛我們的談話錄了音，這段錄音，加上我的筆記本，只要有點分析能力的人就可以聽出事情的真相。現在，要不要去找一下你們主任，不，直接找譚社長，看看大家相信誰？」

  黃林霜的臉一下子變得刷白，她自以為聰明的腦子急速旋轉著，這招虛張聲勢不行，要不要考慮換低聲下氣扮可憐。但鍾菡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開口說：「不要給我裝可憐！任何一個單位，就像一個江湖，大家都是出來混的，沒點真本事的人不用別人收拾，再加上你這樣品行惡劣的，早晚會自作死。」

  頓了頓，鍾菡又說：「你放心，我已經答應了別人，這件事不再追究。但是，並不代表我會放過你！」說完，她突然伸出手，給了黃林霜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臉頰邊火辣辣的疼，讓黃林霜呆住了，這樣一隻無害的小綿羊小白兔居然敢打人！等回過神來，她氣炸了肺，就要衝過去打回來，但是她的手剛伸出來，就被人一把抓住了——

  「你找死！敢打她！信不信我揍得你連你媽都不認識！我可沒有不打女人一說！」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陸進清狠狠地說到，說完還回過頭問鍾菡：「沒事吧？剛剛有沒有被她欺負？我替你欺負回來。」

  剛剛打了黃林霜，其實鍾菡的心一直跳得非常厲害，天哪！她真的打了人！這還是她第一次打人呢？不過，這打壞人的感覺，怎麼有點爽啊！不行不行，我是好孩子，以後還是要文明，不能再打了？不不不，還是祈禱以後少遇見壞人吧？鍾菡胡亂地想著，看到陸進清突然出現，也嚇了一跳。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欺負她了！是我被她打了好不好？」黃林霜被陸進清抓得痛死，使勁掙脫著，不過怎麼可能掙脫得了。於是，她擠出幾滴眼淚：「你不能偏心，大家都是同事，你看我被她無緣無故甩了個巴掌，你得評評理。」

  「評理！切～我們鍾菡會不講理？她打你自然是你該打，還講什麼道理？」對黃林霜吹完鬍子瞪完眼，陸進清又轉頭對鍾菡柔聲說：「要打她你叫一聲啊，你自己打把手打疼了怎麼辦？打不過怎麼辦？你看她比你胖這麼多，剛剛要不是電梯太擠乘不上，我改走樓梯，還趕不上救你呢！」

  陸進清是典型的幫親不幫理，這明顯違背鍾菡以前三觀的兩重標準和陸進清問也不問就站在她身邊，讓她很是感動，她呼出一口氣，叫陸進清放了黃林霜，黃林霜恨恨地瞪了兩人一眼，狼狽離去。

  鍾菡微笑著向陸進清道謝：「謝謝你！」

  陸進清卻用驚訝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著鍾菡，終於忍不住問：「話說，你真的打了她？」

  得到鍾菡的肯定，陸進清更加驚訝了：「你還會打人啊？」

  「當然。我可是能文能武！」出了一口氣，鍾菡的心情大好，她開始往下走，也不打算回去乘電梯了。陸進清立即跟上，一臉迫切地問鍾菡原因，鍾菡當然不會告訴他，就像李副主編說的，這種事，說出去，影響的是雜誌社的聲譽，再說她也沒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影響，嗯，不算這兩天他們花主任不時的咆哮聲。如果被花主任知道，造成他們《健身》這個月銷量落後於《美食》的「罪魁禍首」是鍾菡的話，指不定會怎麼追殺她呢！

  為了挽救自己，也挽救大家，鍾菡決定這兩天好好動動腦子，必須得想個好創意出來讓花主任開心一下。

  鍾菡再次向陸進清道謝，並且不知是第N次拒絕了陸進清要送他回家的要求，歡快地擠上了回宿舍的地鐵。

  剛進門，墨雲白的微信發了過來：「今天過得好嗎？」

  「好的不能再好！哈哈哈哈哈～」

  墨雲白盯著手機屏幕上那N個哈哈，看起來，鍾菡心情不錯，跟昨天判若兩人啊。於是他回過去：「問題解決了？」

  「對！你信不信，我把製造問題的人揍了一頓！」後面附著一張表示自己很強的圖片表情。

  墨雲白坐直了身子，他想不出暴力版鍾菡的模樣，不由問到：「你這個揍字需要加引號嗎？」

  「不需要，一點都不需要。是本義，本義。」

  這下，墨雲白真的被驚到了，「我可以知道這個榮幸被你揍的是何方神仙嗎？」

  「什麼神仙，就是一妖魔！欠揍！你以後小心點啊，惹毛我，我可是文武雙全的！」

  鍾菡在手機這邊東拉西扯，墨雲白卻皺緊了眉頭，昨晚回家，他旁敲側擊地問了母親，雜誌社有什麼大事。墨母眉飛色舞地告訴他《美食》雜誌大賣的消息，他想起鍾菡所在的是《健身》雜誌，結合昨天鍾菡的低迷，他本來猜想著是不是因為《健身》雜誌銷量不好，鍾菡被主任遷怒了。看來，這還不是真相啊！鍾菡居然動手打人了，這事，不小啊。偏偏這個小丫頭還沾沾自喜，會不會被打擊報復啊？不行，他得想個周全的辦法。墨雲白陷入了沉思。

  還好，不用墨雲白想辦法，他眼中鍾菡的「危機」暫時解除了，接下來三天，鍾菡又跟著吳姐去外拍了，不用待在雜誌社，至少意味著不用跟人起衝突，雖然是暫時的，但墨雲白好歹也把心放下了。

  可是外拍沒有固定的作息時間，有時候為了保證圖片和文字的質量，需要一次次返工。所以這幾天，墨雲白都沒有機會跟鍾菡見面。終於等到周末，化滿腔怒意為滿腔工作激情的花主任還拉著大家加班。

  看著鍾菡發過來的愁眉苦臉的一個表情符，墨雲白對坐在一邊看書的母親說：「你們這期《美食》雜誌倒賣得不錯。可其他雜誌會不會大受打擊，用壓榨員工加班加點來解恨啊？我上次就跟你說過，你們不是工廠，不是時間花得多，產量就高，應該保證員工的休息時間，畢竟，做腦力勞動的，充分的休息才會有靈感和創意。」

  墨母深以為然，兒子上次提議的改善工作環境，在茶水間增加飲料和食品，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稱讚。所以她拿起電話，詢問了幾個分雜誌主任的安排，得知《健身》雜誌全體在加班，她一聲令下，強制花主任放了假。

  墨雲白對母親的雷厲風行大為讚賞，誇了她好幾句，把墨母樂得不行。墨雲白也樂，他愉快地和鍾菡約好，第二天帶她去郊遊。

  鍾菡開心地收拾東西，準備馬上下班。一片陰影罩住了她的上空，抬頭一看，居然是本該休假的陸進清。

  「陸師兄？你們《美容》也加班？」鍾菡不明所以，問到。

  「哪裡啊！我們於主任可不像你們老花那樣拼命！我是特意來尋你的。昨天，你不是被欺負了嗎？我怕你出意外。」

  昨天，貌似被欺負的那個不是自己，但鍾菡還是有些感動，感動之下，想起這些日子陸進清給自己送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小禮物，出於禮貌，就邀請他一起吃晚飯，但言明必須由她買單。

  驚得陸進清簡直掉了下巴，語無倫次地應了。

  鍾菡第一次坐進了陸進清那輛騷包的黃色跑車，巧的是，陸進清居然把鍾菡帶到了那家牛肉主題餐廳。

  聽陸進清十分熱情地介紹這家餐廳的特色，鍾菡不由地想笑——這些，墨雲白早說過了啊！看來這家餐廳的確很有名，聞著熟悉的牛肉香味，她打斷陸進清：「陸師兄想吃什麼？」

  小心地看了一眼鍾菡，想到這家餐廳的價格，陸進清斟酌著開口：「其實，我也不是很餓，一碗招牌牛肉麵就好！」他剛剛被喜悅沖昏了頭腦，沒有想太多，根本沒有考慮鍾菡的消費水平。

  鍾菡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在他脖子上那根LOGO明顯的鏈子上轉了轉，說：「陸師兄不用給我省錢，請你吃個飯的錢，我還是有的。」

  陸進清有些尷尬，拿起菜單，裝模作樣地點起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