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面試

  翻看了一下墨雲白的官微，比起花樣百出，幾乎每日更新的關雲夢，上面的內容少得可憐。就像墨雲白自己說的那樣，差不多都是配合新劇的宣傳，上面的照片也只是一些劇照，而且是那種官方宣傳照，很多人在一起的那種。鍾菡大約估計了一下，平均一個月都沒有一條。她聳聳肩，放下手機，回給墨雲白一個「OK」的手勢，就開始整理第二日去京城的行李。

  鍾菡對關雲夢說的是實話，寫完手頭這本書，最近她有些才思枯竭，尋思著找份工作長長見識。想著自己長這麼大都沒離開過H城，再根據自己的專業，她就把目光盯上了京城的雜誌社。

  投了幾份簡歷，可能是她那兩本書的原因，雖然銷量一般，但好歹是正兒八經的出版作品，《MODE》居然給她發來了面試函。

  其實鍾父和鍾母並不介意鍾菡宅在家裡。作為一對開明的父母，明白了鍾菡的夢想後，他們給予了她無條件的支持。得知鍾菡要去京城面試《MODE》雜誌的編輯，兩人對視一眼，只愣了一會兒，鍾爸爸就拍板答應了。

  鍾媽媽嘴巴張了張，也不再說什麼。第二天，就往鍾菡的卡里轉了5000塊錢，說是給她這次面試的經費。鍾家，大事鍾爸爸做主，但財政大權，一直掌握在鍾媽媽手中。

  只是去面試，左右就兩三天時間，鍾菡又是個簡單的人，很快就收拾好了一個小箱子。鍾媽媽推門進來，把一碗溫熱的蓮子羹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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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荷啊！你真喜歡那『帽兜』雜誌的工作？我聽人說，那是本很牛的時尚雜誌，那種大公司，工作會很辛苦吧？」

  鍾菡沒有去糾正母親那奇怪的發音，他們那個年齡的人，能夠知道它是「很牛的時尚雜誌」已經很不錯了，她喝了一口清甜軟糯的蓮子羹，說：「媽，你擔心啥？你不是跟爸說了嗎？人家這種很牛的雜誌，又不一定會錄用我，就當我出去旅個遊了！」

  鍾母有一瞬間的尷尬，嘟噥著：「你爸也真是的，什麼都跟你說！」

  她之所以同意鍾菡去面試，就是因為了解到這本雜誌是業內知名度極高的，隸屬國內最大的娛樂公司「星海長空」，旗下有《美食》、《健身》、《旅遊》、《美容》四大分雜誌，想著自己女兒一直嬌嬌軟軟，雖有幾分才氣，但那種高大上、快節奏的單位應該看不上她，最終一定會回H城的，才爽快地斥資的。她一直希望鍾菡能在她眼皮底下，要做編輯，H城是省城，晚報、日報、快報什麼的，多的是啊，幹嗎非得去京城？

  當時她表達了自己這種願望後，換來鍾爸爸一頓思想教育：「女兒有夢想是好事，我們家雖不是大富大貴，但又不用她急著賺錢養家。我們為什麼不支持她做點想做的事情呢？」

  鍾菡知道後，心裡有些淡淡的感動，那天晚上，她站在忙著洗碗的父親身邊，問：「爸，新手編輯收入不高，在京城那種地方，要租房，要吃飯，我也不會有太多時間寫新作品。可能未來好幾年，我都不會有什麼大出息，只能勉強養活自己，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要是你真被錄用了，我跟你媽商量好了，房租我們替你出。你的爸爸媽媽可能買不了名貴的包包、衣服、首飾、車子給你，但我們可以讓你擁有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的自由。」

  鍾菡當時就把自己的手臂環上了父親那肥碩的腰身，小時候，這個並不寬厚的背是她溫暖的存在，現在，溫暖依舊，只不過不復當年挺拔精壯。

  不管怎樣，鍾菡終於按時趕到了《MODE》雜誌那座漂亮的大樓前。這是一幢28層的商務大廈，《MODE》雜誌在4-8樓，大約五十個人安靜地坐在8樓的大會議廳里參加面試。他們此次應聘的職位是網絡新媒體編輯，說得通俗一些，就是給微信公眾號寫文案。《MODE》這樣知名的紙媒，近年來也受到了電子媒體的衝擊，他們與時俱進，也開闢了微博、微信公眾號等新媒體，急需人手。

  看到發下來的題目，鍾菡樂了！其中一道題目，居然是為新一期雜誌的某一張照片配文。關鍵是這張照片是一位男子站在一張巨幅照片前深情凝望，照片上的女子輕紗遮面，只露出一雙美目。這雙美目的主人，就是關雲夢。這應該是她某部新劇的宣傳照。

  給關雲夢的某張照片配文，這種看圖寫話在剛剛過去的日子裡是鍾菡每星期都要完成的功課，三天前剛剛做過啊，簡直不要太熟練！她略一思索，就寫下如是文字——

  「當我還在你的面紗旁遊戲，還像花兒依傍在你身旁，還傾聽你每一聲心跳，它將我溫柔顫抖的心環繞，當我還像你一樣滿懷信仰和渴望，站在你的圖像前，為我的淚尋找一個場所，為我的愛尋找一個世界。」這並不是鍾菡的原創，出自德國詩人荷爾德林的詩句。鍾菡覺得與圖片的意境十分契合，就選用了，就像她以前用一些古詩詞去配關雲夢的照片一樣。不過，她還是細心地標明了詩句的出處。

  其他題目，鍾菡也完成得很順利。走出雜誌社，她忍不住拍了照片發了個朋友圈。面試的結果大約要一星期，鍾菡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財產，打消了在京城玩一圈再回去的念頭。她坐上地鐵去了最繁華的商業街，旅遊一星期資金不足，給父母買個禮物的錢還是有的。不大逛街的她就興致勃勃地在京城逛起了商場。

  鍾菡不知道，不愛發朋友圈的她，因為這條消息，引出了接下來多大的「蝴蝶效應。」

  首先引來的是關雲夢，她對前幾天《MODE》雜誌拍的照片不是很滿意，今天正在補拍，拍攝的地點就在鍾菡考試的樓下。因為自己的工作讓大明星不滿了，負責這次關雲夢專欄的某個工作人員為了討好她，說起了社裡招收新員工都採用了關雲夢的照片，怕別的人知名度不夠顏值不夠這些新人寫不出來。關雲夢果然很感興趣，提議能不能看看。試卷就在這個工作人員手上，反正名字什麼的信息都被密封住了，他就讓關雲夢看了。

  看著五花八門的描述，關雲夢直皺眉頭，不屑地說：「看看你們招的都什麼人！這寫的，還不如我一個朋友呢！」「站在你的圖像前，為我的淚尋找一個場所，為我的愛尋找一個世界。嗯，這個還不錯。就是這個人也太實誠了，居然說這是某個詩人的句子。他完全可以不用說的啊，我看你們也不一定查得出來。」

  「關小姐好眼光，很有文學鑑賞能力！」工作人員一邊拍著馬屁一邊解釋到，「其實做我們這行的，除了自己要有文字功底，有豐富的文學見識也很重要。說白了，就是要會原創，但也可以適當引用，不過一定得註明出處。畢竟，名言佳句是全世界共同的資源！」

  關雲夢隨意翻看一會兒把試卷還給了工作人員，工作人員馬上送到評分組去了。

  這日晚間在另一個城市，有一個重要的通告要趕，關雲夢結束了拍攝，就出發去了機場。點開朋友圈，許久不露面的鐘菡居然發了條消息。這地方怎麼這麼眼熟？艹，這不就是剛才她身處的雜誌社嗎？關雲夢激動得爆了粗口，馬上給鍾菡通起了電話——

  「你在《MODE》雜誌社，京城的？」

  「準確地說，現在我已經離開《MODE》雜誌了。1小時前我還在那兒。」

  「艹，你來《MODE》雜誌居然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我剛剛也在《MODE》雜誌！」

  「哦，那真是太遺憾了！註定我們有緣無分啊！」相比關雲夢激動得第二次爆粗口，鍾菡倒是有心思開玩笑。

  「你來《MODE》雜誌幹什麼？」關雲夢其實隱約猜到了，但是還想證實一下。

  「面試啊！這就是我找的新工作啊！告訴你，你也是我的吉祥物！我今天的考試題，居然是叫我看著你寫話。你說這種事我已經做了那麼多，想寫不出都難啊！」

  難不成她剛剛看到的唯一順眼的那個文案就出自鍾菡手筆？她的猜想馬上就得到了鍾菡的親口證實。關雲夢草草掛了電話，略一思索，按下幾個數字，屏幕亮起，顯示的是她打給的是墨雲白：「喂，有個忙你一定得幫。」

  「我在飛機上，馬上就起飛了。限你兩分鐘內把事說清楚。」墨雲白低沉的聲音傳來。

  「《MODE》雜誌是星海長空下屬的吧？他們正在招人，你出個面，給我把一個應聘者留下。」

  「我想不出用什麼立場替你開後門把人招進來。你知道我從不干涉我們家的事。」空姐的提示已經第三次響起，墨雲白就要掛電話，對於關雲夢這種要求他完全是無視的。趁他關機之前，關雲夢大吼一聲：「你會後悔的！那個人是我是最好的姐們！」

  回答關雲夢的是幾聲「嘟嘟」，不知道墨雲白聽到沒有。她握著手機在一邊生悶氣，順帶詛咒墨雲白，如果鍾菡進了《MODE》雜誌，就真的可以來京城工作了，不拍戲的日子，她們就可以在一起了。她雖然很喜歡鍾菡，也相信鍾菡的實力，但若是墨雲白出面打個招呼，這事就板上釘釘了。因為，《MODE》的董事，就是「星海長空」的老闆譚簡，別人不知道，關雲夢卻清楚得很，墨雲白，是譚簡的親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