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木已成舟

  剩下的話不需要她再多說，她能做到也僅此而已。

  希望有用吧。

  夏妍妍最後看了他一眼，伸手去牽景明遠的手，拉著他離開了審訊室。

  

  外面的傅大哥已經抽完了一支煙，正在打電話到處問有沒有精通審問的人，他是沒法了，只能搬救兵，見他們出來，問了句，「怎麼樣？他有沒有跟你們說什麼？」

  夏妍妍遺憾地搖頭。

  「是嘛，真是沒招了，」傅大哥掐了煙，挫敗地揉了兩把頭髮，「只能先押送他回首都，到時候再說吧，不過那傢伙，也是個可憐人。」

  要不是為了那個初戀女友，說不定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想到衝進出租屋所看到的那一幕，現場的人心情都很複雜。

  不過，這也不能成為他犯罪的理由，夏妍妍垂著眸，語氣沉重地說，「有那麼多方法，太多手段，依照他的能力，要不是被欲望衝破了界限，也不至於選擇殺人這一條路。」

  而且他還傷害了那麼多無辜的人。

  如果不是他被貪慾蒙蔽了雙眼，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夏妍妍側眸，回頭往審訊室那邊看去，驟然，瞳孔驟縮，驚懼地尖叫，「啊！！」

  「他，他……」

  夏妍妍害怕地往景明遠身邊靠去。

  景明遠立即敏銳地將她攬進懷中，扭頭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當看到眼前一幕的時候，眼神也是一變，「不好。」

  他鬆開夏妍妍，快速地朝審訊室跑去。

  「怎麼了？」正對著他們，看不清裡面情形的傅大哥疑惑地問道。

  夏妍妍顫抖地指著審訊室，說不出話來。

  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只見宋年面目猙獰，臉色發紫地用手腕上戴著的手銬絞緊自己的脖子，從外面透過玻璃窗也能清楚地看見他脖頸處在發腫發紅。

  「臥槽！」

  萬萬沒想到他會用這個方法自盡，傅大哥也匆匆沖了進去。

  夏妍妍後怕地戰戰慄栗地跟在他們身後，等她進去的時候，只見傅大哥焦急地要跑過去，景明遠緊皺著眉頭往旁邊退開了一步，「已經沒呼吸了。」

  傅大哥不死心地伸手探了下，「艹，這下好了，什麼證據都沒了。」

  「我想應該不至於，」夏妍妍忽然出聲，拿起桌子上的一張紙條，看著上面的一串數字說道，「這個是保險箱密碼嘛？」

  只有六位數字，看上去也不像是電話號碼。

  景明遠在伸手接過之前問了句，「怎麼會這麼想？」

  夏妍妍指著上面的那一行字說道，「因為他上面寫著，你們想知道的答案都在這裡，既然都這麼說了，肯定是指一個能夠存放東西的地方，那只有保險箱或者密碼箱能夠用得上這串數字了。」

  「太好了，既然如此，我這就讓人去找他所說的密碼箱在那裡。」

  傅大哥立即陰轉晴，興致沖沖地說道。

  在他要衝出去之前，夏妍妍默默地舉手提醒，「我想我知道那個東西在哪。」

  聽此，就連景明遠也詫異地看向她。

  夏妍妍摸著鼻尖嘿嘿地笑，先將宋年的屍體安置好，然後帶著兩人前往育才小區，到達那裡的時候，傅大哥疑惑地問，「來這裡做什麼？你該不會說他那個密碼箱放在哪個出租屋了吧？不可能，那裡我都讓人翻了個底朝天，什麼東西都沒有。」

  「不是啊，」夏妍妍下車，徑直地往小區公園走去，「那個東西不在屋子裡而是在外面。」

  景明遠快走兩步，雙手插兜跟她並肩行走，「你怎麼知道那個密碼箱藏在這裡？」

  「也是之前在葉堇的那個日記本里看到的，他們之前談戀愛的時候，曾經在這個小區花園裡的梧桐樹下埋了時光膠囊，用的就是密碼箱，我想他那個人那麼重要的東西肯定要放到最安心的地方，而且，」夏妍妍在落葉紛飛的梧桐樹下站定，「現在不也沒別的選擇嘛。」

  確實，事到如今，也只能挖了。

  夏妍妍背著手，看著一群穿著高定西裝的人拿著鐵鍬賣力地挖著泥土，到了下午，過來散步的老頭老太太也好奇地圍了過來。

  景明遠本來是打算袖手旁觀的，畢竟這種粗活不適合他這麼尊貴的人。

  然而高貴的姿態還沒來得及維持太久，傅大哥便扔了個鐵鍬到他腳邊，「別傻愣著了，下來幫忙。」

  好在埋得地方不算是深，之前又被挖過來過，泥土也還算是鬆散，很快就把密碼箱挖了出來，把裡面明顯是宋年字跡的本子拿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將其他東西又埋了回去。

  雁過留痕，就當是個念想吧。

  他們曾經活在這個世上，彼此相愛過，那已經是最好的證據。

  臨走之前，夏妍妍最後看了梧桐樹一眼，轉身離開。

  後來，育才小區的新租戶總是津津樂道，最不適合花開的梧桐樹下卻開滿了紅色的三色堇，就像是夕陽下的鮮血連漫成海。

  究竟是真是假，夏妍妍也從未再去求證過。

  宋年被定罪的那天，她帶著季琳最喜歡的太陽花，去了她的墓園，蹲在墓碑前發了許久的呆，她不怎麼喜歡拍照，就連墓碑上的遺照也是當年入學時的照片。

  稚嫩，又青澀。

  蘇歡感嘆，「時間過得真快，要是還能回到從前就好了，那時候傻乎乎的，天真又青春，雖然天天考試很煩，喜歡上不喜歡自己的人也很煩，但也比如今陰陽兩隔要來得好的多。」

  夏妍妍沉默著沒說話，盯著照片看了許久。

  天空開始悄然下起雨來，小雨滴滴答答，落在她肩膀上，抬頭看去，雨滴恰好落進眼眸中，敏感地一眨，水滴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她起身，伸著手掌說，「下雨了。」

  蘇歡遲鈍地跟著抬頭，「真的哎，趕緊走吧，要是下大了就糟糕了。」

  夏妍妍點頭，和她並肩往外走去。

  身後，微風吹過，墓碑前放著的太陽花束，被風一卷，落下些許殘花。

  ……

  宋年留下的那本筆記，上面是他犯罪這麼多年來所接觸過的從犯，以及其他被軟禁人質的所在地，真相水落石出，罪人浮出水面，剩下的結果如何，夏妍妍也不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