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逮捕

  花瓣鋪得很密，一路鋪到次臥。

  哪裡亮著燈，傅大哥雙手舉著槍就站在門口。

  夏妍妍緊張地吞咽了口口水，立即不寒而慄，就在由衷地感受到恐懼之時，景明遠牽住了她的手，帶著她往前走。

  透過人群往房間裡看去。

  染著一頭綠色毛髮的宋年光裸著身體躺在鋪滿了紅色花瓣的床上，臉上流露著無盡的滿足，溫柔地抱著枕頭。

  鮮艷的綠，血腥的紅，兩者相襯，有一種異樣的病態。

  

  房間的燈光很奇怪，不是明亮的白熾，也不是曖昧的昏黃，而是陰森恐怖的大紅，就像是器官的內部，朦朧地籠罩著這處天地。

  「別看。」

  景明遠留意到宋年居然寸不著縷，皺著眉捂住了她的眼睛，攬著人走到一邊。

  等到確定看不見那污人眼的東西，才放開她。

  夏妍妍身體僵硬地抬頭，遲疑地問，「他是瘋了嗎？」

  景明遠面無表情，語氣淡漠地說，「也許吧。」

  過了會兒，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宋年沒有任何掙扎，任由傅大哥給他套上衣服，銬上手銬，帶了出來。

  他被圍在人群中，低著頭，肩膀上沾著紅色的三色堇花瓣，沉默無聲地被帶走。

  就像是場鬧劇，又像是孩子的把戲，擾的眾人不堪重負的黑三月，如此簡單，輕鬆地拉下帷幕。

  一切塵埃落定。

  事實勝於雄辯，更不用說宋年從抓到的那刻起就沒想過要辯解，他戴著手銬，麻木不仁地坐在審訊室，無論眾人問什麼，都不發一言。

  傅大哥生氣一拍桌子，難掩失望，「宋年，你到底想幹什麼？！殺人殺上癮了是不是？！那麼多人，那麼多條性命，你動手的時候就不會感到內疚嘛！」

  宋年低著頭嘲諷地笑了，「內疚，呵呵，那些人渣他們配嘛。」

  知道他的心結，也知道他報仇的原因，傅大哥心情複雜地說，「你要是不服氣，可以上訴，可以報警，什麼事都有警察，是，那些人是罪該萬死，但有法律去制裁，任何理由都不是犯罪的藉口，你做出這些事和你口中的那些人渣又有什麼區別。」

  宋年抬眸，雙眼就像是毒蛇一般泛著綠光，薄唇微啟，輕蔑地說，「虛偽。」

  說完這兩個字之後，便一言不發地繼續沉默。

  傅大哥什麼方法都試過了，軟硬皆施也沒有任何用，沒辦法，他只能先暫時讓他冷靜會兒，無奈地搖頭離開審訊室。

  夏妍妍和景明遠兩人等在外面。

  隔著玻璃窗，能夠看得清裡面的情形，但是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見傅大哥出來了，連忙上前，「傅大哥，宋年交代了嘛？」

  傅大哥沮喪地搖頭，「軟硬不吃，嘴硬得很。」

  雖然慕深提供的證據足以定罪，但畢竟只是滄海一角，不足以揭示所有罪行，要想讓黑三月事件落下完美的句號，只能讓兇手認罪。

  這一點，景明遠有跟她解釋過。

  夏妍妍看著傅大哥頭疼地走到窗邊，拿出一根香菸點燃，想了想，請求道，「傅大哥，你能讓我跟他說兩句嘛？我有話想問他。」

  傅大哥叼著煙皺眉，「不是不可以，不過最好不要問和案件有關的事，審訊室有錄音，不是相關人士詢問，都涉嫌誘導嫌犯攥改口供的可能。」

  「我要問的和案件沒關係，只是一些私事。」夏妍妍說。

  既然如此，傅大哥抬手示意，「進去吧。」

  景明遠不放心讓她一人進去，緊跟其後地表示，「我陪她一起進去。」

  他，傅大哥肯定更放心，大手一揮，直接答應。

  兩人進去後，坐在椅子上的宋年淡漠地抬眼掃了兩人一眼，眼神毫無波瀾地低下頭去，擺明了不想理會他們。

  本來只是來當陪襯的景明遠看見他才想起來慕深的託付，意思意思地說道，「慕深讓我替他家人給你道歉。」

  宋年譏誚地冷笑，「那種人的道歉還是留著跟閻王說去吧。」

  景明遠聳肩，並不在意他是什麼回應，左右他的話也帶到了，就沒自己什麼事，退到一旁，盯著阿妍的動作，以免她受到危險。

  夏妍妍在桌子那邊站了好久，才艱難地說出口，「我也是來幫人帶話的。」

  宋年沒有回應。

  她心情複雜地捏了捏食指指節，繼續往下說，「是幫季琳，我想問你，你當初接近她是因為什麼？為了報復，還是利用？或者，你有沒有……真心對過她？」

  問出這個問題時，夏妍妍很忐忑，在說出口時，她甚至都不知道這個問題有什麼意義，人已經死了，就算是答案是肯定也好還是否定也罷，又有什麼意義呢。

  但，她就是想問，控制不住地想問，抓心撓肺地想問。

  夏妍妍抬著眸，直勾勾地盯著他。

  宋年還是沉默，只是戴著手銬垂下來的手指微動。

  「也不是解釋，只是我畢竟和她是那麼多年的朋友，雖然最後走到了那一步，但我自認自己還算是了解她，至少我可以確定在最後的那段時間，她真地對你動過心。」

  對於這一點，夏妍妍很肯定。

  季琳其實是來找過她的，她想過要重新開始，但是命運逼著她只能往前，那時候她不懂這話是什麼意思，現在她明白了。

  女人的第六感總是准到嚇人，也許，當季琳發現自己動心之後，也發現……表面上為了她甘願做任何事的人心裡還藏著別人。

  宋年薄唇緊抿，仍舊一言不發。

  見狀，夏妍妍嘆了口氣，「算了，現在說這些也沒意義了，也許你確實沒喜歡過她吧，但我想跟你說的是，也許季琳做過一些錯事，但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她太缺乏安全感了，也太怕被背叛，到後期，她也許已經發現自己沒那麼喜歡明盛哥，卻不知道那麼多年的感情該如何寄託。」

  「我想她跟你走的時候，應該有過期待，宋年，那怕不是為了自己，也為了葉堇和季琳，認罪吧，別讓她們發現自己所愛的人其實是個喪心病狂的壞人，這樣，她們也太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