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她死了
2024-09-11 19:16:27
作者: 米粒
景明遠很敏銳,知道她對這個東西感到不適,率先解釋,「這不是黑絨布,是從衣櫃裡找到的,黑色斗篷,你之前不是說過上次在大屏幕上見到的那個人就穿了黑色斗篷嗎。」
他將手中所謂的黑色斗篷展開,做成披風的樣子,領口有兩條繩子,帽子很大,快要半個上身那麼長,夏妍妍仔仔細細地看了會兒,總覺得那裡不太對勁,又偏偏說不上來。
不對,那個斗篷不應該是這樣的。
可到底又是什麼樣的,她又猜不出來,糾結地抱著腦袋,神經被壓迫在崩潰值。
「想不起來就慢慢想,別著急,」她精神真的不太好,身為枕邊人,景明遠對這一點尤為清楚,也對,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就連男人都不一定能夠扛得住,他甩手將斗篷扔給了身後的人,也不管對方有沒有接住,直接強硬地將夏妍妍抱進懷裡,「平靜下來,時間還有很多。」
不知道為什麼,夏妍妍鼻子一酸,眼眶紅了,難過地將臉埋在他懷中。
明白她被嚇到了,景明遠嘆了口氣不輕不重地拍著她的後背,擁著人半推半就地將人拽遠了些,摟著正要下樓。
夏妍妍突然說了句,「我要帶她回家。」
以前,時間那麼長,夏雲柔還活著的時候,她很恨她,恨不得殺了她,自從看透她的真面目之後,再沒有把她當成過姐妹。
哪怕她剛從牢里出來,除了一點點同情,更多的是幸災樂禍,那都是她該得的,當年害得自己進了監獄的是她,現在不過是自嘗惡果罷了。
可,人死了,她又覺得好難過,心就像是空了一塊,本認為恨的極致的人,在她心底沒有任何分量的人,實際上……
呵,果然,人哪有那麼薄情。
那是她的同父異母的妹妹,留著二分之一相同的血脈,小時候,她也想過要一家人倖幸福福地在一起,現在,夢碎了,人沒了。
啪嗒,淚水順著眼角落下。
低沉,穩重的嗓音從上往下地傳出,景明遠拍著她的後背點頭,「好,帶她回家。」
兔死狐悲,人走茶涼。
面對連屍體都不完整的頭顱,再多的厭煩在此時也毫無意義,就像是黑暗中的夜行客,靜悄悄地來,靜悄悄地走。
他們開了兩輛車,回去的時候,本來擔心夏妍妍觸景生情,打算把夏雲柔的頭顱放在宋遠開的那輛車上,蘇歡也是擔心好姐妹的,咬著牙硬生生地忍著恐懼,然而,害怕是從內心涌發的,她抖得跟個篩子似的,宋遠看著實在心疼。
他提著東西站在車前猶豫,蘇歡忍著噁心害怕,鼓起勇氣催促,「愣著幹嘛,趕緊上車啊。」
她沒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在抖,已經上車的夏妍妍透過車窗看到後面的情況,想了想,堅定地下車,走到宋遠面前,「把…它給我吧。」
面對僅剩的一顆頭顱,甚至不知道該用什麼來稱呼。
此時,她的表情倒是平靜,完全看不出害怕的模樣,只是,想到她剛才的表現,宋遠還是猶豫了一下,遲疑地看向也打開車門下車的景明遠,試探地問道,「明哥?」
景明遠面無表情地伸手接過,「給我吧。」
說完,轉身的時候不著痕跡地跟夏妍妍拉開了些許距離,讓自己別離她那麼近,「走吧,天色不早了,先回去。」
夏妍妍點頭。
他們兩個之間的氣氛有點奇怪,朱軍打死也不敢做他們的車,拉著林梢死皮賴臉地擠進了宋遠車子的后座。
回去的路上,夏妍妍意外地沉默,撐著下巴,胳膊肘拄著窗沿麻木不仁地看著窗外,有了專業部隊的看守,街道變得安穩了許多,藍白相間的車子閃爍著燈來來回回地巡邏,街道兩邊的路燈很亮,能夠清晰地看到四處的招牌。
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在這種環境下也關了門。
還沒到凌晨,往常被稱為不夜城的A市此時空蕩蕩的,連小貓跑過,都能聽見肉乎乎的貓掌踩在地面上的聲音。
以前沒有發現,這些店名招牌還蠻有特色的。
也不知道是無聊還是不想面對現實,漫無目的四處亂看,她的雙眼始終盯著前方,眼神沒有焦點,夜晚很安靜,安靜到有些可怕。
突然,夏妍妍說了句,「我一定要找到他。」
那個他指的是誰,景明遠很清楚,他握著方向盤,用餘光看向旁邊,慎重地應下一個字,「好。」
短暫的談話後,車內再次陷入寂靜,寒風猖狂地吹著夏妍妍的長髮,髮絲迷了眼,她不太舒服地將搭在臉上的髮絲往一邊別去。
就在這瞬間,在深夜也耀眼地泛著光的皇冠映入眼帘。
她瞳孔驟然一縮,猛地想起那件斗篷上到底是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了,「皇冠,」她迅速回頭,急切地說著,「那天我在大屏幕上看到的黑衣人,他在黑色斗篷領口的位置繡了皇冠,金色的皇冠!」
對,沒錯,她想起來了,她想起來了!
「那件斗篷很特殊,所以我才記得,」夏妍妍苦思冥想,抱著頭回憶,「金色紋邊的皇冠,裡面是什麼,裡面肯定有什麼東西,像是蝴蝶一樣,又像是精靈,藍色的還是紫色的,那是什麼,我不記得了。」
她懊惱地捶著自己的腦袋,恨不得再次穿越回那一天,仔仔細細地看清斗篷上的花紋。
那個蝴蝶一定有什麼含義,到底是什麼呢?!
「阿妍!」見她又在往死胡同里鑽,雙手握著方向盤的景明遠眉頭微蹙,不贊同地空出右手抓住了她,「阿妍,別打自己。」
夏妍妍咬著下唇,懊惱地快要流淚,「都怪我,要是我能記得更清楚一點就好了。」
沮喪,失落,自責,種種不安的情緒在腦海中涌動。
濕潤的唇瓣上沒一會兒便印下整齊的牙印,景明遠的雙眼就像是上好的墨汁,黑得如同黑洞般深不見底,他冷寂地用力握住了夏妍妍的左手,低沉地喚她,「阿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