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三顧茅廬中

  景明遠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她舒展的眉毛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

  夏妍妍舒適地嘆息，往他身上蹭了蹭，繼續熟睡。

  次日清晨，天氣晴朗，鳥語花香，夏妍妍扶著額頭睡眼朦朧地坐起身來，第一時間往對面床看去，床鋪還是和昨天白天一樣，整整齊齊好像沒人睡過。

  她頓時有些失落，明遠昨晚沒回來嗎？

  「醒了，」例行檢查的護士過來了，邊看著她的記錄板邊閒聊，「今天起得蠻早。」

  夏妍妍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景明遠昨晚回來了嗎？」

  「景先生？他早上五點才走的，」護士回想了下說道，抄好記錄合上本子，「臨走之前還讓我給你說一聲，中午他就回來。」

  回來了啊。

  

  夏妍妍瞬間鬆了口氣，當意識到自己在擔心什麼，不禁覺得好笑，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知道他中午會回來，夏妍妍打算早點去小破村。

  早去早回，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幾天她好像特別黏景明遠，一旦兩人獨處的時候就恨不得貼到他身上。

  大概這就是所謂孕婦儲巢的習慣吧。

  這次蘇歡沒去，抽不出空來，木頭把她送到院門口，就自己找地方呆著去了。

  今天的人仍舊不多，小芳還在織昨天的圍巾，見她來了，熟練地往後院一指，這次夏妍妍早有準備，還在壁牆那邊的時候就開始喊，「羅醫生。」

  羅醫生正在院子裡打梅花樁，拳拳生風，招招帶狠。

  「羅醫生，」夏妍妍沒指望他會答應自己，邊走邊喊不過是為了提醒他，等走到後院，站在木門邊打招呼，「在鍛鍊身體？」

  「……」

  羅醫生還是沒回她，不過也沒跟昨天似的直接趕她。

  打完一套拳，收起馬步做了個深呼吸。

  夏妍妍自來熟地小跑著去倒茶，雙手捧著遞過去，「大師，喝茶。」

  茶還沒喝進嘴裡，差點噴了，羅醫生黑著臉看她，「什麼大師，聽起來跟江湖行騙似的。」

  夏妍妍無辜地眨眼，「蘇歡說你會喜歡這個稱呼。」

  羅醫生傲嬌地冷哼了聲，仰頭喝盡杯中水，傲氣地將杯子遞迴她手中，「誰喜歡了，我怎麼可能會喜歡，老土，不過，在我們這個行業有能力的人確實會被稱呼大師，我以前在城裡混的時候，也有不少老闆在我屁股後面喊大師的。」

  「我一開始是不願意的，但他們想喊就喊吧，我又不能縫了他們的嘴對吧。」

  他頓了下，口是心非地繼續往下說。

  果然，性格相同的人最知道怎麼拿捏對方，夏妍妍挑眉，笑著迎合，「是，大師。」

  羅醫生雙手往後一背，輕咳了聲，「那個煩人精怎麼沒過來？怕了？」

  「家裡有事，」見他心情不錯，夏妍妍從包里掏出一個本子遞給他，「這是我哪位朋友的病曆本，大師，您看眼？」

  羅醫生掃了眼，勉為其難地伸手接了，「左右沒事，看就看眼吧。」

  願意看就行，這也算是前進了一大步，夏妍妍極有眼力見地一溜煙小跑到葡萄藤架下，擦乾淨石凳和石桌，「大師，這邊請。」

  羅醫生邊翻邊往這邊走，夏妍妍及時地遞了杯茶過去。

  「有過幾次自殘現象？」他頭也不抬地問道。

  夏妍妍迅速回答，「就我所看到的有三次，但醫生說根據她身上的舊傷，以前應該也有過，季琳她是個很熱愛生活的人，只是經歷了太多才一時想不開。」

  「聽說過一句話嗎，心死人就死了，」羅醫生把病曆本合上往她面前一放，喝著茶語氣平淡地說，「她一心求死，救回來又有什麼意義呢。」

  根據病例來看，這個人主要是心病，心病還須心藥醫，她解不開心裡的那個結，救回來也會繼續尋死，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費功夫。

  夏妍妍搖頭，「不是這樣的，她現在是應激過度，本能地靠假死來保護自己，但她一定還想活著，否則當初不可能出得了急救室，大師，她很喜歡音樂，也曾經跟我說過將來要舉辦一場只屬於她的音樂會，到時候要把親朋好友都叫過去，每次我說到這，她心電圖都會出現波動。」

  這就是求生的信號，夏妍妍能夠感覺到。

  羅醫生還是搖頭，「請回吧，這病我沒法治。」

  夏妍妍焦急地繼續喊，「大師。」

  「請回，強求只會使人困擾，夏小姐，你是個知事的人，應該清楚這一點，我現在只不過是個村醫，只會治治小感冒，再給畜生接個生，其他的能耐一概沒有。」

  羅醫生端起茶壺，往她杯子裡蓄滿了茶。

  夏妍妍不甘心地咬著下唇，但也不好再繼續打擾，只能將病曆本放回去，「這是我手抄的，你沒事可以看看，再考慮一下能不能治，得想出答案我再來。」

  羅醫生垂眸輕吹茶麵，沉默無聲。

  夏妍妍失望地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等到了前院，織圍巾的小芳總算捨得抬起頭，「怎麼樣？還是不答應？」

  夏妍妍垂頭喪氣地點頭。

  「沒事，他都讓你進去第二次了，就證明對你印象不錯，病歷看了沒？」小芳貼心地安慰她。

  夏妍妍又點頭。

  「看了就行，病歷現在在他手裡呢吧？」小芳又問，見她垂首，立即比了個ok的手勢，「我回頭時不時在他面前提一嘴，說不定啥時候就答應你了。」

  夏妍妍真心地道謝，「那就多麻煩你了，」她翻包掏兜，想找個禮物回報一下，最後只翻出來一包桃酥，不太好意思地遞出去，「這是我母親手工做的，你嘗嘗。」

  小芳爽朗地伸手接過，「拿人手軟吃人嘴短，我拿了你的東西，事你就放心吧，准給你辦妥。」

  她說話的時候，垂在肩頭的兩根麻花辮一甩一甩的，跟湖邊倒映著的楊柳枝一樣。

  夏妍妍揮手，提著包往外走。

  木頭神不知鬼不覺地竄了出來，默默地跟在她後面。

  等回到醫院，剛好十二點，景明遠居然已經回來了，夏妍妍還蠻意外，「怎麼回來的這麼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