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賣身契

  聽此，季琳的手突然不抖了，她冷靜地接過筆，一筆一划地署上自己的名字，面無表情地蓋上筆帽，將文件遞還回去，「這樣夠了嗎？」

  宋年滿意地翻了遍她簽好名的合同，恩德般地點頭，示意醫生可以先將夏妍妍帶走。

  季琳不放心也要跟著去，宋年這個時候心情好，有求必應，大手一揮又整整齊齊地把人都給拉到診所里去了，大半夜的，硬生生被從睡夢中喊醒的診所老闆差點罵人。

  他不好惹，宋年更不好惹，跟個黑社會似的抱著雙臂拎著一群小弟豎在門口，就差冒出一句，「收保護費。」

  忍著起床氣，按部就班地給夏妍妍檢查，確實有先兆流產的預兆，不過孩子很堅強，很頑固地紮根在她肚子裡，「住院觀察一晚，只要不會再流血，就不會發展成難免流產。」

  聽到結果並無大礙，不可否認，夏妍妍鬆了口氣。

  「哈，哈哈，」靠著牆站著的季琳突然笑了，仰頭大笑，笑著笑著又哭了，她淚流滿面地望著天花板，「好，真好。」

  就站在她身邊的蘇歡嚇了一跳，「季琳。」

  「滾，別碰我！」季琳驟然發難，暴力地揮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往樓梯間奔去，她跑得飛快，活著的這大半輩子她從來沒跑這麼快過，甚至鞋都跑掉了，她光著一隻腳，展開雙臂高高地站在台階上，「直至死亡都不能離開是嘛，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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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琳！」追過來的蘇歡停在門口不敢再往前走一步，她恐懼地搖頭，「不，季琳，不要，你別做傻事，只要活著一切都還有可能，我幫你，我幫你好不好。」

  「沒必要了，我覺得好噁心，這個世界好噁心，你們好噁心，我也好噁心，我為什麼還要活著，我爸媽去世的那刻我就去死！我這樣的人，憑什麼，又有什麼資格活在這世上，誰都不愛我，沒有任何人愛我。」

  她痛苦地持續哭泣著，眼淚滑進領口，那瞬間她只覺得好噁心，就像是從泥濘中爬出來，渾身上下都是骯髒的細菌。

  宋年抱著雙臂跟個沒事人一樣倚著門框，「既然覺得噁心，那就跳下去，光站在這兒嚇誰呢？」

  「啪！」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黑夜走廊響起。

  宋年偏過頭，側臉紅腫一片，不敢置信地盯著地面。

  夏妍妍的手懸在空中，「夠了沒，你是真想逼死她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季琳現在是什麼情況，她真的會去死！」

  「你敢打我？」宋年舔了下被打腫的那邊臉，陰惻惻地直視著她，「你敢打我？！」

  夏妍妍梗著脖子硬氣地說，「打的就是你，我早就想打你了，你就是個小人，卑鄙無恥，粗俗下流，你就是個畜生，不對，罵你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她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用盡了所有詞彙量可著勁地罵他，罵累了，雙手叉著腰繼續罵，連綿不斷地輸出，別人連插個縫隙的機會都沒有。

  走廊的眾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包括季琳，就在所有人都看向她時，在沒有人注意的地方，蘇歡貼著牆悄悄地往樓梯口挪，試圖將人給拽回來。

  「別過來，」季琳餘光掃見，情緒激動地指著她，「你再過來，我現在就跳下去。」

  可惡，居然失敗了。

  果然還是得動手，夏妍妍靈機一動，抬腳猛地朝宋年踹去，絲毫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宋年噗通一下單膝跪地。

  「就是現在！」

  蘇歡猛地往前一撲，拉住了季琳的手腕，拼了命地往回拽，夏妍妍迅速轉身飛快地跑過去，幫著一塊拉，「聽話，上來。」

  沒想到救個人還用上了三十六計中的聲東擊西，等季琳反應過來，動作劇烈地掙脫，「放開我，你們都別管我！」

  情緒激動的時候，沒法控制自己的手腳，一個不小心，砸到了夏妍妍的肚子。

  夏妍妍吃痛悶哼了聲，蘇歡下意識地看了過去，就趁著一秒鐘的工夫，季琳猛地身子往後一倒，因為重力，誰都沒有拉住。

  夏妍妍趴在扶手上，嘶聲裂肺地大喊，「季琳！」

  她頭朝下直直地往地上栽去。

  「季琳，」夏妍妍慌張地跑下去，跪在她身邊艱難地將她扶起，當看到腦後的血臉色一白，抬著頭大聲地喊，「醫生，快來。」

  好在這就是診所，醫生和護士匆匆地把人送進手術室。

  空蕩蕩的走廊，滿是消毒水的氣味，恐人的紅燈一閃一滅，夏妍妍攥著手，猛然轉身朝著宋年揍去，「她變成這樣，你滿意了吧？！」

  宋年狠厲地擒住她的手腕，「夠了，她自己滾下去的管我什麼事。」

  夏妍妍怒目而呲地瞪她，「呸，你真不是個東西，該做不敢認，要不是因為你，季琳至於患上抑鬱症嘛，你知不知道她之前就有過自殘的行為，我早就跟你說過，她欠了你多少錢，我替她還，可你都做了些什麼，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做出這樣那樣的事，你不要臉，她還要臉呢。」

  「她之前就自殘過？」這點宋年還真不知道，意外地蹙眉。

  夏妍妍已經不想理他了，「我警告你，這次無論如何我都會把人帶走。」

  宋年說，「她簽了字。」

  夏妍妍冷漠地剮了他一眼，「關我屁事。」

  宋年視線忽然下移，落在她又逐漸變紅的大腿上，「你還是關心好你自己吧。」

  「shit。」

  夏妍妍咒罵了一聲，提著裙擺彆扭地叉著腿自主往旁邊的診室走，醫生看見她都頭疼，「漂亮，也不用繼續觀察了，你必須得臥床休息。」

  她子宮膜本來就薄，也就這孩子小，要不然早就出事了。

  蘇歡疲倦地勸說，「醫生說得對，你倆都得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季琳那邊有我，你好好休息。」

  夏妍妍雖然還是放不下心，但思來想去，自己現在這個身子不添麻煩就算是好的了，乖乖地在床上躺著。

  將至天亮，季琳的診斷結果出來了，樓梯不高，她雖然後腦勺摔傷了，但好在傷的並不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