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醃製生意
2024-09-14 08:56:21
作者: 醉拍闌干
這一日最先要做的就是祭祖。方家的家祠已經打掃乾淨,祠堂里還有專事負責每日灑掃焚香的老僕,祠堂的一切都由城外五畝田支付,一年結算下來,還頗有盈餘。縣令也知道以方濤的身份犯不著在這五畝田上斤斤計較,所以很乾脆地將收支帳簿一併交給方濤。而方濤也很痛快地留了一句:餘下的入縣庫,資助寒門學子赴考花費。一切皆大歡喜。
之後就沒官吏們什麼事兒了,場面上的事情已經過去,該辦公的還得回去辦公,何況縣學裡的幾個老學究對方濤這種粗鄙人物混得人模狗樣表示非常不屑,已經都不想跟方濤搭話了。
祭祖之後的方濤得了閒,立刻就奔四海樓。從方家家祠往四海樓去的路上,方濤忍不住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了看護城河邊的碧水樓。碧水樓自從金步搖與朝雲離開之後,經營狀況每況愈下,除了一些生理上極度饑渴抑或真心來尋刺激的人之外,很少有人願意光顧了。
「怎麼?我還在這兒呢,你就想進去逛逛?」前田桃嘴角掛著笑意揶揄道。
方濤知道這是前田桃的玩笑話,當下也坦然笑笑道:「我是在想阿姐呢……當初在這裡第一次見到阿姐的時候,就是在這兒啊,當時第一眼看到阿姐的時候我就怕得要命,連自己說什麼都不知道了,就怕阿姐掄起棍子來抽我……」
前田桃悄悄地握了一下方濤的手,旋即又鬆開:「現在一切不都好了麼?我記得當初你個我哥在揚州的城牆腳下還說過,等將來有了錢,一定要到碧水樓當一回大爺呢!而且是在碧水樓叫一桌八十兩的四海樓上等筵席……」
方濤有些尷尬地撓撓後腦:「誰說在青樓就不可以大擺筵席請客吃飯的?咱們現在的賭船不就是既能吃筵席又能……睡女人麼?」
前田桃微微地笑了笑,知道方濤不過是辯解之詞,不過她也知道那些話不過是方濤少年心性的一些幼稚想法而已,當不得真。心裡也不想方濤尷尬,當即笑笑道:「時候不早,該有的事兒都辦了,回去見見海掌柜他們?何況咱們還得辦正事兒呢!」
方濤點了點頭,邁著有些虛浮的腳步往四海樓趕。四海樓的生意照舊,總是少不了特意趕來解饞的饕餮,海掌柜依舊笑容可掬地在門口作揖待客,李帳房也一本正經地撥拉著算盤珠。
「海掌柜……」方濤遠遠地就拱起了雙手準備行禮。
「喲,濤子這麼快就回來了?」海掌柜笑眯眯地對著方濤道,「早起出去的時候還看著你帶著一撥手下呢,回來的時候怎麼急倆人逛街了?」
「我鬧騰了一夜,這些兔崽子也沒敢睡,祠堂里獻了祭之後我就放他們回船上休息去了……」方濤賊賊地笑道,「四海樓又有您三位,我還怕不安全麼?」
「你小子還是只會耍刁!」李帳房停止撥拉算盤,撂下筆道,「酒還沒醒哪?隔這麼遠就聞你一身酒味兒!」
方濤嬉皮笑臉道:「我自己就聞不出來……我師傅呢?今兒得閒,下廚請師傅指點兩招!」
海掌柜笑道:「你小子就算了吧!老趙的規矩你小子自己最清楚,別說喝醉,你就是喝一口酒都甭想下廚!老小子最怕喝酒破壞味覺和嗅覺,你這會兒去不是找罵麼?別混鬧,水關的陳總把頭還在上房等著你呢,跟我來!」說罷領著方濤就往中院客房裡去。
方濤跟在還掌柜身後轉進了中院,隔著院牆就看到後院海掌柜兩口子住的獨立小樓上豎著一根杆子,杆子上綁著如雞爪似的天線,為了掩人耳目,杆子上一併掛這辟邪祛魑的長幡,在風中飄飄蕩蕩很有那麼點兒味道。「嘿嘿……」方濤笑了起來,「海掌柜,你們總共才四個人……能玩兒得動那個大傢伙麼?」
海掌柜白了方濤一眼:「誰說那玩意兒大了?頭一批試用的確實大,沒隔多久就來了第二批,那玩意兒小多了……」
「小?」方濤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前田桃。
前田桃歪歪嘴道:「我出的主意。一開始做的一批,因為琉璃管燒制的工藝問題,一根琉璃管有竹節那麼大,所以整體做得大,後來工匠們都熟了,自己像了法子做出小的來,只有指節那麼大,東西的個頭自然小了許多。何況青甸鎮在陸上的商號遍布絕大多數州縣,除了西南西北,間隔距離都在三百里內,沒必要使用戰艦上的那種大功率電台。」
「這樣好哇……」海掌柜憨厚地說道,「省得我女人整日閒在屋裡沒事兒瞎鬧騰……」
方濤聳聳肩:「走走走!老闆娘那叫沒事兒瞎鬧?她的能耐我太清楚了……還是先去找陳大哥去!」
海掌柜哈哈一笑,領著方濤和前田桃登上了上房所在在閣樓。
陳君悅和繆鼎台兩人正坐在方濤隔壁房間的方桌邊喝茶吃點心,看見海掌柜把方濤領了進來,兩個人連忙站了起來。
「你們聊著,我去給你們安排點兒酒菜!」海掌柜的臉上依舊洋溢著笑容,雙手籠在袖子裡笑眯眯道,「看樣子酒就不來烈酒了,兌了冰糖的桂花江米酒……就當個甜蜜水喝了吧!」
陳君悅連忙拱拱手道:「承情!多謝海掌柜了!」海掌柜微微欠身答了個禮,順手帶上門,離開了房間。腳步聲漸消,陳君悅這才先朝方濤和前田桃拱手道:「方……兄弟,弟妹!若不嫌棄,陳某就自稱一聲大哥,如何?」
方濤也爽氣,回禮道:「陳大哥,繆二哥!小弟有禮了!」
客套一番之後各自坐下,方濤也不等陳君悅開口詢問,自己倒了一杯水灌了一口,抹抹嘴道:「小弟這邊有條天大的財路,兩位哥哥可願博一把?」
「財路?」繆鼎台原本有些被酒糟蹋得慘不忍睹的臉皮立刻泛起了紅光,「老弟真有什麼好財路?哥哥我最近日子可不好受……」
「行了,繆老二!方老弟是什麼身份你還不明白?他給的財路也得先看看咱們有沒有這份能耐去博!」陳君悅的腦子還算清醒,噎住繆鼎台的話,轉頭向方濤解釋道,「今年年景雖好,可不知怎地大伙兒兜里都沒什麼余錢,有點兒余錢的都趁著糧價不高的時候給自家囤了點兒救命糧。繆老二就是個屠夫,一下子生意淡了許多,也只有官場酒樓還有碼頭上能照顧點兒,百姓這邊,春節、元宵、龍抬頭都沒賣出幾兩來……」
方濤和前田桃頓時就笑了,兩人對視一眼,方濤用指節敲敲桌子道:「多大個事兒啊!二哥個月最多能出多少牲口?」
繆鼎台老實,攤攤手道:「沒準!咱這個縣頓頓吃得起肉的人家還真不多。平日裡都是干一天歇一天,逢年過節忙個兩三天之後還是得好好歇著。自打幹這一行,從來沒累趴下過,要不然怎麼能有這麼大閒心跟陳老大出來呢……」
「那就結了!」方濤笑道,「我在崇明島上有莊子,收攏了西北和河南逃荒過來的流民,地方不大,密密麻麻人不少,光是生豬每天都得倆巴掌才夠……」
「這麼多!」繆鼎台不信道,「你個莊子比縣城還能吃?」
陳君悅也犯了遲疑道:「老弟,雖說道兒上的朋友都知道崇明島上如今屯駐了大軍,可從來沒見過哪家大軍這麼個吃法的……莫不是老弟誆哥哥高興的?」
方濤道:「方家的人,新丁每人每天面一斤半,豬肉三兩,菜管夠;通過考核就是精銳,每人每天豬肉三兩外加羊肉二兩,面一斤半,菜管夠;家丁是精銳裡頭的精銳,其他不變,再加牛肉二兩。其餘青壯兩天一頓葷,都是豬牛羊的下水。所有的孩子都必須進咱老方家的學堂,包伙食,菜肉都有,還外加豆漿……等將來有了好牛好羊,就換牛奶羊奶……」
繆鼎台眼珠子瞪得老大:「我的天,你這是養了一群少爺啊!」
「可不是!」陳君悅更加不信了,「光是吃,一天得吃掉多少銀子!」
方濤擺擺手笑道:「銀子不缺,卻的反而是豬牛羊!牛羊我自己養,可惜幫忙養牛羊的是回回,抵死不肯養豬,緊巴的時候全靠江里的魚蝦頂著;沒辦法才想著到處收……繆二哥只要願意,甭管你弄多少來,我這邊都吃得下,就怕把你給累趴下!」
「干!」繆鼎台大聲道,「你要多少我這邊拉多少!」
「成交!」方濤也不談價錢,笑嘻嘻地應了下來,「明兒我開了手令,二哥儘管拉了生豬登島!」
「對了,繆二哥有徒弟沒有?」前田桃突然插嘴問道。
「徒弟?」繆鼎台怔了一下,隨口問道,「幫手倒有幾個,徒弟卻是沒有,這十鄉八店的生意本來就勉強,帶徒弟作甚?」
前田桃想了想道:「我想……周圍州縣的牲口咱們全吃下!全交給繆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