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好」消息
2024-09-14 08:54:21
作者: 醉拍闌干
「哦好!」方濤點點頭問道,「要不要準備名刺拜帖之類的?」
前田桃奇怪地打量了方濤一眼:「怪了,你什麼時候這麼懂規矩了?我記得上回來京城的時候你還打了英國公一拳,想要賠禮道歉,你也好意思兩手空空去?」
「買什麼禮?」方濤追問道。
「買什麼買?還名刺拜帖呢!」前田桃哼哼道,「你不過是個不入流的錦衣衛百戶,拜見國公還遞名刺?你當你是閣老還是六部主事?你有臉遞上去,人家的門子當場就能摔你臉上!」
「那怎麼辦?」方濤攤攤手道,「難道裝大官兒?」
「至於麼?」前田桃翻個白眼道,「直接上門,就說錦衣衛公幹要求面見公爺,等見了面再說。」
說走就走,三人一邊走一遍打聽,好不容易摸到了英國公府邸門口,仗著身上還未換下的錦衣衛袍服直接說錦衣衛公幹。果然,這麼一來門子確實沒敢多囉嗦,直接跑進去通傳,沒一會兒就跑出來把三個人請了進去。
見面的地方是偏廳,三個人在裡面坐了一會兒,茶碗剛剛擺上茶几的時候外面就傳來了匆忙的腳步聲,兩個魁梧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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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之極聽說錦衣衛上門的時候著實吃了一驚,心想哥們兒最近老老實實呆在宅子裡跟親家下棋遛鳥釣魚,也沒犯什麼忌諱啊!再一追問,才來了三個人,最大的只是個年輕百戶,這才鬆了口氣。一般來說,若是捕拿國公,起碼得指揮使親自出馬才行;來個百戶,正常情況下只不過是通傳一下「協助調查」的公務,也就是說,可能是自己府上有人牽連到某件案子裡頭或者是某個要犯跑了,需要各大宅邸小心防範之類的,三兩句打發一下就足夠。
兒子張世澤卻主張小心謹慎一些,萬一是府上的下人參與到一些大案裡頭這邊還不積極合作的話,恐怕以後會有麻煩。於是父子兩個向正在府上下棋的朱純臣賠了罪,一起來見錦衣衛。
可張之極一進屋的時候兩隻眼睛立刻就瞪了起來,張口就道:「小王八蛋是你?」
方濤看了張之極一眼,直接回應道:「小王八蛋拜見老匹夫,彼此彼此!」
張之極怒了,抬起拳頭就準備上來開打,方濤也不甘示弱準備來個硬碰硬。張之極拳頭揮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上回也是這麼吃了一回癟,當即停住身形對張世澤道:「兒子,就是這小子!上回就是這小子讓你老爹的拳頭腫了三天,今兒你會會他!」
張世澤也很想替父親「報仇」,可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張世澤早就了解清楚,非但不去恨方濤,反而對方濤表示「於我心有戚戚焉」。他自己也知道自家的老爺子並非討厭方濤,反而因為太過欣賞而罵聲一片。當下,張世澤聽話又不是,不聽話又不是。
「行了親家!都一把年紀了你還跟個後輩過不去,也不怕晚輩們笑話!」朱純臣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緊接著朱純臣清瘦的身影也出現在屋內,「海潮既然上門來,自然是有事,等他說完之後你們全家陪他到演武場走一趟我都沒意見!」
張之極這才氣咻咻地甩甩手臂,走到正座上坐了下來,扯開大嗓門問道:「小子,有什麼事兒?」
方濤大咧咧地坐下,有些客氣地拱拱手道:「在下返京之後,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
「打住!」張之極立刻把手一抬,「就知道你小子來我這兒肯定沒好事!果然!我不知道!你最好也別知道!」
方濤愣了一下,隱約猜到了些什麼卻又捉摸不住,試探地問道:「難道說……在下犯了什麼人的忌諱?」
「忌諱?何止是忌諱?新仇舊恨老帳新帳一塊兒算了!」張之極沒好氣道,「你在江南少得罪幾個人要死啊?」
朱純臣見張之極這般說道,當即呵呵笑道:「海潮你別聽老張瞎扯,說起來這事兒既複雜也簡單。複雜了說,就是你前前後後得罪的人太多了,簡單點說,就是你得罪的那麼多人,他們的後台正好又是同一撥。你小子年紀不大,功勞不小,官職不大,聖眷不少,沒事兒還喜歡剝人臉皮、斷人財路,所以這滿朝文武,眼紅者有之,痛恨者有之,不服者有之,弄到最後全湊一塊兒去了……」
張世傑跟著點頭道:「是啊!前些日子蘇松巡撫的奏報剛剛送到京城,整個朝堂差點就炸翻了!還沒談到你的功勞就當場就有人參你個畜養私軍圖謀不軌。這還算輕的,不知道是誰,連你家老底都起出來了,硬說你是魏閹餘孽,再一深究,居然還有人打聽到萬歲賜了御用物件隨令尊大人下葬……呵呵,當時的情況真的就差伏闕請命了……」
「喲!這架勢是想跟我不死不休啊……」方濤反而樂了,「如今我一點事兒都沒有,又是誰的功勞?」
「萬歲啊!」張之極立刻接茬道,「萬歲當時只說了一句話,『此子以待罪白身護佑皇家祖塋,朕以祖陵托之,有何不可?諸卿不服,且替朕守萬壽山梓宮如何?』所以你小子非但沒事,這一趟赴京還得升個官兒,守陵千戶……」
方濤的眉毛忍不住挑了一下:尼瑪這話夠狠哪!皇帝老兒直接說了,這小子替咱老朱家守住了祖墳,就算這小子是閹黨也是咱老朱家的恩人,我這個當皇帝的把祖墳託付給他有什麼問題?你們誰不服的統統站出來,替老子守墳去!
東林一向是把孝道與忠君直接劃等號來當作「必殺技」的,皇帝直接把這招必殺技用出來,誰都沒轍,難道真的去替皇帝守墳?
不過方濤卻一點兒都不自在:「守陵千戶?哪個陵?難不成還不讓我回去了?我在江南可是有大把的生意等著我去做……」
朱純臣連忙道:「哪裡的話!萬歲的壽宮剛剛堪輿完畢,目下正刨坑呢!修陵那也是宗令府、工部、戶部、禮部、太常寺的活兒,哪輪到你這個錦衣衛監工?該回哪兒回哪兒去!萬歲剛剛三十出頭,春秋鼎盛,沒準還能即位一甲子,你想去守陵,早著呢……」
「這麼說……這一回又是虛銜?」方濤嬉皮笑臉地問道,「那我為這些個風言風語去找人的晦氣……應該麼問題吧?」
「屁話!」張之極道,「只要不出人命官司,隨便你怎麼鬧騰!萬歲忍他們已經很久了,你小子是個愣頭青,真要出這口氣,萬歲巴不得呢……反正事兒一旦鬧氣來,萬歲只會說一句『閣部御史與未冠少年為敵,知恥乎?』就結了,沒人能把你怎麼樣!反正全天下人都知道,但凡帶兵的都是無賴,你索性無賴到底……」
「得!有您這句話晚輩就放心了!」方濤笑嘻嘻地站起來道,「在下告辭……」
「想走?」張之極站了起來,「你小子來這兒就想這麼痛快走人?走走走,演武場上溜兩圈,老子的氣還沒出呢!」
方濤更得意了:「公爺可別跟我過不去,回頭有事兒您這一家子得頭疼呢……」
張之極愣了一下:「什麼破事兒我還得頭疼?」
朱純臣也不解道:「難道江南還有什麼事兒扯上老張了?」
方濤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道:「還真有!我那阿姐本來碰上個還算過得去的男人,叫陶安,本來嘛,就等風波過去之後咱們幾個撮合撮合把他們倆的事兒給辦了,也好讓劉老爺子早點當外公。可惜了,這陶安不是個什麼好鳥,不但投了阮大鋮,而且還跟著周老王八走到一塊兒去了,如今勾搭了個江南名伶,日子痛快著呢……」
「我X!」張之極頓時暴跳了起來,「那個陶安是誰?有沒有到京城來?我那侄女哪點不好了?看老子不要了他的命……」
方濤好整以暇道:「這事兒先揭過。來的時候老爺子說了,阿姐在江南的親事肯定不指望了,若是讓阿姐知道真像,沒準江南得是一片血海。所以呢,老爺子一直就琢磨著跟公爺您老人家結個親……您的公子……啊,就這位身形壯碩一表人才面貌俊朗賽過潘安羞煞宋玉的老兄了……給我家阿姐提親去吧?」
「啊?」張之極和張世傑頓時傻眼,半晌說不出話來。
朱純臣眼淚都笑出來了:「老張啊,我可得恭喜你了!老劉家的二丫頭樣樣精通,當了你家的兒媳,包管旺夫又旺子嗣……」
方濤哼哼唧唧地走到朱純臣身邊道:「成國公您可先別羨慕英國公,這年頭什麼事兒都沒準,萬一我家阿姐偏偏對您老人家膝下的哪個英俊後生有了意思,多半您也跑不掉……」
這一下朱純臣也傻眼了。
方濤見狀笑嘻嘻道:「兩位,我知道的就這些了,不過您二位也好好商量一下,兩位的子侄都多,俊才不少,可我阿姐只有一個,唔……得好好挑挑、好好挑挑……」說罷,帶著前田桃和招財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