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紅毛夷的巡洋艦
2024-09-14 08:52:08
作者: 醉拍闌干
「我才……」朱慈烺很想證明一下自己的勇敢,可一想起外頭的那隻斷臂極其主人的模樣,這股勇氣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得頹喪地承認道,「好吧,我是怕了……不過只要再等一會兒……就一小會兒!我肯定就不怕了!」
「我也等一會兒……」黃巧娥舒了一口氣,心有餘悸道。
頭頂上依舊傳來綿延不絕的爆炸聲,時不時,兩人也能聽到有什麼東西落到甲板上的聲響。有了心理準備,不論落下什麼東西來也都只是吃驚一下並不害怕了,包括人體的部分零件。雖然噁心,可兩個人還都是手忙腳亂地將不經意滾入艙門的手臂、小腿之類的零部件丟到艙門外邊。
過了一會兒,頭頂上的動靜漸漸平靜了下來。兩人就聽到家丁們欣喜的喊聲:「唉!唉!掛白旗了!狗入的投降了!狗入的投降了!」
「哈哈!跟著咱家老爺比在關寧軍混飯吃自在多了!就是訓練吃苦頭,打起仗來只管人炮仗就能贏……」
「娘的,聽說紅毛夷都是有錢的主兒啊!」
「沒準船上還有紅毛夷的娘們兒,聽說這些個娘們頭髮什麼顏色的,下邊兒的毛也是什麼顏色的!」
「早就聽跑船的海客說洋夷的女人夠味兒了!還有說閩南那片鄭家的地盤上,有個島上全都是洋夷娘們兒,胸脯比西瓜大……」
「切!老子還聽說洋夷女人下面可都是臉盆大的豁口,你小子腦袋塞進去都填不飽的!」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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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家丁們的爆笑聲,朱慈烺和黃巧娥的臉都漲成了紫色。
「這個……」朱慈烺面對的是個女孩兒,至少他覺得他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
「什麼都別說!」黃巧娥立刻制止道,「我家老爺說了,這幫丘八平日裡就沒個自在日子可過,到了打仗更是腦袋都難保,讓他們隨便瞎吹也算是給他們一個出氣的口子。若是連這個都要管到底,這兵就沒法帶了。」
朱慈烺立刻瞪大了眼睛:「你居然不在乎?他們說的可是……」
「就算我在乎,能有什麼用?」黃巧娥反問道,「他們是大人,我個小孩子難道跑上去讓大人閉嘴?再說了,我還打算當大將軍呢,我這個大將軍就算再有本事總不能帶著十萬八萬的女兵去跟韃子打仗吧?早晚有一天要跟這些個丘八混到一塊兒去,又不差這麼一點兒……咱們市井女兒家倒是想像大戶人家的姑娘小姐一樣什麼三從啊四德啊,什麼授受不親啊,可咱們要吃飯過日子啊!將來嫁了人,自家男人出去做工討生活,我們女人要麼縫縫補補,要麼替人洗衣,還得柴米油鹽一樣樣操辦,哪一件不得拋頭露面?你現在還拉著我的手呢,若是按《女傳》上說的那樣,我這會兒是不是該尋個刀子把自己手給砍了以示清白?剛剛你還摔到我身上了呢,我是不是直接用我肚皮去堵炮膛?」
朱慈烺無語了,自小受到正派教育的他,實在沒辦法認同從小生於市井的黃巧娥的看法,可打心底來說,他卻又不得不承認黃巧娥說得沒什麼不對的。事實上所謂傳統所謂禮教,也僅是作用於宗族家法內部,是「士」們的自我規範。相對他們而言,平民之中雖然也有不少封閉家族比較在乎這個,絕大多數人則是為生活所逼,壓根就不在乎這些。但這種認同感卻給朱慈烺帶來的巨大的不安:他從小受到的教誨都是循規蹈矩,突然遇上了這麼個被無賴師傅老爺教出來的無賴徒弟婢女,實在是有些風中凌亂。
「別叫喚了!紅毛夷投降了,登艦登艦!」一個聲音吆喝道。甲板上的腳步聲一下子亂了起來。
兩人再次偷偷將艙門打開一道縫,就看見鉤索和軟梯已經搭到了兩艘大艦上,方家的家丁正努力地順著繩索往上爬。趁著眾人都沒在意,黃巧娥和朱慈烺悄悄地推開艙門爬了出來,兩人貼著艙壁慢慢地爬著,試圖尋一個不起眼的位置躲起來繼續瞧熱鬧。
爬到一半,跟在後面的朱慈烺只覺得自己前面一亮,擋住前方光線的黃巧娥忽然憑空消失,兩雙大腳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抬起頭來一看,卻發現黃巧娥被方濤扯住腰帶直接拎在手裡,而方濤則一臉調侃地看著自己,旁邊的劉澤深則是雲淡風輕地當作什麼都沒看見。
「這個……我是來觀戰的……」朱慈烺很乾脆地站起來,認真地說道。
「唔……」方濤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可惜了,觀戰的姿勢好像不太對。這種狗爬式乃是我獨門獨派的秘傳身法,輪不到你這樣兒的來學,懂不懂?」說罷,轉而向拎在手中的黃巧娥道:「你也丫頭,教他什麼不好,這種師門秘傳也是能隨便教的?」
黃巧娥聽得直翻白眼:「這種狗爬偷看的功夫是許老爺教的好不好……」
「額……」方濤語氣一直,旋即露出一個慘不忍睹的笑容,指了指大船道,「這樣,將來呢,老爺師傅我打算讓你專門替我打探消息,不過嘛……你也從來沒學過,老爺師傅我呢也不太懂這個,所以這次讓個簡單點的活兒給你,你做不做?」
黃巧娥歪歪嘴道:「要讓我做什麼就直接說唄!你是老爺,我是奴婢,你是師傅,我是徒弟,你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方濤笑嘻嘻道:「好孩子真聽話,回頭給你麥芽糖吃!」
「那現在能放我下來了麼?」黃巧娥有些不滿道,「哪家的師傅就這麼拎著徒弟吩咐差事的?」
方濤這才放下黃巧娥,指著大船道:「這會兒我手下都去抓俘虜了,一會兒俘虜抓到之後,從裡面挑個大官兒出來讓你審,至於能審出什麼玩意兒出來就看你本事了,如何?」
黃巧娥托著小下巴想了一下,點頭道:「好吧,聽起來好像挺有意思的……」
朱慈烺也興奮了,連忙道:「算我一個算我一個!去哪兒?」
方濤撫了撫下巴沉思了一會兒點頭道:「可以,算你一個吧!」朱慈烺歡呼一聲,立刻躍躍欲試。
沒一會兒,家丁們就押著一個俘虜下來了,跟著俘虜一塊兒下來的還有方富貴。一看方濤,方富貴立刻諂媚地笑道:「爺,撈著一個寶貝,據說還是西夷的一個伯……」
「唔?」方濤遲疑了一下,點頭道,「人先帶過來,其餘俘虜暫且看押……咱們的戰艦先啟航靠岸,把已經登岸的敵寇轟下來再說。」
方富貴領命,立刻會同韓武和毛十三分派了看押俘虜的人手,旋即將三艦脫離交戰區域,緩慢地向碼頭上的登陸場駛了過去。碼頭上已經擠滿了登陸用的平底船,甚至還有一些縱火船,大船不多,只有少數沙船。青甸鎮的駐港艦隊已經全部打橫,與正在試圖接近的船隻炮戰。而岸上的炮台上豎起的帥旗是「金」字,這個方濤倒也能理解,可將旗居然是「刑」,這讓方濤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了。人家都在這兒頂了這麼久,而自己搞定兩條紅毛夷大船卻是費盡周折,實在是丟人。
朝雲站在炮台的最高處,冷冷地注視的港口一帶的江面。當看到入口處轉入了藍底白浪旗之後,朝雲的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自言自語道:「算你有見識!」
既然是朝雲在指揮,方濤也只能卯足了勁開打。自己做的若是不夠好,落在阿姐手裡頂多一頓教訓,然後再條分縷析一步步指點;若是落在朝雲手裡,除了一遍又一遍的諷刺挖苦之外,自己什麼都別想撈到。
「第一輪炮擊實心彈!」方濤大喝道,「把外圍的炮船沙船都T娘的打沉嘍!」
三艘海字級驅逐艦依次打橫,快速地打出了第一輪炮彈。雖然說海字級戰艦僅僅三艘,而且火炮口徑對艙板的作用也不是很大,可腹背出擊卻給對手帶來的巨大的心理壓力。距離碼頭較遠的幾艘沙船遭到炮擊之後立刻調轉方向準備迎戰,無奈沙船在遠程火力上遜色海字級戰艦太多,雖然不至於被小口徑火炮轟得一塌糊塗,可也卻一直狼狽挨打。等雙方靠近的時候,又是一頓鋪天蓋地的手榴彈。如此多重打擊之下,有兩艘不太結實的沙船直接就被手榴彈炸得上層結構散架,船上的水手如同下餃子一半落入了水中。
方濤雖然有心把這些船轟沉了,可這只能算是個美好的想法,畢竟一旦這些船全都沉了,帶來的結果就是未來幾個月這個軍港只能打撈船隻清理航道,這跟直接廢掉港口沒什麼區別。故而方濤只能命令艦隊小心翼翼地繞開那些已經被癱瘓的沙船繼續往裡進發。
此時岸上的賊人已經緩過勁來,明白了自己腹背受敵的處境,一方面想用縱火船來阻擋方濤,一方面加緊了對青甸鎮駐港艦隊的攻擊力度。此時的戰場分成了三個部分。第一個部分是朝雲指揮下的防衛炮台,與從側翼登陸的反賊激戰,以掩護駐港艦隊的側翼;一方面是駐港艦隊,兩翼火炮齊開,一邊打擊已登陸之敵一邊打擊江面上的偷襲之敵;最後一方面是游離在主戰場之外的三艘海字級驅逐艦,正在清掃港口艦隊周圍的殘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