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返程
2024-09-13 15:15:14
作者: 醉拍闌干
這一下史可法不服軟都不行了。「行了行了,你小子快起來!」史可法無奈地說道,「本撫答應你了!亂來啊……」
方濤一抹臉,笑嘻嘻地站起身朝史可法做了個揖道:「多謝撫台大人!就憑救活這麼多災民,標下這麼多頭磕下去也是值當的,總不見得讓他們活活餓死吧?何況他們當中多數還是孩子,養活幾年就是大明未來的青壯啊……」
這一下史可法的脾氣也上來了,臉色也愈發地黑:「哼!你以為本撫不知道麼?你一個百戶能收下數千家丁?恐怕你小子是想乘機積攢力量以待時局吧?本撫警告你,你若是將來圖謀不軌,本撫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方濤涎著臉道:「哪能呢!撫台大人您倒是要講理啊,當初我還是個廚子的時候就敢跟著勤王兵馬到北直隸跟韃子死磕,難不成半年過去我倒活回去了?您要說我積攢實力,我也不騙您,是有這麼回事兒,可我這不也是為大明著想麼?」
史可法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見過扯謊的,可沒見過扯謊扯得這麼離譜的,敢情你自己編練私軍還遵紀守法了?「這麼說你倒是忠臣一個了?」史可法冷笑道,「你這個大忠臣打算弄個萬兒八千的兵馬養在家裡玩兒?」
方濤臉色一下子嚴肅起來,把史可法拖到一邊道:「撫台大人,我見您是個好官兒我才跟您說。如今這局面您光顧著盯自己人了,可您想過沒有,河南已經民變,如果這些青壯落到反賊手上會是什麼結果?若是河南反賊與甘陝反賊聯成一股,朝廷如何收拾?不早先預備著些兵馬留著勤王,難道等事起之後再去拼湊?」
史可法一愣,旋即臉色也凝重起來。畢竟方濤的話是有道理的,如果河南反賊跟西北的聯合起來,恐怕不是三五年就能平定,一旦北京城再來點什麼「意外」,恐怕到時候勤王的兵馬都捉衿見肘,畢竟河南一旦鬧開,他治下的淮西就是前線了,半個勤王兵都抽調不出來。
「可這也是南京六部該辦的事兒,你這個錦衣衛百戶急什麼?」猶豫了一會兒,史可法還是表示異議。
方濤立刻倒退半步,故作驚訝道:「撫台大人,您不會不知道我跟東林人的過節吧?讓南京六部去搞,將來一開拔,他們再把我的糧餉一掐,我還不死定了?還不如趁著我錢還夠用的時候多養些個留著自用。再說了,我就這麼點人手,拿下南京城都夠嗆,還指望為禍江南?開玩笑吧?江南那些個士紳光是家奴的數目加起來都是我的幾十倍了,上回在宜興的時候,那個周延儒光是親族就上百口子,加上家奴都超過五百了;松江府徐閣老的後人更了不得,上千口子總有吧?除了他們,江南大族多得都數不過來,跟他們玩兒,我找死呢?」
史可法細想一下也對,真要造反的話,這個小王八蛋再傻也不會挑江南,何況這小子除了整過東林人之外其他還真沒什麼劣跡,功勞倒是一抓一大把,真要論起來,頂多就是個敢跟東林對著幹的愣頭青。人嘛,誰沒年輕過?誰年輕的時候沒那麼點兒脾氣?最起碼心腸不壞,史可法給了方濤這麼一個評價。
「算了算了,本撫就不再追究了,」史可法緩和了一下臉色,「不過本撫也有條件,你們走哪條道必須由本撫的人帶路,沿途採買也不准入城,你們是不是還打算到採石上船?等到了採石,最多滯留一天,一天之後不論誰留在岸上,一概收監!」
方濤笑嘻嘻地點點頭道:「沒問題!」這才向史可法行了個禮,翻身上馬喝令隊伍前行。
史可法望著漸漸蠕動的災民隊伍,微微地嘆了一口氣:「棟樑抑或梟雄,尚未可知啊!」言畢,甩甩袖子轉身而去。
有了史可法的人帶路,接下來的路就好走了許多。沒了盤查沒了騷擾,一路太太平平地走到了採石,等方濤到達江邊的時候,已經遠遠地可以看見海潮號帶著林外兩艘戰艦在江面上徘徊了。戰艦如新,看樣子韓武和毛十三一擊得手了。
看到方濤旗號的海潮號很快就靠了過來,海龍號和海蛟號同樣靠了過來。下了舷梯的韓武和毛十三看到如此多的災民一下子也吃了一驚。仔細盤算了一下之後,直言不諱地告訴方濤:抱歉,戰艦裝不下這麼多人。前田桃反應最快,立刻交給了招財一件光榮而艱巨的任務:找船。
採石是水陸要道,也是南下和往西南去的商船重要的停靠點。尋找商船難度倒也不是太大,不少商船剛剛從蘇松一帶轉運了布匹絲綢到採石卸貨,打算收一些蜀錦、雲錦拉回蘇松,招財搶在新貨上船之前就直接定下了船,拉人。對商家來說,拉人也是賺頭、拉貨也是賺頭,只要肯出錢,就算是拉屍首也干。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招財很快就談妥了一批商船,加上海潮號三艦俘虜的水寇船隻,勉強能夠塞下這些個災民了。不過如許多的災民方濤可不敢直接都在南京上岸,這是要出大亂子的。和前田桃商議了一陣之後決定,船隻直接駛往崇明。
船隻啟航之後,韓武和毛十三主動登上海潮號向方濤匯報戰果。
「老大,不好意思,這一趟沒撈著什麼……」船艙內韓武率先開口道,「水寇倒是有,不過太寒磣了。幾個寨子加起來也沒繳多少銀子,這還是連俘虜全身上下搜遍的結果,扣掉這一趟該給的賞錢,剩不下多少……」
毛十三比較爽快:「老韓也別遮掩!扣掉賞銀還剩下一萬三千多兩……六個水寨啊!只有這麼多!布匹絲帛瓷器茶葉這些東西能搜到的都是下等貨色,搬上船我還嫌占地方呢!當時我那個氣啊……抓了俘虜一問才知道,這幫水寇上頭都有人,每次掠來的東西只能那小頭,大頭都被上面抽走了……」
方濤倒是不太在乎錢,只要不虧本就行,練兵嘛,要求那麼高做什麼?當即扯開話題問道:「傷亡如何?」
「戰死的沒有,重傷的兩個,輕傷二十六個,」韓武回答道,「這幫水寇手裡的傢伙嚇唬商賈還行,偶爾幾個硬茬成不了氣候,據說還是哪裡請來的武林高手,哼,一火銃直接撂倒,打成篩子懶得耽誤時間。」
「唔……」方濤點點頭道,「弄不到多少錢就算了,不虧就行,若是算上練兵的代價,咱們還是賺的。俘虜都安置了?」
韓武攤攤手道:「都被老毛料理了。」
毛十三則輕鬆道:「留著都是禍害。寨子裡面還關著女人,一救出來之後全想著投江,防她們跟防賊似的,到底沒防住,有兩個投江之後沒救活。老大,這些女人都被擄來的,抵死都不肯回鄉了,說是沒臉見人……怎麼安置?」
方濤想都沒想道:「都帶上崇明吧!有手有腳,安排個活兒按月領錢過日子就是了,若是有兄弟不嫌棄的,湊上個一對兒成個家也行。」
前田桃仔細看過戰報之後也點點頭道:「不錯了。炮擊、搶灘、登陸、火力壓制、近戰、混戰,這些細節做得都挺不錯,配合也過關。你們回去之後也先別閒著,從水手到炮手五人一組,都說說這一趟有什麼收穫有什麼教訓,匯總過來,好改進一下咱們下一階段的訓練。」
韓武和毛十三也覺得前田桃的提議非常有效,當場表示同意。
前田桃繼續道:「有功的和表現出色的人也都要擬個名單過來,出海之前咱們要定軍銜,就以平時訓練表現和這次戰鬥表現為基準。」
商議之後韓武和毛十三根據回到了自己的船上,按前田桃的要求去辦。而方富貴則在兩人離去之後敲響了艙門。
「進來。」方濤應了一聲。
門打開,方富貴規規矩矩地行了個軍禮:「爺,夫人!」
前田桃嘴角露出微笑:「禮畢。」
方富貴直起身道:「爺,小人仔細詢問過被俘的女子,打聽了一些個消息。說是這些個水寇跟天罡社還是有那麼點兒聯繫……」
方濤輕鬆笑道:「用腳趾頭都想得出來!」
方富貴嘿嘿乾笑兩聲,從腰帶間摸出一支竹管:「第三天的時候滁州府的青甸鎮商號派人坐快船傳了消息,請兩位過目。」
「哦?咱們跟滁州那邊什麼時候有聯繫了?」方濤疑惑地接過竹管,查驗密封的火漆。
方富貴解釋道:「小人也問過,來人回說是金……侯爺吩咐的,小人也就沒多問。」
「八成是那個孫家小姐買通賊人刺殺你的事兒,」前田桃提醒道,「阿姐不是說派人查了麼?估計有結果了。」
方濤深以為然,連忙拆開竹管從裡面抽出一個紙卷,細看了之後臉色變的有些陰晴不定,良久才嘆息道:「人哪!都是為名所累啊……難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