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第17章

  「當然可以啊！我們做了好多吃的，你可以隨便吃。」連夏牽起小孩的手，走到餐桌旁坐下，給他拿了碗筷，問：「你今年幾歲了啊？」

  「八歲。」

  小男孩的回答，讓連夏、梅姨、還有愷叔紛紛一愣，看他又瘦又小，還以為只有五六歲，沒想到已經八歲了，可想而知，他從前受了多少苦。

  愷叔默默地給小男孩倒了一杯水，說：「你先喝點水。」

  男孩捧起水杯，咕咚咕咚一下喝掉大半，還想再喝，連夏伸手攔著說：「水不要一下喝太多了，我們先吃點東西。」

  小男孩看著滿桌香噴噴的美食，沒有先動筷子，反而先揉了揉眼睛，「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愷叔笑說：「當然不是，這些都是真的，不信你試試。」

  連夏很細心，怕小男孩用不慣筷子，給他拿了一個勺子。

  小男孩拿起勺子，沒有奔著菜去，反而是端起了眼前的飯碗，一雙烏黑的眼睛緊盯著碗裡的白米飯，然後飛快地扒了一口米飯到嘴裡，熱乎乎的米飯香軟中還帶著一絲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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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一雙烏黑的眼睛裡滿是淚水，「是真的米飯，我不是在做夢。」

  在末世有多不容易，愷叔和梅姨最有感受，兩個老人不約而同地給小孩夾了菜，還安撫道：「慢點吃，別著急。」

  給小孩夾了菜，也不忘給連夏夾，梅姨說：「夏夏，你也多吃點。」

  連夏：「你們也吃。」

  乾飯，可能是在末世里最快樂的事情，更別說，吃飽喝足後還有飯後水果。

  小孩一口要在色澤艷紅的櫻桃上，還有種暈乎乎像在做夢的感覺，「真好吃。」

  飯後水果吃得差不多，愷叔也將髒碗放到了洗碗機內，耽誤了那麼長的時間，是時候該啟程了。

  愷叔和梅姨互相望了一眼，從彼此的眼神里讀懂了對方的想法：這個可憐的小孩，如果再繼續獨自在末世流浪，不出三天肯定就會死於非命，像那種亡命之徒沒有食物，會把他當成食物的。他們很想將這個小孩帶上，可他們自己已經是連夏的拖累，哪裡還敢提把小孩帶上的話，這豈不是又多了一個累贅，多了一張口吃飯。

  「你喜歡吃餅乾嗎？」梅姨有攢食物的習慣，每次連夏拿吃的分給大家時，梅姨總是吃一半留一半，這是長期餓肚子留下來的習慣。

  她把自己所有存下來的餅乾，小零食用布袋子裝著，全部給了小孩，至少小孩在死去之前，可以不用餓肚子。

  愷叔也存了一點食物，是連夏給他的牛肉乾，味道太好，他沒捨得一下吃完，現在憐憫這個小孩，但什麼也做不到，只能把自己的牛肉乾也送給小孩。

  小孩抱著布包，眼淚在眼眶裡欲掉不掉，雖然他們都沒說，可是早慧的他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他們要走了，但是不能帶上他，他對任何來說，都是一個累贅。

  小孩也不吵不鬧，就是含著眼淚看著他們離開，能有一頓飽餐，還有這麼多食物給他，他已經很心滿意足，不敢奢求更多。

  「走吧！」連夏吃掉最後一口櫻桃，打了個飽嗝，說：「太陽越來越大，曬得好熱啊！還是進房車裡吹空調吧。」

  愷叔和梅姨把餐桌和椅子收了起來，最後看了小孩一眼，跟著連夏進了房車。

  上午連夏睡得夠飽了，不用再睡午覺，她坐到駕駛座上，說：「愷叔、梅姨，你們睡個午覺吧，我來開車。」

  「哎。」兩個老人應著，把房車的門關上。

  「對了，梅姨——」連夏回頭過來，沒在房車裡看到小孩的身影，驚訝問：「那小孩呢？」

  「啊？」愷叔和梅姨錯愕臉。

  「帶上他啊！」連夏說：「他還沒有上來嗎？」

  梅姨有點小激動，「你確定要帶上他？他還是個孩子。」

  連夏說：「雖然我吧，不怎麼喜歡小孩，但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不帶上他，他肯定活不過幾天啊！我會良心不安的。為了不良心不安，還是帶上他吧。」

  「好！好！」愷叔高興壞了，忙打開了房車的門，向路邊可憐兮兮的小孩招手道：「你小子快過來，我們帶你一起走。」

  小孩灰暗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他踉蹌地往前走了兩步，他沒聽錯吧？

  「快過來呀！」愷叔再次喊道。

  是真的！

  小孩聽清楚了，他快步跑了過去，房車的台階很高，他瘦小的身體有點爬不上去，愷叔長臂一伸，把他給拎上了房車。

  「小孩，」連夏胳膊倚在方向盤上，問道：「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小孩眼睛亮晶晶，努力地說：「我叫小七！」

  「我叫連夏。」連夏一一介紹說：「這位是愷叔，梅姨。」

  小孩非常有禮貌，馬上行鞠躬禮，「姐姐好，爺爺好，奶奶好。」

  「哎，」愷叔和梅姨應著，愷叔笑著說：「你還是跟你夏夏姐一樣，叫我們愷叔和梅姨吧。」

  「愷叔好，梅姨好。」小孩又繼續行鞠躬禮。

  小孩很講禮貌，連夏很滿意，她轉頭跟梅姨說：「梅姨，你看能不能想辦法，給他弄身衣裳穿，再弄個鞋子啥的。」

  梅姨笑著說：「這就交給我吧，做針線活什麼的，我最拿手了。」

  她手扶住小孩的肩膀，「小七，你跟梅姨來，梅姨教你怎麼用浴室里的東西，你先洗個澡。」

  小孩在浴室洗澡，梅姨和愷叔忙著怎麼把大人的衣服裁了，做成小孩能穿的衣服。

  愷叔笑著說：「幸好現在天氣逐漸熱起來，把鞋子的頭剪掉，露出腳指頭穿也沒關係。」

  梅姨：「就是可惜了那麼好的鞋子。」

  沒辦法，大人的鞋子都太長，小孩穿不了，只能想這個辦法。

  小孩洗完澡，換上了梅姨和愷叔做的衣服鞋子，整個人恍然一新，不再是全身髒兮兮的，跟只流浪小狗一樣。

  「恩，這樣才像個樣子嘛！」梅姨和愷叔十分滿意自己的傑作。

  小七這才有機會觀察四周的情況，車上很多東西都是他沒有見過的，這裡就像是仙境一樣。

  「梅姨，榨一個香蕉奶昔吧！我午飯吃得有點多，想消化一下。」開著車的連夏喊道：「榨多點，每人都來一杯。」

  「好嘞！」梅姨應著，她伸手拉開冰箱，裡面裝滿了各類食材。

  小孩看得瞪大了雙眼，好多吃的！果然這裡就是仙境，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多食物，他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麼多食物。

  香蕉奶昔並不難，把香蕉切塊放入榨汁機，然後倒入牛奶榨成汁。

  梅姨做起來駕輕就熟，給沒人倒了一杯，為了方便連夏開車喝，特意用了封口，用吸管的杯子。

  小七端起香蕉奶昔，看了好一會，這才慢慢地喝了一口，香甜的味道他立馬愛上了，記憶中，他只吃過一次香蕉，那是六歲的時候，爸爸媽媽還在，他們餓極了的時候，在路邊撿的一截腐爛的香蕉，味道吃起來怪極了。

  現在他喝到了香蕉奶昔，才知道原來新鮮的香蕉是這個味道。

  連夏開著車往前，忽然前方出現了一條像玉帶一樣的河，這是他們今天晚上要休息的地方。

  「愷叔，我們快到河邊了。」她興奮地喊道。

  房車冰箱裡的魚已經吃完了，其餘的都在物資膠囊里放著，她實在不好放出來，只能忍受著不能吃魚的煎熬，這下到了河邊，總算可以抓魚吃了。

  愷叔探頭向前望去，跟連夏想到了一處，「那我得開始製作抓魚的工具了。 」

  一個小時候，他們抵達了河邊，原來像一條玉帶一樣的河，走近了看寬闊無比，一條破爛的大橋佇立在上方，正值汛期，水流嘩嘩地向前奔騰。

  「哇……」連夏驚嘆於眼前的景象，她在來末世之前，一直住在地下城市，像河流這些都只在電子屏上見過，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實景。

  「今晚我們就在這裡紮營，」連夏興致勃勃地宣布，如果不是為了趕路，她可以在這裡住上一年半載

  小孩驚訝地看向連夏姐姐，他怎麼感覺連夏姐姐是在度假一樣的，而不是在末世逃生。

  愷叔和梅姨早已見怪不怪，因為一路上已經看慣了她這種度假的心態。

  愷叔尋了一個地勢比較低的位置，把房車開了進去，這樣從公路上看，並不能發現河邊停了一輛房車，算是起到了防禦末世人類的作用。

  在末世，遇到喪屍可以開車跑，但遇到人類，跑不一定跑得掉，畢竟對方有車、有武器。

  愷叔去把感應裝置投放了，又打開了監控系統，他做事的時候，小孩一直在身旁跟著。

  「幹嘛一直跟著我？」愷叔笑著說：「不去跟梅姨和連夏去河邊玩？」

  小七搖搖頭，「我想跟著愷叔你學東西，這樣我也可以保護大家，我也會變得有用，那我就不是累贅了。」

  聽到這話，愷叔只覺得心酸，他也是從小孩長大過來的，不過他小時候幸運得多，那時候基地尚在，他被父母和基地保護得無微不至，從來不知什麼是危險和饑渴。

  「好，愷叔教你。」愷叔坐下教小七怎麼用監控設備，「吶，房車四周都用監控，我們把所有畫面全部調出來進行觀察，這樣有喪屍或者人接近我們，我們就可以第一時間知道，然後這裡是警報器，有危險的話，按下警報器通知大家……」

  小七認真地聽著，把愷叔教的東西全部記下。

  連夏那邊玩嗨了，她脫掉了鞋襪，站在河邊的淺灘上玩水，水淹沒到了她的小腿處。

  她一邊踢著水一邊張開手臂呼吸著屬於河流的氣息，讓她暫時忘掉自己在末世，只當自己是在度假吧！

  她期盼的假期，就該是這樣，親近大自然，擁抱大自然。

  梅姨站在岸邊急壞了，「夏夏，你快上來，太危險了，萬一踩到了深處怎麼辦？」

  連夏大聲說：「沒事的，我會游泳，我可厲害了，可是拿過游泳比賽第一名的。」

  梅姨沒辦法，只得守在岸邊，怕萬一出了什麼事，可以第一時間喊人來幫忙，她就像一個母親一樣，時刻記掛著孩子的安全。

  連夏踢水還不過癮，腳踩到了東西，彎腰伸手一摸，撿起來看，居然是一個河蚌。

  「梅姨，好多河蚌，快來撿，我們晚上可以加菜了！」連夏彎腰隨手一摸，又摸到了一個河蚌，「哇，又一個。」

  梅姨是不想下水的，但聽到有食物，抵不過對食物的渴望，她挽起褲腿，也踩下水來。

  兩個人便在河邊摸起了河蚌，撿了就往岸上扔，沒一會，就堆了好多。

  連夏和梅姨越撿越開心，梅姨說：「哎呀，這河裡怎麼那麼多河蚌呢？哦！居然還有螺螄哎！」

  「都撿回去，」連夏說：「到時候愷叔再釣幾條魚，我們來煮一個河鮮大雜燴。」雖然她也不知道這是什麼菜，哈哈哈！

  她正說著，腳往後面一退，突然踩到了什麼東西，軟軟的。連夏詫異地回頭看，這麼一看，嚇得魂都沒了，她居然踩在了一個喪屍的身上，「啊……」

  連夏嚇得跳腳地要往岸上跑，突然喪屍動了，一把抓住了她的腳踝，死死地抓住，任憑連夏怎麼掙扎都掙扎不開。

  「梅姨！」連夏大喊。

  梅姨也急了，但身上沒有武器，只得邊跑過來幫忙，邊朝岸上大喊：「老頭子，快過來幫忙！有喪屍。」

  愷叔和小七都跑了來，只見愷叔手裡拿鐵鏟，小七手裡拿菜刀，兩人都跑得飛快，衝過來就拿東西往那喪屍身上砍。

  不想喪屍反應還挺快，一個翻身躲開了，也順勢鬆開了連夏的手，連夏一個沒站穩，摔倒在了水裡，給梅姨一把撈了起來。

  「啊啊！！」小七見沒砍中，又要往前補一刀，明明河水都漫到他腰部，但為了保護新的家人，他也絲毫不畏懼，拼了所有的力氣向喪屍砍去。

  「等等。」愷叔攔住了小七的刀，他眯眼看了看那喪屍，說：「好像不是喪屍，是一個人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