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平安歸來

  「敵……敵襲！！！」

  他哆哆嗦嗦的拿起胸口的哨子，拼命的吹，仿佛只有這樣，才能驅散他心中的驚恐。

  

  軍營因為他的示警，瞬間沸騰起來，所有兵丁慌慌張張的從營帳衝出，整理著身上凌亂的衣衫。

  拿著紅纓槍巡邏的兵丁緊急集結，朝著營帳外移動。騎兵也迅速上馬，提著橫刀追了出來，盾兵迅速扛著重盾整齊擋在了營帳最前方，所有人都如臨大敵。

  不一會兒，兩萬兵丁集結完畢，表情凝重的展開戰陣，迎接即將到來的襲擊。

  然而，當地平線上出現一行，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不足五百騎的隊伍時，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只是，當這一行人越來越近，那種森冷肅殺的氣息，威勢驚人的壓向眾人，很多人才面色慘白，險些跪倒。

  蒼雲衛統領岳玉達畢竟常年鎮守邊關，面對如此氣勢的隊伍，要鎮定冷靜許多。

  他不認為僅憑這四百多人，能夠敵得過他身後的兩萬大軍。

  所以儘管他的臉色也十分難看，但卻理智的並未後退一步。

  蕭悅明騎馬趕到邊境時，看到的就是這樣隆重的迎接儀式。

  她自然不會傻到認為對方認出了他們的身份，提前出來迎接。所以等雙方距離還有五百米時，就拉緊了韁繩，讓馬速緩了下來。

  「蒼雲衛統領岳玉達見過閣下，敢問閣下是何人？」

  「末將虎嘯軍千夫長蕭悅明，見過岳將軍！」

  「什麼！！！」

  岳玉達面露驚駭，一雙眼睛瞪得銅鈴一般。

  「真的是蕭將軍！」

  見她一副似乎聽聞過自己的名字，微微皺眉點了點頭。

  「末將正是。」

  「是那個帶領兩千精銳深入草原後方的蕭將軍？」

  聽到他明顯十分亢奮的話語，蕭悅明微微皺了皺眉。

  「有何不妥？」

  「不不不，並無不妥，本將早就聽聞蕭將軍英勇事跡，心中敬佩萬分，卻不想如今竟然有幸一睹將軍風采，快快快，請蕭將軍進帳！」

  說著他大手一揮，將集結的兵丁解散，熱情甚至帶著些許崇敬的將蕭悅明請進了營帳。

  「真是沒想到，本將竟然有幸能夠見到蕭將軍，您隻身帶領兩千精銳奇襲突厥後方的壯舉，已經在大周傳揚開了。陛下還特地發過旨意，命我等邊關將領，一旦聽聞你的任何消息，都必須第一時間上奏。」

  說到這裡，他原本興奮的情緒，稍稍緩和了些許。

  「哎，將軍這一去三個多月，杳無音訊，許多人都傳言您已經埋骨草原了。沒曾想，將軍竟然活著回來了，實在是大周之幸啊！」

  又拍了幾句馬屁，蕭悅明灌了一碗熱茶，算是緩解了日夜奔襲的疲憊。

  因為記掛著突厥提前南下的事，她也不再與岳玉達廢話，將消息立刻說了出來，並要來了紙筆，將這三個月自己的行程，所立的戰功，以及目前突厥的行事，仔仔細細寫了厚厚一疊信箋，命岳玉達找人快馬加鞭送往虎嘯軍齊都尉手上。

  在得知突厥糧草被燒，大軍被迫南下的消息後，岳玉達整個人都有些怔楞。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草原聯盟集結的五十萬大軍，有多麼的可怕。

  但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子，卻用了僅僅三個月的時間，將草原聯盟土崩瓦解，迫使剩下的大軍提前南下。

  只要邊關將士齊心協力，擋住了前期猛烈的幾波攻勢，在糧草戰馬不足的情況下，突厥的失敗是鐵板釘釘的。

  她能想到的，蕭悅明自然也清楚。

  但是她覺得這樣還不夠！

  她付出了那麼多，豈是僅僅將突厥打回草原深處，就罷手的？

  這一次，她打算說服邊關幾個重要軍團的首領，集結兵馬，一舉滅掉突厥大軍，將邊境線推進到突厥牙帳，將整個突厥趕離這片草原，徹底解決邊境憂患。

  當然，她不會天真到這塊土地會立即迎接新的主人。草原條件惡劣，並不適合農耕，但卻不代表著大周無法真正掌控這裡。

  她要在草原建起一座座城池，開設一間間希望學堂，教化草原人，讓他們說漢語，寫漢字，做大周的順民，培養他們的愛國思想。

  利用商人逐利的天性，將草原與大周腹地的經濟文化，緊密的聯繫在一起，徹底的將它變成大周的國土。

  她的這些想法，自然不可能跟岳玉達說。好不容易終於回歸，蕭悅明讓岳玉達好好招待她手底下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後，自己就睡了過去。

  直到她安心的睡熟，岳玉達這才發現了她背上透著血跡的傷，匆忙尋了大夫來查看。

  脫下她裹得嚴嚴實實的皮襖，露出已經被血浸濕的裡衣，岳玉達立刻肅然起敬。

  而當大夫一點點將結了血痂的裡衣剪開，露出布滿猙獰傷口的皮膚時，這個大了蕭悅明足足十八歲的將軍，眼眶瞬間就紅了起來。

  她聽聞過蕭悅明從前的事跡，知道這個少女在來邊關之前，還是個嬌生慣養的勛貴子弟。

  但短短的三個月，她的身上，卻依舊沒有一塊好肉，足見這趟奇襲所遇之驚險，只怕九死一生也不為過。

  至少在蕭悅明之前，從未有人有勇氣帶領一支騎兵深入嚴寒的草原，立下這赫赫戰功。

  看著大夫替她處理傷口，她在睡夢中疼得皺起眉頭，岳玉達忍不住輕聲叮囑：「蘇大夫輕點，千萬別吵醒了將軍，只怕這是她這些天來，能睡得，第一個好覺。」

  也正如岳玉達猜測的那樣，為了趕在突厥大軍到達邊境之前，將消息送過來，蕭悅明日夜兼程，不敢閉眼。這一路她一個人就換了三匹馬，可想而知這一路的艱苦。

  所以這一覺，她一口氣睡了整整兩天一夜，才終於睡了個飽。

  腦子剛一清醒，意識回籠，身體就開始叫囂著飢餓。

  早她半天醒過來的銅一，一直守在她的營帳中，見她醒了，立即命人端來了軟糯的白粥，熱騰騰的羊奶。

  聞著空氣中瀰漫開的米香和奶香，蕭悅明忍不住深吸一口，這久違的味道，竟有些恍惚隔世般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