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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一章:兩個男子

2024-05-04 10:47:33 作者: 蟲蟲飛

  他只是低著眼瞼,盯著落在廊下的雪花,久久不語。

  「是在想她?」

  墨岩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不全是,還有將來的事。」

  「嗯,是該好好想想。賜婚來得突然,她也走得突然,你們還沒有時間好好說說話。」

  「爹爹,我指的不是這個。」

  墨清河挑了挑眉,細細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一些。

  「你是在擔心將來二夫爭妻的事?」

  「……嗯。」

  墨岩的耳尖發熱,彆扭的側過頭,不讓他爹看到臉上浮出的紅暈。

  「哎!其實你早該有所準備。如今這世道,女尊男卑,大戶人家的女子誰不是三夫四婿?雖然不論嫡庶,但誰不想獨得妻主愛憐?你如今已經算是比較好的情況了,畢竟御賜的平夫身份,即便你此生無寵,蕭家也不敢小看你,休戚你。」

  「爹爹!我要的不是什麼平妻的身份,我要的是……是……」

  墨岩大聲分辨,不願他爹看輕了他。

  「是蕭家姑娘的愛?呵……傻孩子!」

  墨清河無奈又疼惜的輕嘆,然後抬頭看向白茫茫的天空,似乎回想起了什麼。

  半響他才繼續說道:「你以為最重要的,恰恰卻是最不重要的。愛往往是最虛無縹緲難以把握的,當你以為你擁有的時候,也許下一刻你就會失去。只有孩子和地位,才是最牢固的,你懂嗎?」

  墨岩咬著唇,神色倔強,顯然並不認同。

  「爹爹不會害你,你還是太年輕,總幻想著可以與喜歡的人紅袖添香,吟詩作賦就是幸福。可生活是瑣碎的,是在妥協中相互忍耐的,哪裡來得詩情畫意?聽爹一句勸,放下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想想如何才能占到先機,抓住蕭姑娘的心,先宋家一步生個女嗣,才是要緊。」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爹!生活不該是眼前的苟且,它分明那麼美妙,那麼動人,仿佛七色的彩虹,燭火下的琉璃,晨曦的露水……」

  墨岩猛的抬起頭,認真的盯著墨清河,斬釘截鐵的爭辯,

  墨清河靜靜的看著他,他的眸中,仿佛是自己年輕時的模樣,對愛情還抱有幻想,對愛的人敞開一切。

  他突然開始不忍,不忍心看到他的信仰破滅的時候,不忍心他走上一條許許多多人都會走的坎坷路。

  他知道,這世間也是有至死不渝,一生一世的愛,可正是因為稀少,所以才格外動人。

  他不敢賭,賭自己的寶貝兒子,會是那千百萬人中的幸運兒。

  可是他說得再多,也動搖不了此刻的墨岩,就如同曾經他的爹爹,含著淚勸誡他一樣。

  有些事,只有經歷了,才會領悟。

  但儘管他如此,他還是會儘可能的試一試,只求自己捧在手心呵護了十幾年的寶貝,能夠少受一些苦。

  「傻孩子……既然你如此篤定,那麼,去潭州吧,去追逐你的幸福。」

  「……」

  墨岩雙目猛的一睜,呆立在那兒,表情漸漸變得難以置信。

  墨清河伸手,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不必被禮教拘束,你們是聖旨賜婚,即便你出格一些,也沒有人會說什麼。乘她在潭州的這幾年,你們好好培養一下感情,將來在一起,一定能琴瑟和鳴。」

  「可……這對宋公子不公平。」

  「傻瓜,這世道,誰又是真的公平?他的家世比你好,身份比你高,將來進了蕭家,你要向他行禮,就叫公平了嗎?」

  墨岩不說話,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愛的自私的啊,如果你想公平,那麼你可能失去她,這樣真的好嗎?」

  見墨岩的眼神暗了暗,墨清河講傘塞到他手裡說道:「好好想想吧,想清楚了我就為你備車。」

  與此同時,長安城的另一邊,宋錦初裹著厚厚的雪貂毛斗篷,端著白瓷小酒杯,聞著淡雅的酒香,坐在紅泥小火爐旁,望著亭外的落雪發呆。

  「這麼美的雪,真是適合作詩啊,讓我想想,應該作一首什麼樣的曠世之作。」

  他眯了眯眼睛,蒸騰的水霧中,帶了一絲酒醉的迷離,讓原本清逸的臉上多了一份惺忪的邪魅。

  就在他歪頭想詩的時候,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想起,他的貼身丫鬟月靈撐著棕色的油紙傘,踩著積雪匆匆而來。

  「公子,你又在作詩?這個月你已經煮酒賞梅賞雪十好幾次,作詩畫畫八九次,書房的畫缸都塞不下了!」

  「……小靈兒,是誰給你膽子拆本公子的台的?」

  月靈測過頭暗暗撇了撇嘴。

  「公子,我是奉夫人之命,特來尋你救場的。」

  「不去!那勞什子的麻將有什麼好玩的,天天從早玩到黑,煩死了!」

  「公子,您就別為難奴婢了,夫人有命,若是您不去,就要把奴婢賣了。」

  宋錦初無動於衷,將酒杯放在石桌上,又換了個帥氣的姿勢坐好,重新捻起酒杯繼續想詩。

  「公子……反正你也沒事幹,一個人在這兒枯坐,倒不如去跟夫人她們熱鬧一下啊!」

  見他無動於衷,月靈只得諂媚的笑著勸。

  可好說歹說,拍了一籮筐的馬屁,宋錦初依舊無動於衷,月靈嘆口氣,只得使出殺手鐧。

  「公子,你該不會是怕輸牌吧?說也奇怪,怎麼公子那麼聰明的人,一打起麻將來,就手臭得要命……」

  「胡說!本公子怎麼可能手臭,分明是你們合夥耍詐!」

  宋錦初怒了,「啪」一下將酒杯拍在了石桌上。

  「公子你講這話可是要拿出證據,分明是你手臭,不信咱們比一比!」

  「你……」

  月靈的話立刻讓他要慫,他手臭那是整個宋府都知道的,已經被釘在了宋家麻將史的恥辱柱上。

  「公子,都說在哪兒跌倒,就要在哪兒爬起來,你要是不打了,那還怎麼挽回自己的聲譽?」

  月靈見這招又湊效,忙加油添醋,鼓動她家公子。

  宋錦初最是一個要臉面的人,這種錐心的話如何能不讓他動容?

  「打就打,誰怕誰!不過要說好,我要坐朝東的位置。」

  月靈使勁點點頭,滿口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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