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三章：我有沒有說過我愛你

  須臾間，轉眼過去十日，官府這次的辦事效率異常迅猛，很快就處理好了交接文書，人員安排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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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安邦也已經清點好了跟著去的幕僚和手下，只來得及給蕭悅明打了個招呼，就匆匆離開了。

  看著眼前被派來傳話的女官，蕭悅明輕嘆一聲：「說好的生辰禮物呢？」

  九月初九重陽節，與董中傑，錢多多和廖華相約，四人到郊外踏青，望著已經蕭瑟的樹林，想起初春時的種種，仿佛曆歷在目，但陪她一起度過難關的人，卻已經去了遠方。

  「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

  一首王維的詩倒是十分應景，她捋了捋鬢角的髮絲，低低的吟了出來。

  九月十二她生辰這一日倒是比重陽節熱鬧不少，似乎長安城裡的官宦豪門世家們，總算從皇太女被貶出長安的事情中緩過勁來，開始了照常的人際來往。

  所以今日到她家來送禮的，也是絡繹不絕。

  晚上的家宴格外熱鬧，雖然並無外人，但是蕭家一家人，連同有臉面的僕從們，都聚在大花廳吃飯。

  吃完飯，晚上到了送禮物的時候，幾個弟弟樂呵呵的一一上前，把小下巴揚得老高，鬧著比較，都覺得自己送的東西最好。

  「我這幅畫，可是花了好些功夫，畫廢了不知多少張紙才成功的，連先生都誇我畫得好！」

  念弟驕傲的舉著手裡的畫，左轉轉，右轉轉，讓花廳里的所有人都能瞧見才算完。

  「切，不就是一副畫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我送給姐姐的是我自己雕的木偶！」

  大夫人的兒子蕭雨辰不屑的撇撇嘴，從貼身小廝手裡接過一個看不出模樣的小人偶，遞到了蕭悅明的手裡。

  「大姐，我花了半個月才雕好的，你看我的手。」

  說著他將肉呼呼的小手攤開，露出了塗著傷藥的手指。

  頓時蕭悅明心疼的捧著放在嘴邊吹了吹。

  「辰辰疼不疼？姐姐不要什麼禮物，你以後可千萬不許這樣了！」

  大夫人臉上也透著心疼，卻替辰辰說道：「一開始我勸過，讓他換個別的什麼都行，只要別傷著自己，可是這孩子死心眼，就是不聽。他說你平日對他很好，他要親手做個禮物送你才行。還說畫畫寫字什麼的，不好保存，他雕個自己的模樣，等你不在家了，也能看著他，不會忘了。」

  一番話聽得眾人都有些動容。

  蕭悅明一把將辰辰摟進懷裡：「姐姐一定把辰辰的小木偶帶在身邊，每天都看一看，不會忘了辰辰的。」

  見她對辰辰好，另外幾個小傢伙不幹了，都跑上前去邀寵，一個個往她懷裡鑽。

  惹得大家都哈哈笑了起來，倒是沖淡了不少即將離別的傷感。

  生日宴結束，滿載而歸的回到院子，蕭悅明高高興興的清點起收到的禮物。

  大爺三爺則分別是一套高檔的文房四寶，一塊雕刻精美的羊脂玉佩。

  大夫人是一套珍珠頭面，三夫人最實在，是一處店鋪的房契。

  祖母最大方，直接送了一匣子各色寶石，喜得蕭悅明合不攏嘴。

  還沒等她數清楚一共有幾顆寶石時，美人娘抬腳走了進來。

  「娘，你來啦！」

  放下寶石，蕭悅明忙迎了上去，挽著美人娘的手臂坐在炕邊。

  美人娘沒有說話，只雙眼似粘在她臉上，想要記在心裡似的。

  被她帶著溫柔寵溺又不舍的眼神注視，蕭悅明原本因收到禮物而雀躍的心情，也慢慢沉靜下來，浮起即將離家的傷感。

  「娘，要不我還是留在家裡陪您吧，哪兒也不去了。」

  「傻瓜，說什麼傻話呢？」

  美人娘伸手將她攬進懷裡，溫暖的手掌撫摸著她的鬢髮。

  「鳥兒總是要學會飛翔，娘的滾滾也總有一天會離開娘的懷抱。以前你經常闖禍，娘總發愁你何時才能長大，這不過眨眼的功夫，你就真的長大了，娘又捨不得了。」

  說著，她的聲音低了許多，似強壓著心中翻滾的情緒。

  「去了潭州，一定要記得聽你外叔公的話，不能給你師尊惹麻煩。」

  「要是有什麼事，就給娘寫信。銀子不夠用了，也一定要跟娘說，娘叫人給你送去。」

  「別人欺負你，你可千萬別忍著，找你師尊還有你陸姨幫忙。」

  「好好習武，不可懈怠，學好了武，將來才能有自保的能力，可千萬記住了！」

  「要是實在吃不了那苦就算了，不學也罷，娘拼了命也會護你一生的。」

  美人娘絮絮叨叨的說著，越說越哽咽，淚珠子順著眼角一滴滴的滑下，滴在蕭悅明的手背上。

  那滾燙的淚珠仿佛燙在了她心裡，讓她鼻頭酸澀，瞬間紅了眼眶。

  「娘，我一定會努力學武的，將來也要像娘一樣，成為一個很威武的將軍。」

  「傻孩子！」

  美人娘攬著她的手臂更緊了些。

  「在外頭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冷了多加件衣服，少吃些涼的東西，出門一定要記得帶上護衛，別去偏僻荒涼的地方，遠離那些深山老林，輕易別跟人起衝突……」

  說著說著，兩人都哭了起來。

  好一會兒，兩人才平復了心中的離別之情，美人娘從懷中摸出一個平安符遞給蕭悅明。

  「這是娘從了空師太那求來的平安符，你一定要仔細帶在身上。」

  蕭悅明接過平安符，仔細的戴在了脖子上。

  當天晚上，母女倆極難得的歇在了一處。

  美人娘提起很多蕭悅明不知道的往事，曾經那些只屬於原主的記憶。

  但是這一晚，她仿佛擁有了那些記憶，從降生到牙牙學語，再到蹣跚學步，每一個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片段，都有美人娘的陪伴。

  第二天一早，恍惚中醒來，就聽到了美人娘溫柔的低語。

  「滾滾醒了？小懶豬快起來吧，娘已經給你備好溫水了。」

  蕭悅明側頭看去，就見美人娘正掀起床幔，寵溺的笑著看向她。

  這樣的場景，讓她想起了剛穿越來的時候。她從惶恐中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也是這樣的笑容。

  「娘……我有沒有說過我愛你！」

  美人娘一怔，隨即笑得越發開心，那雙彎月般的眼睛裡，蓄滿感動的淚水。

  「傻孩子，怎麼突然說這個，是不是睡迷糊了？」

  「才沒有呢！」

  隨後，美人娘親自擰了帕子給她洗臉，親手拿起梳子替她挽發，二人又一起吃了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