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三章：一家團圓

  第二層不僅牢房裡頭有天窗，就連中間的天井處也有一個大天窗，雖然拿鐵條焊死了，但還是溫暖的陽光還是撒了進來，空氣也好了許多。

  雖然是夯實的泥巴地，但也乾淨清爽，確實如劉牢頭所說，認真打掃過。

  還沒等她適應光線，耳邊就聽到了她娘的聲音。

  「滾滾？怎麼是你！你怎麼會在這！」

  她的聲音不大，卻迴蕩在大牢里，驚醒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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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左邊聲源處望去，就見她娘正抓著牢門處的鐵欄杆望向她。

  美人娘現在的模樣有些狼狽，身上沒了錦衣華服，只灰白的囚衣掛在身上，頭髮蓬亂，臉上油膩膩的帶著頹敗。

  看到這樣的娘，蕭悅明的心劇烈的抽痛起來。

  「娘！」

  「滾滾，你不是去潭州了嗎，怎麼會在這兒，莫非是有人把你抓來的？」

  美人娘急切的問道，臉上帶著痛苦的神色。

  劉牢頭也不理會二人敘話，拿出腰間的鑰匙打開了牢門，沖蕭悅明說道。

  「蕭姑娘先進去吧，有什麼話你們多的是時間慢慢嘮。」

  蕭悅明沖她點了點頭道謝，便矮身進了牢房，與她娘抱在了一起。

  「娘，我好想你！」

  「娘也想你！」

  此刻，直到回到了她娘身邊，她才覺得心終於踏實了。

  那些恐懼，慌亂，心驚膽戰都一下子煙消雲散。她不再是一個人，即便是將要面對死亡，她也不再害怕。

  「嗯？我怎麼聽到明姐兒的聲音了？」

  兩人正準備抱頭痛哭一場，卻傳來了祖母的聲音，她似乎尚未清醒，話音裡帶了噥噥之音。

  側頭看去，蕭悅明這才發現，靠著牆壁的地方，有一張木床，床上居然還有被褥子，祖母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醒來。

  見她一臉驚訝，美人娘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拉著她走到了矮床邊。

  「娘，是滾滾來了。」

  祖母猛的睜開眼，看見眼前的蕭悅明，泛黃的眼中透出一股驚訝。

  「明姐兒怎麼在這兒，你不是去潭州了嗎？」

  蕭悅明有些心虛不敢去看祖母，低下頭解釋。

  「我半道上看到城外貼的告示，知道咱們家遭逢大難，我哪裡還有心思去給外叔公做壽，立馬就掉頭趕了回來……」

  「糊塗！」

  祖母顯然是氣壞了，她支起身子就錘了蕭悅明兩下。

  「我與你娘把你支去潭州，就是不想讓你也卷進這件事來，你怎麼還自己往裡跳？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說完又不解氣的錘了好幾下。

  蕭悅明不敢反抗，任由祖母發火，好一會兒才解釋。

  「我也是蕭家人，如今咱們蕭家遭遇這樣的大難，祖母，娘和伯母伯父們都被押進了這大牢，就連哥哥弟弟們都沒能倖免，我如何還能在外頭呆得住？更何況我自知自己沒什麼本事，恐怕也沒本事替咱家洗刷冤屈，倒還不如和你們團聚，要死我也要跟你們死在一塊！」

  「呸呸呸，說什麼死不死的，別瞎說！我這酒樓的房契剛拿到手，掙銀子的日子還在後頭，不許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三伯母不知何時隔著牢房湊了過來，聽見蕭悅明說的話，忙插嘴。

  「那你怎麼一個人回來的，煙柳她們呢？」

  美人娘瞪了三伯母一眼，繼續問蕭悅明。

  「她們送我回長安後，我讓她們再清洛縣等著，不知道她們會不會去潭州。」

  「無妨，不論是去潭州還是回長安都無所謂，咱們府上的下人都還在府里，倒是不怕找不著地方。」

  聽她娘這麼一說，蕭悅明倒是有些疑惑。

  「咱們府裡頭還有人？難道不是一起被抓起來了麼？」

  「怎麼可能！蕭家犯事兒，可與下人沒多大關係，且咱們府上的護衛和管事，那都是當年跟著你爺爺出生入死的忠僕，自然不會有什麼事，就是如今苦了幾個孩子。」

  祖母正說著，三伯母不以為然的插話。

  「苦什麼啊，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爾打鬧玩耍，又不用去上學，也沒有先生打板子，各個都胖了好幾圈。我才苦呢，外頭鋪子印書坊的帳都來不及收，不知道會不會被人卷了跑掉。還有府裡頭的開銷都握在那幾個老僕手裡，萬一他們亂花怎麼辦？」

  「……」

  蕭悅明只覺有些哭笑不得，敢情在三伯母眼裡，除了不能收錢數錢算帳本，這蹲大牢的日子還挺舒坦。

  不過她四周打量了一下，倒覺得這大牢的確跟她想像中的相去甚遠。

  且不說每一間都打掃得十分乾淨，牆角處還撒了好些石灰防蟲，而且還要木床被褥可以睡覺，不必去躺冰冷的地板。

  又恰好是七月份，外頭驕陽似火，牢裡頭卻透氣陰涼，倒是恰到好處。

  「娘，這大理寺的大牢好像也沒那麼糟糕呀！」

  隨口說了句，蕭悅明轉身去扶祖母起身。

  美人娘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你以為這些都是現成的？你難道沒瞧見外頭牢房是什麼光景？說到這兒，你還真要好好謝謝皇太女殿下，要不是她特地叮囑，那牢頭能吩咐人兩天一大掃，飯食也挺好？」

  說著美人娘又指了指那張木床。

  「還有墨家也是有心人，墨岩那小子特地打制了這種十分巧妙的木床，不但晚上可以鋪開睡兩個人，白天還能把被褥收進去變形成一張案幾四個凳子。要沒有這個，你祖母和幾個弟弟只怕早就生病了。」

  蕭悅明一愣，定定的看著那木床，腦海中浮現了墨岩納清雋的面容。

  她萬萬沒有想到，在蕭家傾覆的時候，墨岩竟然不怕受牽連，不但與蕭家來往，還細心的做了這麼多。

  見她愣神，祖母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我瞧那小子是個不錯的，這份心意就說明了許多。要是咱們家能度過這個難關，他就是我們蕭家的大恩人。且我也瞧出來了，他對你是有意思的，不若上門求娶，這樣的賢夫良父，打著燈籠沒處找啊！」

  蕭悅明臉一僵，尷尬的笑了笑。

  墨岩喜歡她？

  這個她還真的是沒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