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鹹魚翻身

  眼前少年所經歷的生活之苦，遠比他想像得還要值得同情。

  不過也僅限於同情，他是在尋找一個給他捐腎的好心人，未必會是眼前這個少年，最多就說一句祝願他早日康復，後藉口自己要休息，將人趕走了。

  沒想到這個少年第二天又來了，他介紹自己叫萬狀，家裡沒人管他，他也比較無聊，想找個人說說話。

  霍北梟一向是討厭熱鬧的，他不喜歡有個人嘰嘰喳喳地在耳邊煩，跟只蒼蠅一樣。

  但他又不好直接趕人，嘴裡說著下床走走，幾乎是「逃」到了走廊里去。

  這時他手下正巧走過來送東西，提著兩個購物袋，裡面裝的是他常喝的飲用水，以及一些營養品。

  「查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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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北梟瞥了一眼袋子裡的東西問他。

  「沒什麼線索，只知道那個捐贈者是這個醫院裡的病人，興許是動了什麼大刀子，沒救了，才將腎捐了出來。」

  這些光是手下的猜測，具體也沒查出有用的東西。

  可落在霍北梟的耳朵里，似乎多了一層意思。

  最近他剛巧認識了一個符合條件的年輕人，患了重病，還發善心把腎臟捐給了他。

  思慮過久，手下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老闆，你想到了什麼？」

  霍北梟凝神，餘光瞥見從他病房裡出來的少年，跟手下吩咐了一句。

  「以後不用查了，把東西放進去吧。」

  萬狀在裡面依稀聽到了幾個字，正想湊近點再聽，卻已經被發現了，悻悻地走出來。

  正想要解釋，誰想霍北梟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

  「你就住在這個病區？家裡人為什麼不過來？」

  幾乎是在回復他剛剛說過的話題。

  萬狀心中一喜，表面卻作出傷心難過的模樣。

  「他們在外地打工，西北這地方偏僻，很難賺到錢，他們就都到南方去了，把我留在了姥姥家裡。」

  「姥姥身體也不好，去年去世了，留給我一筆錢，我交了學費，剩下的也不多了，就去打工掙錢。」

  「也是在打工的時候，我突然心絞痛暈倒被送進醫院，才知道這裡出了毛病。」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胸處，嘆息一聲。

  「治病要好多錢，我沒辦法負擔，乾脆就等死吧。」

  年紀輕輕，動不動就把死掛在嘴邊。

  霍北梟緊鎖起眉頭，又逐漸鬆開。

  平常他最不喜這樣傳遞負能量的年輕人，可今日他偏就動了惻隱之心，覺得自己該幫幫他，讓他看到生活的希望。

  「你還年輕，不要輕易放棄希望。」

  霍北梟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似說了一句無用的空話。

  連少年都愣了愣，以為自己演的戲都白費了，沒想到當天下午，就有護士來通知他換病房了。

  「為什麼突然要換病房？我在這裡住得好好的。」

  萬狀瞧了一眼同病房的兩位老年病友，感覺自己在這裡擠擠也未嘗不可，怕是要換到更差的地方去。

  「有人替你交了住院費，轉VIP單人間。」

  護士也沒指名道姓是誰，但這樣的消息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砸得萬狀頭暈眼花的，不用猜也知道。

  「沒想到我也能鹹魚翻身？！」

  他驚喜得無以復加，跳下床與另外兩位病友握握手，嘴裡說著早日康復，有緣再見，腦子裡想的都是黃金珠寶，以及自己日後的奢靡生活。

  急匆匆地收拾好東西，在病友們羨慕嫉妒的目光中，他搬到了霍北梟隔壁的VIP病房去，享受著醫院專供的營養餐，連補品都送到了門口，說是來自霍先生的禮物。

  「禮物？我最喜歡禮物了！」

  他一件件地把東西拆開來，按著食用說明，每樣嘗了個遍，當天晚上就上火，鼻血淌到了枕頭上。

  次日醫生來查房的時候，翻了翻病歷，又聽他的心音，見他面色紅潤，一副仿佛打了個雞血的模樣，再看床邊拆封了的補品盒子。

  「補過頭了，當心腎循環變差。」

  醫生出於好心，多說了幾句提醒。

  「你本身就有腎結石問題，吃東西要小心點，不然下次又要動刀子……還有你說你心臟痛，為什麼痛還不清楚嗎？天天熬大夜打遊戲，這怎麼能行呢！」

  萬狀啞口無言，又怕被隔壁的「金主」聽見，央求他小聲些。

  「你也差不多好了，趕緊辦出院手續吧，把地方騰給需要的病人。」

  醫生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只根據病情講話，合理利用醫療資源。

  「我覺得我還要休養幾天，更何況不是付醫藥費了嘛？你們這麼快趕我走幹什麼，萬一我出院之後又心絞痛了怎麼辦？難道要說這個醫院的醫生能力有限嗎？」

  他嘴皮子厲害，說得醫生一愣一愣，又拿他沒有辦法，無奈地離開了。

  等著查房結束，他又鑽空子往隔壁跑，美其名曰要和霍先生聊天解悶，實際探聽他的家庭情況，盤算著要如何把利益最大化。

  可能是因他把家底交代完了，霍北梟不說自己的顯得也不公平，便提到了自己的妻兒，回憶時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病房窗口正對著遠處青山，陽光透過紗窗，絲絲縷縷地照進來，在地上映出一扇朦朧的光影。

  他的臉被這光影暈染了一層金色的絨光。

  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連陽光都要眷顧他。

  萬狀羨慕嫉妒恨不得以身代之，但最後還是挑了幾句好話去說，讓他高興，自己也能得些好處。

  醫生護士們都有保護患者隱私的義務，就算好奇為什麼普通的年輕男人會得到霍先生的另眼相待，也不開口去問，只是私下裡暗自討論著。

  這些日子裡，霍北梟也沒放棄過尋找女兒的線索，給偵探社的老闆打過幾次電話，都是催促他們給消息。

  那天出現在醫院咖啡廳的女人，已經把霍家或者說厲家有關的對家都查了個遍，連看家本領都用上了，也毫無結果，不得已回復他。

  「老闆，要不我還是把錢退你吧，這真是我職業生涯最難過的一道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