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七章 皇上的思量

  小福才看林墨北心意已決，只得聽命。

  如意奉林墨北的話，將小福才送到了府外。

  小福才看著台階上站著的如意，嘴角翁翁。

  如意看小福才欲言又止的樣子，不覺彎眼一笑：「你想說什麼？」這幾日下來，他們早就混熟了，說起話來就多了幾分隨意。

  小福才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說了句「你保重」就帶著人離開了。

  如意愣了愣，她好好的，有什麼保重不保重的。

  勤政殿皇上看小福才回來滿臉的不悅，剛要訓斥，小福才就跪在了地上，緊趕著把林墨北的顧慮說了，最後又加了一句：「...這是郡主的孝心。」

  木良貴也在一旁道：「郡主一向敬重皇上，自然不願您背負一丁點的流言誹謗。若不然就等明日宴會結束，再讓小福才去伺候著。」雖然郡主沒有用內侍的資格，但規矩還不是皇上定的？女官和暗衛也不是沒送過，區區幾個內侍又算什麼難事！

  皇上沉吟了片刻，身上的怒氣已經盡數消散，嘆了口氣，揮手讓小福才下去了。

  

  晚膳時分皇上去了皇后的承乾宮。

  皇后正在用晚膳，對於皇上的到來有些意外，剛要出門去迎就看皇上走了進來，皇后忙止步，福禮問安。

  皇上扶住了皇后的手，溫聲道：「起來吧。」說完攜著皇后往裡走，看著桌上簡單的飯菜皺了皺眉：「怎麼就吃這些？」

  「皇上又不是不知道臣妾，自來清淡慣了，這些就足夠了。」皇后和煦的說著請皇上落座，又吩咐紫夏去御膳房再傳一桌膳來。

  紫夏應聲去了。

  「身子可還好？」皇上懶散的倚在靠枕上，看了看皇后的臉色，雖還是消弱但到底帶了點血色。

  皇后正倒茶，聞言含笑看了皇上一眼：「臣妾都好。」說著端著茶遞給皇上，又道：「今早去給母后請安，聽說皇上昨夜又熬夜了，也該注意保養才是。」

  皇上點頭應下了。

  皇后看皇上的神色明顯是有話要說，可她拿不準皇上要說什麼，便不敢隨意的開口。

  皇上抿了口茶，道：「這兩日軒兒可有進宮？」

  提起兒子皇后面上就帶了慈愛的笑：「前兩日出城去了，今日午間才回，說明日進宮給皇上請安。」

  「出城做什麼去了？」皇上皺了皺眉，這幾日他不是忙著政事就是擔心著長樂的事情，倒沒注意軒兒在沒在京，這樣一想，好像是有幾日沒見他了。

  「起初臣妾問他，他不肯說，臣妾就擔心他是做了什麼不妥當的事不敢說出來悄悄去擺平了，就讓秋雨去瑞王府問，下人說他是去靈犀寺給長樂祈福了。」說著又笑了起來：「他那樣的人，很難想像跪在菩薩面前是什麼樣子。」

  皇上聽著臉上也帶了笑意：「軒兒不是不妥當的人，做事知道分寸的，皇后多慮了。」

  皇后笑著點頭。

  他倒也有心，知道長樂喜歡靈犀寺多過皇覺寺。皇上想著年宴時軒兒在大殿上說過的話，沉吟著道：「皇后覺得，長樂和軒兒怎麼樣？」

  皇后一怔。

  這個「怎麼樣」只能是那個意思！

  那日年宴上軒兒曾揚言說非長樂不娶，氣的皇上雷霆大怒，若不是看他剛回京城只怕都要趕他去軍營思過了！

  皇上如此強烈的態度，可以看得出他並不希望長樂捲入皇家紛爭，所以她也一再囑咐軒兒，與長樂見面的時候多些分寸，別毛毛躁躁的惹了旁人話柄，陷長樂與流言蜚語之中。

  可皇上此時又說了這樣一番話？

  皇上看皇后不語，皺了皺眉：「皇后覺得不好？」比起太子的健壯，軒兒出生時難產，皇后差點一屍兩命，這些年皇后對軒兒的關愛比太子更多，如今這樣糾結，難道是不想長樂做兒媳？

  皇后搖了搖頭，含笑道：「臣妾也算是看著長樂長大的，她的脾氣秉性臣妾都清楚，再沒有比她更好的了。皇上的提議很好，她又是與軒兒一起長大的，感情自是比旁人更加的深厚。只是，您不是答應過長樂，讓她自主擇婿的？為何又有這樣一番思量？」

  「她這次中毒，讓我想了很多。」皇上嘆了口氣：「終歸還是放在自己眼下看顧著才能放心。」可怎麼才能讓長樂答應這親事，皇上卻有點犯愁，是讓太后出面還是長公主？

  皇后看著皇上一心為長樂籌謀的模樣，腦海中不覺浮現出黎月的樣子。

  她一直都知道皇上對黎月的那些情誼，年輕的時候有一段時間她曾十分的厭惡黎月，可當黎月以一種快速的有些蒼忙的招贅林善以後，皇后又同情起黎月來，她當然知道黎月為什麼這樣做，悠悠眾口是堵住了，皇上的心意是徹底的回絕了，可黎月她自己呢？

  黎月何嘗不是深愛著皇上，招贅林善真的快樂嗎？

  皇后有些同情黎月起來。

  直到黎月忽然暴死，皇后心裡的同情又成了唏噓。

  再看著這些年林善的所作所為，皇后心裡的唏噓又成了自責，若不是那個時候黎月看出了她的意思，是不是就不會這麼匆忙的招贅林善，長樂也就沒這麼多苦難了？

  皇后看出了皇上的糾結，溫聲道：「您金口玉言許諾了長樂讓她婚事自主，就不能食言。這件事情臣妾會透露給軒兒知道，再讓他去悄悄的問長樂的意思，若是兩個人都覺得好，自然是最好。若是長樂不同意，您和母后再出面，事情也好有個轉機。」

  皇上聽著點頭，又想軒兒那個性子，便不放心的囑咐了一句：「他倆親厚，但這種事情...女孩家心思敏感，讓軒兒好生的問，別讓長樂覺得輕視了她。」這種事情大都是男方先拜訪過姑娘家中長輩，長輩再透給家中女兒知曉，這才算禮數周全。

  可長樂身邊卻沒有人能替她做主。

  想起去世的黎月，再想起孤苦無依的長樂，皇上不免心中揪疼。

  皇后明白皇上的意思，笑著點頭：「臣妾明白，皇上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