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六八章 將死
2024-05-04 10:35:02
作者: 優文
而另一邊,林幼荷再一次的來到了萃華閣。
林墨北半躺在引枕上看著巧笑倩然,謙恭柔順的林幼荷,低聲憔悴道:「...我這病也不知要拖幾日才能好,春日宴的帖子已經發了出去,楊管事幾人雖然能幹,但府里到底少了個主事的人,既然你願意擔這份擔子,那就辛苦你了。」
突如其來的幸福讓林幼荷半晌沒有回神,她眨著眼難掩欣喜的問:「你說什麼?」
林墨北掩唇咳了幾聲,皺眉疲倦道:「你不是想管家嗎?我讓你管。」
本章節來源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
林幼荷心中狂喜,點頭道:「長姐病了就該好好的歇著,府里的事情就安心的交給我好了,過幾日的春日宴妹妹保准辦得有聲有色,不丟姐姐的人。」說完風捲殘雲的走了。
林墨北依舊昏昏欲睡。
林嬤嬤眼裡噙著淚,拿著溫帕子給林墨北擦手,一邊擦一邊道:「郡主別擔心,您一定會好起來的。」
林墨北反握住林嬤嬤的手,往日琉璃般璀璨的眸子此刻少了華光,顯得暗淡,但內里的歉疚十分的明顯:「嬤嬤,是我對不起你。」
前世是她不好,讓嬤嬤中了這樣的毒,受盡病痛折磨的離世。
這話怎麼聽都像遺言,林嬤嬤忍不住抽噎起來:「郡主說的什麼話?是奴婢沒照顧好您。」
林墨北搖頭,想說什麼又無力說出來,眼皮慢慢的瞌住。
林嬤嬤擦了淚,幫她將枕頭放平,被角壓實,寸步不離的首在一旁。
直到晚間林墨北也沒醒,清荷端著藥一勺一勺的餵給她,就聽到廊下有說話聲,轉身一看是林嬤嬤陪著邢嬤嬤進來了。
清荷看著忙行了禮,看邢嬤嬤衣裙都濕了,皺眉道:「外面又是風又是雨的,您怎麼這麼時候來了?」
「太后娘娘放心不下長樂聖郡主,派奴婢來看看。」說著眼睛看向了床榻上,不知是燈燭太暗還是錦被上的花紋太過華麗,越發的襯的林墨北臉色如紙隱隱透著青黑。
邢嬤嬤心裡「咯噔」一下,來到榻邊握起了林墨北的手,軟綿無力,冰涼透著死氣。
暗道了聲不好,但面上沒敢表現出來。
問起了日常吃飯和吃藥的情況,林嬤嬤和清荷都是搖頭:「這兩日睡著的時間越來越多,別說是飯就是一口水都喝不下去,您來之前奴婢正給郡主餵藥呢。」說著指了指一旁的玉碗。
邢嬤嬤皺眉,難道老天要帶走這個孤苦的丫頭嗎?回想著往日在宮裡她歪在太后懷裡撒嬌鬧笑的樣子,無聲的嘆了口氣,叮囑著好生的照看,回去回話了。
福壽宮的消息瞞不住勤政殿,次日一早皇上就來了。
看到榻上的人,皇上心裡揪疼,責問小唐御醫:「不過是小風寒,怎麼就治成這樣子了!」
小唐御醫跪地道:「郡主起初的症狀確實是風寒侵體,但這昏睡卻不是風寒的症狀,微臣和師傅也正在查原因。」
皇上壓著怒火和急躁吩咐木良貴:「去把宮裡的御醫都給朕召來,讓他們輪流給長樂看,朕就不信治不好了!」
木良貴點頭應是,退出去派人回宮傳旨了。
沒多久,浩浩蕩蕩的御醫隊伍就來到了月寧王府外,林墨北的病情沒人敢怠慢,跟著引路小太監一路到了萃華閣,輪流診脈,直到午間一個擅毒的閆御醫才斟酌著道:「郡主的樣子倒像是中了毒。」
一句成濤,席捲了整個月寧王府。
皇上嚴令徹查!
這一查不當緊,還真查出了問題,在萃華閣小廚房水缸後找到了一張揉成團的油紙,紙裡面還殘留著白色的粉末。
小太監捧著來到御前,皇上指著讓閆御醫看。
閆御醫接過,嗅了嗅,又用指甲沾了一點擱在舌尖上嘗了嘗,皺眉道:「是毒。」說著看著皇上道:「回稟皇上。此物應就是導致郡主中毒的罪魁禍首。」
皇上看到了希望,焦灼問:「可知是何毒?」
閆御醫眉間帶著謹慎和凝重:「皇上,微臣還需再查。」
皇上一聽又泄了一半的氣,煩躁的揮手讓人下去。
清暉園裡林善和林幼荷嚇得瑟瑟發抖,這林墨北中毒,皇上不會懷疑他們吧?
忐忐忑忑的等待中,聽說毒在萃華閣里找到了,這才緩過神來,深深的鬆了口氣。
而皇上的上門讓整個京城都轟動了,外界都瘋傳林墨北將死,皇上來送最後一程。
甚至有想趁機在皇上面前露臉,諂媚的送來了難得的金絲楠木的原木,說要給林墨北做棺材板用,被皇上知道,氣的紅了眼,差點就下令砍了頭,被趕來的長公主聽到,說此時更該給林墨北攢福氣,不宜見血光。
皇上看著床榻上的人,壓著怒火,讓人打了一頓攆出去了。
瑞王站在月寧王府的前院,遙遙的看著萃華閣的方向嘆氣。
「殿下站在這裡做什麼?」
背後一聲清朗含笑的聲音。
瑞王眉頭微皺,轉身就看到隨著小廝走近的言子修,疑惑道:「我倒要問你在這裡做什麼?」
言子修兩步走近,笑答:「我有事情稟報,進了宮聽說皇上來了這裡。」
瑞王略點了點頭,又問:「是要緊事嗎?」
「倒不是什麼要緊事。」言子修搖了搖頭。
這話本就是扯謊,他是聽說了林墨北不好了,這才趕來看看,但他能進月寧王府的大門卻進不去萃華閣,又看瑞王在這裡,想到他曾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過喜歡林墨北的話,便鬼使神差的走了過來。
瑞王嘆了口氣:「那你今日還是別稟了,父皇此時不會見你的。」
言子修看著瑞王的神色,微微皺了皺眉,沉聲道:「長樂聖郡主當真病的藥石罔顧了?」
瑞王一聽就急了,斜睨著他冷哼道:「你身上有世子的封號,又是堂堂四品建威將軍,也該有點明辨是非的能力,怎麼還和街面上的長舌婦一樣,只會亂嚼舌根子。」
把一個七尺男兒比作長舌婦,瑞王這話可是十分的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