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六章 設局

  酒過三巡，瑞王問起了齊王與廖珍珍的八字。

  孫敏來之前就料到瑞王會問及此事，肚子裡也準備了完美的回答，但此事卻不可當著第三個人說啊！

  瑞王竟這般不避諱這個黑小子，黨爭的事情也敢在他面前談及？

  此人究竟什麼來頭！

  

  孫敏心裡的好奇比之剛剛更高漲，但有了前車之鑑，他再多的好奇也不敢表露出來了。

  笑了笑道：「殿下說了什麼？下官沒聽清。」說著眼睛看向了黑小子，嘴角抽了抽。

  這黑小子會玩什麼他不清楚，但確實很會吃，從坐下起，筷子就沒停。

  敢在瑞王面前這麼坦然自若吃飯的人，還真不多見！

  難道瑞王喜歡他是因為他吃飯吃的香？看著開胃？

  瑞王不在意的笑道：「在我兄弟面前，沒什麼可避諱的！」

  「是是是。」孫敏從善如流，恭敬道：「近兩日就要合出結果的。皇上和德貴妃娘娘都催著，下官實在不敢再拖。」

  他是收了五萬兩銀子，但也不能為了這銀子瀆職吧，那可是死罪！

  「哦，原來孫大人是欽天監的官員！」林墨北像是發現了了不得的事情，從杯盞碟子裡抬起了頭，瞪大了眼看著孫敏。

  孫敏臉一黑，這黑小子真...真是欺人太甚！

  他在京這麼多年，從來沒遇到過這麼不懂規矩禮數的人！

  陪著瑞王會客，竟連來的人的身份都搞不清楚，這不是給瑞王丟臉嗎？

  瑞王難道不生氣？

  瑞王確實沒生氣，寬和一笑解釋道：「孫大人是欽天監的監正。」

  林墨北點頭，若有所思道：「原來是監正大人，我還以為是副監吳石呢。」

  聽著黑小子話語裡的輕蔑，孫敏眉頭一皺，猜疑問：「公子與副監相識？」可若相識就該認得彼此，哪裡還會再問？若不相識，怎會說出副監姓名？孫敏有些迷糊。

  林墨北正嚼著一個肉丸，聞言搖頭，含糊不清道：「倒不是相識，只是我手裡握著一件能要他性命的事情。」

  孫敏覺得這黑小子在吹牛！

  就他這模樣，若沒瑞王抬舉，在哪個犄角旮旯里乞討也說不定，還敢說認識副監？手握能掌控他生死的事情？簡直大言不慚！

  「當真！」瑞王卻訝異的叫出了聲兒，眸中帶著驚喜的看著林墨北：「本王怎麼從未聽你說起過？」

  林墨北笑的有些難為情：「這種小事有什麼可說的？不是污您的耳朵嘛！」

  瑞王哈哈大笑，拍著林墨北的肩膀道：「你可真是本王的好兄弟，是本王的貴人！」

  孫敏質疑黑小子，卻又因瑞王這句「貴人」而冒了一頭的虛汗。

  副監是齊王黨，他是知道的，瑞王也是知道的。所以瑞王找他幫忙，不找副監。

  可若這黑小子說的有萬分之一是真的，依著他和瑞王的兄弟關係，副監能不能幫到瑞王可就不好說了！到那時，他還有沒有用，也難說！

  他還訛了瑞王五萬兩白銀，這筆帳，會不會被清算？

  瑞王給林墨北倒著酒，夾著菜，殷切的樣子讓孫敏更惶恐，目光在黑小子身上巡索，這樣其貌不揚，毫無氣量，不知禮數的人真的握有能左右副監性命的事情？不會吧？是瑞王與此人合夥唬他也說不定！

  可為什麼唬他呢？孫敏又說不出個究竟。

  瑞王站起了身，攬著林墨北的肩膀往外走，而同桌的孫敏，他連看都沒有再看一眼。

  孫敏惶然的追了出去，又停住了腳。

  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這會兒看黑小子的背影，竟覺得他身上帶著不容忽視的貴氣和傲氣，就是瑞王都難壓其光芒。

  是他看走了眼嗎？

  能讓瑞王帶在左右，信任又縱容的人，來頭應該不小...那他的話最少有七分真！

  看瑞王的樣子已是深信不疑的了，所以覺得他沒用了，連應付都省了。

  這可怎麼辦？把銀子再還回去？

  上了馬車，瑞王皺眉低斥道：「我說過你不要摻和的！」

  林墨北正掏著帕子擦手，聞言笑看他一眼，歪頭俏皮道：「席間多謝殿下配合！瞧把孫敏那廝給嚇得，今晚定然睡不著覺，也算給你解了悶氣了。」幸虧和瑞王相識多年有了默契，不然今日誰陪她唱雙簧！

  「你！」瑞王一哽，她還頭頭是道的分析起來了！

  片刻深深的嘆了口氣。

  她是為了幫他，責怪的話他也說不出口。

  林墨北本以為他要絮叨好一會兒，此刻耳根清淨，頗有些意外。

  「事到如今，已經不能再回頭了。如今太子殿下不在，你也別閒著了，今晚就把事情辦好吧。」

  瑞王無奈看她一眼，沒答話。

  次日早朝，就有都察院的御史對欽天監監正一直沒能把齊王和廖珍珍的八字合出來的事情提出了彈劾。

  罪名就是孫敏昨日在酒席上曾想到的，瀆職！

  皇上為此事也催促過孫敏，聽到彈劾聲，便問孫敏原因。

  孫敏忍著令人腿軟的恐懼，出列。

  用天象和節氣這番糊弄過皇上的說辭進行自辯。

  誰知就有人提議找副監吳石來對這番說辭進行佐證。

  孫敏腿肚子打轉，險些站不住，額角的冷汗一滴接著一滴的掉了下來。

  副監吳石是個有野心的人，這些年一直與他不對付，現在找他來佐證，不就是找塊大石把自己壓死在井底嗎！

  出奇的安靜，文武百官好像沒有事情要奏稟一樣，都靜靜的等著吳石的到來。

  在這詭異的安靜中，吳石來了。

  而他所說的話就想催命符一樣給孫敏判了死刑！

  等到吳石的話說完，禮部尚書周衡第一個跳了出來，指責孫敏的瀆職懈怠，居心叵測。

  誰都知道周衡是齊王的舅舅，如今齊王禁足，他在朝堂上代表的那就是齊王本人了！

  這「本人」都開口了，齊王黨誰敢幹站著看戲？

  一時間，吐沫橫飛。

  孫敏聽著每一句對他的指證，臉上的血色一點點的退盡，頭腦嗡嗡作響，身形搖搖欲墜。

  他心裡止不住的想著，完了完了！

  一輩子到此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