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四章 做好事

  傍晚的時候，林墨北給院子裡的小丫鬟放了假，讓她們回家去或者自己玩兒去。

  小丫頭們一哄的離開了。

  守歲是林墨北嬤嬤小魚清荷如意一起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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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勇和宋圖沒地方去，又怕林墨北把院子裡的人都遣走了不安全，就趁著夜色來到了萃華閣外，四處看了看也沒什麼地方能藏人，就貓在了光禿禿的大樹上。

  雖無樹葉遮擋他們，但好在夜色深，他們蹲的樹杈又高，倒也不容易被發現。

  「郡主她們在烤栗子和花生。」宋圖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

  阿勇沒說話，閉目假寐。

  「皇上讓咱們來時，我有些不樂意的，但在這裡呆了一段時間，我覺得比宮裡好。你覺得呢？」

  阿勇睜開了眼睛，盯著黑漆漆的夜空看了會兒，點了點頭。

  宋圖眼睛一亮，笑道：「那咱們會永遠都在郡主身邊嗎？」

  阿勇坐直了身子，看著宋圖問：「你想永遠呆在郡主身邊嗎？」

  宋圖點頭，沉默了一會兒認真道：「郡主待咱們很好，我喜歡上了這種安逸的日子。」

  阿勇聽著沒說話，就在宋圖以為阿勇不會回答的時候，他開了口。

  「皇上把咱們給了郡主，咱們就是郡主的侍衛。不會離開這裡的。」

  宋圖笑著點頭。

  小魚出門去添水，就察覺氣氛有點不對，警惕的看著四周，目光定在了萃華閣外的樹杈上。

  阿勇挑了挑眉，對於小魚能發現他們感到意外。

  「你們幹什麼呢？」小魚站在樹下仰頭看著二人。

  宋圖看了眼阿勇：「咱們暴露了。」

  阿勇縱身躍下樹杈，看著小魚手裡的茶壺，道：「我們在保護郡主。」說著又怕她不信：「院子裡的人都被郡主放了假，出了事情連個傳話的人都沒有。」

  小魚笑了笑，道：「那你們繼續守吧。」說著提著茶壺走了。

  裝了水回來後告訴了林墨北。

  林墨北好笑道：「請他們進來吧。」

  林嬤嬤皺眉：「這於禮不合。」兩個大男人怎麼能和她們一處。

  林墨北笑著挽住了嬤嬤的胳膊：「有什麼關係？到了這個府里，咱們就是一家人。」說著又道：「今夜守歲，人多才熱鬧嘛。」

  林嬤嬤便不阻了。

  小魚出門片刻帶了二人進來。

  都是白日裡來萃華閣，這沒吩咐的情況下晚上來還是頭一次。阿勇和宋圖有些拘束，垂首站在房門的位置。

  林墨北看著就把炭爐邊烤的焦黃的栗子和花生捧了一捧給清荷，笑道：「在外間給他們搬個凳子，茶水點心也備著點兒。」

  清荷笑著應是。

  阿勇和宋圖便在外間靠近門的地方坐了。

  林墨北剝了個栗子遞給嬤嬤，看著清荷和如意問：「你們怎麼不回去？」

  清荷聽著怔了怔，如意看了眼清荷，也沒開口。

  林墨北想起一件事，一直以來她都忽略了一件事情。

  前世今生她都忘記去關心清荷和如意的本家。

  看著二人明顯的語噎的樣子，皺眉道：「怎麼了？你們的父母沒在京城？」

  如意搖了搖頭：「奴婢的父母都不在了。所以才被叔父送進了宮。」

  清荷看了眼如意，道：「奴婢早年間與家裡人走散了，家在哪裡，我已經記不清了。」

  林墨北愣住。

  她怎麼也沒想到清荷和如意有這般身世。

  小魚皺了皺眉：「清荷姐姐是幾歲走失的，可還記得家鄉的事情？」

  「我七歲的時候與家裡人一起去逛廟會，被商販手裡的糖人吸引，後來就被人潮擠散了。輾轉被牙婆送進了宮。」

  林墨北聽著清荷輕描淡寫的兩句話，心中不是滋味兒，小小的年紀被牙婆所控制，不知吃了多少苦楚。就問：「可還記得父母親的名字和當時所住的地方？」

  清荷點頭：「模糊記得些。但也不知是不是正確的。」年少時候的記憶太多太雜亂了。

  林墨北認真的看著她，含笑道：「記得就有希望。」黎家商行遍布全國各地，只要把消息散下去，找到人應該不難。

  清荷瞠目不解道：「郡主何意？」

  「自然是幫你找父母。」

  「...郡主。」清荷張了張嘴，不知是意外還是震驚。

  林墨北笑著沖她點頭。

  又抓住了小魚和如意的手，看著外間的兩個人：「你們呢？還有誰是走丟的？我一併幫你們找家人！」

  阿勇和宋圖搖頭，他們都是孤兒。

  好事做到底！林墨北看著小魚和如意：「把你們父母的墳遷到京城來吧，以後你們也好祭拜照顧。」

  如意頓時紅了眼，這簡直是不敢奢望的事情！跪地就磕了三個頭：「多謝郡主。」說著就哽咽了：「叔父他們...這些年奴婢的父母親只怕從無人祭拜。」

  林墨北想想就覺得苦澀淒涼，拉著她起身：「我最見不得人哭的，你可別招我掉眼淚。」如意「撲哧」笑了，點頭稱是。

  看小魚沒說話，又道：「我知道落葉歸根，但你身在京城。行陽...你那家鄉里的人人品太過惡劣，看你孤苦能做出奪家產的事情，只怕也不能好好的照料你父母親的墳墓。遷到京城來，你也好盡孝心。」

  小魚呆了呆，沒想到當初賣身時說的話郡主都記得，再聽著她為自己考慮的話，不禁有些眼眶發熱，點頭道：「奴婢聽郡主的。」

  可嘴上答應的利落，心裡卻犯了難。

  她打記事起，過的就是流離失所的日子，後來被公子救下，在暗衛所里長大成人，衛所對她來說就是家。

  而她編造的那個「家鄉」，可沒有正兒八經能遷的墳。

  林墨北笑道：「這件事情要派個妥當人同你們一起去辦。不然我可不放心。」

  阿勇和宋圖趕到林墨北開口詢問之前道：「我們自小就是孤身一人，父母親應是不在了的。」

  林墨北明白，男孩兒比女孩兒金貴，就算賣，就算丟，也大都是女孩兒，男孩子一般不會被家裡拋棄的，除非父母親不在人世的情況下。

  看了眼窗上的剪紙，又看著小魚如意阿勇宋圖四人道：「明日你們準備好祭祀桌，帶上吃食酒水。在府里也好，在城中的風景好風水好的地方也好，我准許你們去祭奠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