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一章 送青梅

  林墨北笑著點頭，看她身上透著股書卷氣，又問：「你識字兒嗎？」

  采青點頭：「略識得幾個字。」

  林嬤嬤看采青謙虛，就笑道：「原是讀書人家的孩子，後來家裡出了事，日子艱難，母親又病倒了，她就自己給自己賣了身，把賣身銀子給了家裡嚼用。」

  林墨北聽著不免高看了采青一眼，如此有魄力，能犧牲自己成全家人的姑娘並不多見。

  嬤嬤挑的人自是好的，只是這六個人剛送進府少不得要好好熟悉熟悉王府的規矩，才能送去服侍。

  依舊把人交給嬤嬤去學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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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北去了前院，看到亭子裡坐著喝茶的王崢，笑著走過去，道：「我還沒問，大崢叔叔這兩日住得可還習慣？」

  王崢起身揖手喚叫了聲「家主」又回道：「在外面的日子，連破廟樹洞都住過。這裡家主安排的事事舒服，怎會不習慣！」

  「如此就好。」林墨北笑著落座。

  王崢跟著坐下，問道：「家主怎麼來了？」

  林墨北指了指桌上的茶，笑道：「我來蹭茶喝。」

  王崢笑意微緩。十幾年前，黎月也曾如此笑著找他討茶喝。

  十幾年過去了，物是人非。

  林墨北看著王崢烹茶，聞著慢慢溢出的茶香，笑道：「聽說大崢叔叔和梅師傅都很滿意安居街上的宅子？」

  王崢抬頭看她一眼，又垂下頭：「是，多謝家主賜宅子。」

  「大崢叔叔客氣了。」林墨北想到什麼，略帶著些好奇的問：「大崢叔叔稱呼我娘的時候是姓名，為什麼面對我的時候要叫家主？」

  王崢已經分了兩杯茶，遞給林墨北一杯，自己端了一杯，想著林墨北的話，慢慢的笑道：「我和你娘是在通州認識的，相識之前並不知她是黎家的家主，互相也就隨意的用名字稱呼彼此。後來進了商行，再喚家主反而都覺得彆扭，也就繼續直呼姓名了。」

  林墨北聽著覺得有趣，拉著王崢繼續講。

  王崢笑看著林墨北，笑著笑著笑意便有些惆悵。

  小小的年紀，怎的如此可憐！

  屢次被生父下殺手也就算了，如今想知道母親的事情還要從別的人口中得知。

  「好，今日就好好的與家主講一講你娘生前的事情。」

  林墨北洗耳恭聽。

  「你娘是不輸男子的能人，一手算盤撥的...。」

  憶起往事，王崢便好像打開了話匣子，事無巨細的從意外相識講到彼此信任。

  直到晚膳時小魚來請，二人才意識到天色早已經暗沉下來。

  一個沒講盡興，一個沒聽盡興，約著下次繼續。

  林墨北笑著起身：「安居街的宅子要修葺，給您和梅師傅選的侍女也要教教規矩，大崢叔叔就再多住幾日。」

  王崢沒有意見，笑著揖手：「聽家主的。」

  走出兩步林墨北又停下，轉身看著王崢道：「大崢叔叔，我手下原有個車夫，近些日子在藥鋪里，我瞧著他人品和能力都不錯，便想讓他鍛鍊鍛鍊，試一試本事。」

  王崢聽著就道：「家主所說的鍛鍊，是想讓他以後進商行？」

  林墨北點了點頭：「我有這個意思，就是不知他能否委以重任。」

  「能被家主看中的人自然不會差。」說著笑道：「讓他明日來找我，我替家主把把關。」及笄將近，家主也該選幾個得力幹將留在身邊了。

  離了亭子，小魚看著林墨北問：「郡主剛剛向總掌說的人是柯擎？」

  「嗯。」林墨北笑著問小魚：「你覺得他如何？」若論接觸，數小魚和柯擎接觸的多。

  小魚想著評價道：「老實忠厚，但又不缺機靈，遇到個好師傅，定能出山的。」

  林墨北笑了起來：「再沒有比大崢叔叔更好的師傅了。」說著又道：「你待會兒去告訴柯擎一聲兒，讓他明日去找大崢叔叔報到。然後再去一趟公孫公子哪裡，不用見他本人，只悄悄的問一問木槿或者蘇琛，看他是否又燒了。」

  小魚含笑應是，送著林墨北回了萃華閣便出府了。

  公孫杞真的只是尋常風寒，並未再燒，小魚來問時，公孫杞正要派人去給林墨北送東西。

  「你來的正好。」說著轉身拿了桌角的匣子遞給小魚：「這果脯我吃著覺得好，這些你帶回去給你家郡主。」

  小魚雙手接過匣子，躬身告退。

  蘇琛送她出府，路上就問：「那個人沒再找你吧？」

  小魚聞言挑了挑眉：「你說的是誰？」

  蘇琛撓了撓頭，看著府門下掛著的燈籠：「就是，就是大理寺卿的那個人。」

  「沒有。」小魚奇怪的看他一眼：「你問這個做什麼？還調查了他的身份！」

  蘇琛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道：「這不是怕你被人騙嘛。」

  小魚好笑道：「我是會被騙的人嗎？」說著讓蘇琛止了步，大搖大擺的出了府。

  萃華閣里，林墨北看到青梅，臉上就有些紅。

  這廝！

  一日不戲弄她，他就渾身不舒服！

  「郡主喜歡吃青梅嗎？」清荷看著如意，有些疑惑的問。

  如意搖頭：「好像不喜歡吧。」

  林墨北拿起匣子，看著二人道：「以前不喜歡，現在喜歡了！」說完還拈了一顆扔到了嘴裡。

  果然還是酸！

  轉眼臘月三十。

  府里各門各院都貼了春聯，窗戶上貼了窗花，人人都穿著新衣服，府里上下一片喜氣洋洋。

  新年講究個團圓，這日的午膳時在一處用的。

  林善看著桌上少了金氏和林安，再回想自八月後發生的種種，便有些食不知味。

  再看著寡言淡漠的林墨北和林氏，更是覺得這頓飯折磨。

  草草用了幾筷，起身走了。

  林幼荷本就不願意同林墨北一處起坐，這會兒看林善都走了自是不願多留的。用帕子壓了壓嘴角，笑看著林墨北道：「長姐慢用，妹妹先起身了。」

  林墨北微微笑：「二妹隨意。」

  林氏看著林幼荷走，皺眉道：「這怎麼就吃這麼點兒？」

  林幼荷腳下沒停，好像沒聽到這句話般的離開了。